第104章 無形扎心最致命
方允好不容易安撫好了哥哥，就準備去做上輩子自己沒有勇氣做的一件事了。
那就是——抓姦。
發照片的人可是很貼心呢，哪個酒店哪個房間他都知道。
段子成見他平平淡淡的，並沒有被挑撥，反倒連幕後是被誰設計的、大概怎麼設計的都很清楚，便「放心」了。
等方允一走，說好了放心不會插手，讓弟弟自己處理的段子成，立刻就食言而肥，打開電腦就查司穆所在。
弟弟不讓他看，不告訴他具體情況，他不會自己查麼。
不管司穆是不是被設計的，他心眼小，只要司穆做了對不起弟弟的事，以後就別想好了。
弟弟再怎麼放不下，再怎麼喜歡都不行。
這天地下，長得好看又體貼的男人多得是，何苦在一個出了軌的人身上吊死。
要是沒出軌……那就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看司穆犯了多大的錯，來進行多大的教訓了。
在方允趕過去的這段時間，司穆一直謹守分寸。
畢竟家裡有一個醋罈子，還是個愛鬧愛發脾氣的醋罈子。
余薇和他商量合作事宜，態度良好，給出的條件很豐厚，身為在司家掙扎，只得了一個落魄公司當試煉的司穆沒有理由拒絕。
只是余薇忽然扭了腳，又說和家裡鬧矛盾，想麻煩他送去酒店住，不想受了傷還看人臉色。
司穆沒有多想，反正扶餘薇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司機。
只是余薇的傷需要去買藥，司機去買藥了，司穆才搭把手扶了一段路。
本想把余薇送到酒店房間就走的，留下司機照應一下就可以了。
奈何余薇房間裡有一份很不錯的企劃案，與他們的合作有關，余薇提了提，司穆就也來了興致。
合作事關重大，就這份企劃案，他們倆談幾個小時都是正常的。
故而在司穆收到媳婦簡訊，問他有沒有空去段家接他時，司穆解釋了一番，說有公事，讓司機過去，或者段子成送回家都成。
方允很快又發了簡訊，問他公事多不多，今晚回不回去。
按照司穆以往的性子，遇到不錯又有些漏洞的企劃案，定是要好好商討的，至於余薇是女性這一點……司穆對於工作的態度，就是不分男女，只看利益。
尋常人都知道與一個女人在酒店裡待太久，尤其是一夜未歸是不對的事情，尤其是司穆還有妻子。
但司穆顯然意識不到在酒店談公事有什麼問題，而談公事的對象是女人又有什麼問題。
畢竟他喜歡的是方允，而方允是男人。
他對男人的戒備或許都要比女人多那麼一點點。
司穆其實最想回的是看具體情況，什麼時候結束什麼時候回去，但又怕太晚回去，媳婦又要作妖。
於是回道：「一兩個小時內回去不了，但我會加快進度，儘快解決，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
意思雖然沒有說可能徹夜不回，但回去的時間絕對不早。
余薇尺度把握的很好，並沒有做什麼逾距的事情，更沒有說什麼逾距的話。
「司總要是有事的話，不如我們改天再商量？」余薇很體貼的道。
司穆也擔心太晚回去不好，家裡人會發脾氣，正想答應。
就聽到余薇說她明天要出差，大概一個星期左右回來，到時候再看有沒有時間來討論。
司穆默默收回了告辭的話。
算了，還是今晚擠擠時間，今晚解決吧。
「您和您妻子感情真好，令人羨慕。」余薇微笑道，似乎並不介意，嘴角的笑容顯得挺真實的：「看得出來，他挺粘你的，你也很尊重他。」
要不然也不會正事談一半，忽然說聲抱歉之後一直回消息了。
就是不知道方允看到那些圖片之後，又從司穆這裡得知司穆並不會馬上回去，甚至一夜都可能不回去的話，還粘不粘得起來。
不管方允敢不敢來酒店看，余薇都有對策。
她甚至巴不得對方會過來呢。
要是連過來的勇氣都沒有，被幾張照片和幾段話就打敗了，那余薇會覺得很沒有成就感的。
余薇在酒店附近都安插了眼線，如果方允來了，她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並做出反應。
收到了司穆那邊回復的方允有些意外，早知道司穆是工作狂，被工作的事絆住了手腳，竟然還會說儘快解決的話。
上輩子可沒有這些話，直接就是不回去。
看來他這段時間的調教，還是有作用的，就是作用還不夠大，不足以讓司穆自己能鑑別出余薇真正的目的，然後自己解決。
方允只能通過簡訊來猜測對面在做些什麼，段子成卻是可以直接看到畫面的。
包括司穆給弟弟發了什麼消息，弟弟說了什麼，他同樣也知道。
見司穆竟然為了公事，要讓弟弟獨守一夜的空房，頓時破口大罵。
「人蠢不知道被設計了也就罷了，竟然還在公事和方小允之間，選擇了公事。」
方案什麼時候不能看，一周後再約時間就一周後再說嘍，哪有回家抱軟乎乎的媳婦重要。
王星余聞言皺了皺眉，對司穆的印象也降了些許。
可是湊過去一看，段子成口中的在公事和方允直接選擇公事，就是司穆有公事要忙，晚上可能會回家很晚？
這年頭，但凡是有工作的男的，在外面應酬或是加班，回家晚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王星余無奈的想著，自家這位看司穆，還真是各種往壞的方向看啊。
「方允都比你冷靜呢，這麼多年的教養都餵狗了嗎，親。」王星余吐槽道。
虧得段子成還總說他和方允是那種往好聽了說是天真單純，往難聽了說是愚蠢沒腦子。
怎麼現在遇到點事，他和方允都挺淡定的，有問題就解決問題，沒問題了就帶人回家。
反倒是以前最理智冷靜的段子成，變得一點都不淡定了。
方允要去酒店的消息，並沒有告訴司穆。
雖然司穆跟以前比有進步了，懂得考慮他的感受了，不會立刻通知性的說什麼不回去了、不怎麼樣了的話，但……還是有欠妥當。
說白了，方允就是想借這個機會教訓一下余薇的同時，也讓司穆感受一下人心的險惡。
喜歡司穆的人那麼多，即便司穆在司家步步維艱，並不受重用，但依舊有不少人追逐著司穆。
從前的自己，都是默不作聲，默默的扛。
現在的他，卻想著讓司穆自己解決自己的桃花，以後不要總是讓自己來。
起碼看一個人是否有企圖的眼力，也該增長增長了。
方允到酒店的消息，段子成是第一個知道的，余薇是第二個。
第一個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大發善心的去提醒司穆，甚至樂見其成，巴不得弟弟越生氣越好。
最好鬧離婚，自己再推波助瀾，成功離婚之後，弟弟就可以和自己住一起了。
他家的弟弟可是香餑餑，隨隨便便替嫁就把自己終身給決定了，那多委屈啊。
再怎麼樣，段子成也得替他千挑萬選。
至於第二個……余薇就是設計這一切的人，自然更不可能提醒司穆了。
之前余薇去了司家，成功清楚感知到了方允的家庭地位。
司家那邊沒一個人是喜歡方允，會為他撐腰的。
那麼方允的後台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司穆。
如果司穆不為他撐腰了，或者方允對司穆產生了嫌隙，這倆人的關係頃刻間就能土崩瓦解。
這種禍國殃民，又不能繁衍子嗣，對事業上也沒有幫助的人，就該識趣點，有點自知之明才對。
余薇自己出身世家，最明白一個道理，只有自己有用，才能長久維持自己想要的一切。
如果沒用了，那麼隨時就有可能被捨棄。
方允從來就沒有有用過，他所能依靠的不過就是司穆的責任心罷了。
「余薇，余薇？」
討論到一半，余薇忽然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司穆皺了皺眉，這個合作態度……
余薇回神：「不好意思啊，聊久了口有些渴，再加上看到你，就想到了我家裡的一些糟心事，所以就走神了……不如我去倒兩杯水，再繼續吧？」
自己和余薇家裡的事能有什麼可以聯想的？
司穆不解，卻到底沒有說什麼。
他時間有限，還得趕緊趕回去，免得媳婦生氣呢。
不過看余薇越來越跟不上自己的思路，司穆有些懷疑，這份方案可能余薇根本就了解得不夠透徹。
擬定方案的人絕對不是余薇。
至於那個人是誰，應該也不難查，到時候倒是可以挖過去壯大自己的團隊。
司穆與余薇二人各懷心思，司穆已經沒有多少和余薇討論並改良這份方案的興致了，起初的激情已經被余薇消耗的差不多了。
現在還沒走，只不過想試探試探寫這個方案的人是誰，本事有多大，為後續挖人節省點時間與精力。
從余薇這裡打探到的越多，後續就越省事。
至於余薇，雖然知道以司穆的戒心，大概率不可能喝自己酒店房間裡的水，但她還是給倒了兩杯。
一杯加了東西的，一杯沒有。
算著時間，方允這個時候應該快到房間門口了。
余薇將水遞給司穆，彎腰的時候露出了幾分風光。
可惜司穆就像個木頭一樣，看都未看，將精力全部放在了那份文件上面。
余薇有些挫敗，將水杯放下之後，發現司穆果然沒有喝的兆頭。
咬了咬牙，余薇急中生智。
她又拿起了放到司穆面前的水杯，朝著司穆遞了過去，高跟鞋憑空被絆倒，她朝著司穆倒了過去。
只要在司穆順勢扶住自己的時候，將水潑到司穆身上，再不小心在司穆衣服上留下點口紅的印記，到時候任憑司穆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了。
察覺到有人即將倒下，司穆下意識想要躲開。
但是想到余薇好歹是有意於自己示好的人，這麼做對方要是磕到了可就不好了。
於是司穆閃開到一半，快速丟開文件，將文件丟到絕對不會被水濺到的地方之後，又快速拎住了余薇的衣服，讓她頓住了跌倒的趨勢。
水還是潑了，卻沒有潑到司穆身上。
至於余薇算計中的口紅印……她的嘴巴都沒有靠近到司穆，怎麼可能留下印記。
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穫的，余薇的衣服雖然名貴，但顯然並不結實。
司穆為了不直接碰到余薇，只用手揪住衣服，讓余薇的重量都承受在這衣服上。
於是，接下來的事情，出乎了余薇意料，卻又讓她從另一個方面達成了目的。
衣服，撕裂了。
司穆趕緊鬆開手，任由余薇跌倒。
然後快速閉上眼睛，脫下外套蓋到了余薇的位置。
「不好意思，衣服的錢我會賠的。」司穆道歉道。
余薇：「……」誰缺這一件衣服的錢了。
不過有福利不看，莫非司穆並不是全然因為責任感才對方允那麼好，還有可能是司穆本就喜歡男人，所以才對她的風光不感興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司穆以為是來找余薇的，提議道：「那個你趕緊去換身衣服吧，既然你朋友來了，那我們的公事下回再聊，告辭。」
司穆朝門那邊走過去。
他的腳步並不凌亂，聲音也與平常一般無二，顯然並不怕被可能是余薇男朋友的人誤會。
畢竟，他問心無愧。
只是，司穆怎麼都沒有想到，來的不是余薇的朋友，而是自己的……媳婦。
「允允，你怎麼來了？」
司穆不知為何，忽然生出了幾分心虛。
畢竟他問心無愧，但媳婦照樣發脾氣的事情多了。
如果不是剛巧自己弄壞了余薇的衣服，然後又將自己外套遞給了余薇遮掩，自己也不會在酒店門口產生心虛的想法。
不過很快，司穆意識到了不對勁。
自己和余薇不過就是談生意，他並沒有告訴媳婦自己在哪談生意，也沒有詳細說和誰。
因為以前這種事，媳婦都是不感興趣的。
媳婦不知道，也不可能派人跟蹤自己，或者在自己身上安了監控，那麼就是有人告密，亦或者……今天這事本就是有人設計？
「哦，聽說你和一位漂亮的小姐姐開房了，有人把酒店地址和房間號都發給我了，我看你簡訊里說的，想來也是要在酒店久留的，不過來看看，有些對不起別人辛苦拍的照片了，所以我就來了啊。」
方允神情淡淡，並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
「不請我進去看看？」
司穆放在門把手上的手下意識握緊，他倒是不介意，就是怕媳婦看到了會多想。
於是司穆拒絕了：「裡面不大方便，要不我們一起回家吧？」
本來他也打算要回去了。
畢竟余薇衣服都壞了，酒店裡就算有衣服，也多半是浴袍，這種情況下，顯然他並不適合再繼續談什麼方案了。
「不方便？怎麼，這麼快就完事了？」
方允有些震驚。
似乎是在疑惑，畢竟以前司穆和他廝混，時間都沒有這麼短的啊。
發現媳婦想歪了，並且想多了，司穆立刻就想要解釋：「允允，你誤會了，我和她就是……」
「就是來談公事的嘛，我知道啊，我問的就是這麼快就公事結束了嗎，你以為我問的是什麼啊？」方允眸光平淡的看著司穆。
嗯，知道心虛了。
還著急忙慌的想要解釋。
不是後知後覺發現和女人來酒店不妥，就是裡面發生了什麼不妥的事情，不能讓自己看見，看見了必定會誤會。
「是，公事因為一些意外，下次再說。」司穆臉上露出了類似尷尬的神色。
不過，真的是他想多了嗎？
還是媳婦故意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在試探他？
「我來都來了，就算要帶你回去，總得和你朋友打個招呼吧？」方允微笑道，仿佛真的沒有想多，沒有誤會。
聽到聲音就知道魚兒上鉤了，余薇脫了高跟鞋，赤著腳走了出來。
一邊走，一邊嬌聲問道：「司總，誰來了啊。」
這一聲「司總」，那叫的是一個百轉千回，令人春心蕩漾。
聽這聲音，就不像是合作該有的聲音，反倒像是秦樓楚館裡的聲音。
司穆下意識想擋住媳婦的視線，然後對著裡面解釋道：「我媳婦來了，所以我打算和他一起回去了，余小姐再見。」
飛速說完，就準備拉著媳婦一起出去，然後關上門。
誰知道媳婦卻不願意跟自己一起走。
而後面的余薇，這個時候也走了出來。
她沒有穿鞋，聽腳步聲就能聽得出來。
她還披著司穆的外套，捂得並不嚴實，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外套裡面衣服似乎裂開了。
這樣出現，聲音又格外嬌媚，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方允的出現打攪了他們的好事。
可能這外套就是聽到了有人敲門，司穆敲門前撕了余薇的衣服準備做什麼，因為有人敲門，就脫了自己外套給她遮住。
要不然，余薇也不會衣衫不整，頭髮也有些凌亂，眼帶媚意了。
余薇想讓方允怎麼想，方允只要稍微一想想，就能猜出來。
「來都來了，就別急著走啊，不如讓方先生進來喝杯茶再走。」
余薇拿出主人家的做派，就仿佛方允是來做客，而她和司穆是這裡的男女主人一般。
司穆皺了皺眉，這話聽著沒有問題，可他總覺得怪怪的。
之前余薇和他說話的聲音，似乎不是這樣的吧？
方允笑了笑：「好啊，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多可惜啊。」
應允之後，方允推開司穆，走了進去。
媳婦都答應了，並且都已經看到了余薇的樣子，司穆也只能認命的跟在媳婦後面進去了。
「允允，我和余小姐在談生意，文件還在那裡呢，就是出了點意外，她絆倒了，我為了救她拉住了她的衣服，誰知道她衣服太劣質了，就這麼破了，我怕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所以才把外套給她用的。」
方允淡淡的「嗯」了一聲，對於司穆的解釋沒有發表什麼態度。
走在前面的余薇臉色卻變了變。
上次懷疑她是碰瓷的，這次她以余家子公司總裁的身份與他談合作，想必司穆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與司穆這種幾乎被家族捨棄了的人來說，余薇這種在家族儘管是旁支，卻有一席之地的人，明顯話語權更大一些，地位更高一些。
可是司穆卻說她衣服劣質？！
名牌衣服是用來做這種用途的嗎？
出身名門，卻看不出她全身上下服裝的價值，余薇簡直要被氣得扭曲了。
方允自然也發現了司穆話語裡扎余薇心的地方，想笑卻又不能笑，只能越發端著自己的架子，做出嚴陣以待的模樣。
正所謂無形扎心最致命，司穆這話不是為了諷刺余薇才說衣服劣質，而是真的覺得劣質，所以前面那位余小姐，現在心裡肯定不怎麼好受。
「司穆，我沒記錯的話這位小姐姐，似乎就是上次那個碰瓷的吧？」
走到最裡面，發現沙發那裡一片狼藉，有一雙高跟鞋，地上似乎還潑了水，一個空杯子躺在沙發上面，顯得格格不入。
方允淡定的將目光轉向跟著他的人。
「司穆啊司穆，富合已經落魄到要和一個碰瓷的做生意了嗎？短短几個小時，你連人姓氏都知道了，還一起吃飯，一起進酒店，這關係可真是進展神速啊。」
司穆：……他可以解釋的，但好像媳婦並不想聽他解釋，就……有點慌。
不過再慌，也得鎮定下來。
「這位是余家的余小姐，並非是我們上次以為的碰瓷的，她今天找上富合，說是想談合作，確認身份之後我覺得可行，就……」
司穆詳盡的將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
然後看向余薇，示意她幫忙為自己洗清一下誤會。
現在有外人在，媳婦沒有發脾氣，是給他留面子。
不立刻解釋清楚，等會回去了，就有得自己受得了。
但余薇可能可能當司穆的人證呢。
她吸了吸鼻子，一副想哭不敢哭，見司穆看過來時瑟縮了一下，而後才點頭道：「是，是的，司總說得沒錯，我們……」
余薇抱住自己胳膊，卻不經意露出自己被撕開了的衣服，含淚道：「我們確實是來談生意的。」
一副我們不是來談生意的，但是司穆這麼說，她不得不點頭的模樣，表現得簡直不要太明顯。
方允點了點頭，非但不怒，反而笑著鼓掌道：「好，厲害，碰瓷的演技就是厲害，今兒這一出也著實精彩。」
余薇見他不上鉤，按自己預想的來，有些懵，這方允瘋了不成？
「你說完了嗎？」方允慢條斯理的問：「哦，不對，應該問，你演完了嗎？」
要是演完了，那就該他了。
那就是——抓姦。
發照片的人可是很貼心呢，哪個酒店哪個房間他都知道。
段子成見他平平淡淡的，並沒有被挑撥，反倒連幕後是被誰設計的、大概怎麼設計的都很清楚，便「放心」了。
等方允一走，說好了放心不會插手，讓弟弟自己處理的段子成，立刻就食言而肥，打開電腦就查司穆所在。
弟弟不讓他看，不告訴他具體情況，他不會自己查麼。
不管司穆是不是被設計的，他心眼小，只要司穆做了對不起弟弟的事，以後就別想好了。
弟弟再怎麼放不下，再怎麼喜歡都不行。
這天地下，長得好看又體貼的男人多得是，何苦在一個出了軌的人身上吊死。
要是沒出軌……那就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看司穆犯了多大的錯，來進行多大的教訓了。
在方允趕過去的這段時間，司穆一直謹守分寸。
畢竟家裡有一個醋罈子，還是個愛鬧愛發脾氣的醋罈子。
余薇和他商量合作事宜，態度良好，給出的條件很豐厚，身為在司家掙扎，只得了一個落魄公司當試煉的司穆沒有理由拒絕。
只是余薇忽然扭了腳，又說和家裡鬧矛盾，想麻煩他送去酒店住，不想受了傷還看人臉色。
司穆沒有多想，反正扶餘薇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司機。
只是余薇的傷需要去買藥，司機去買藥了，司穆才搭把手扶了一段路。
本想把余薇送到酒店房間就走的，留下司機照應一下就可以了。
奈何余薇房間裡有一份很不錯的企劃案，與他們的合作有關，余薇提了提，司穆就也來了興致。
合作事關重大，就這份企劃案，他們倆談幾個小時都是正常的。
故而在司穆收到媳婦簡訊，問他有沒有空去段家接他時，司穆解釋了一番，說有公事，讓司機過去，或者段子成送回家都成。
方允很快又發了簡訊，問他公事多不多，今晚回不回去。
按照司穆以往的性子，遇到不錯又有些漏洞的企劃案，定是要好好商討的，至於余薇是女性這一點……司穆對於工作的態度，就是不分男女，只看利益。
尋常人都知道與一個女人在酒店裡待太久，尤其是一夜未歸是不對的事情，尤其是司穆還有妻子。
但司穆顯然意識不到在酒店談公事有什麼問題，而談公事的對象是女人又有什麼問題。
畢竟他喜歡的是方允，而方允是男人。
他對男人的戒備或許都要比女人多那麼一點點。
司穆其實最想回的是看具體情況，什麼時候結束什麼時候回去，但又怕太晚回去，媳婦又要作妖。
於是回道：「一兩個小時內回去不了，但我會加快進度，儘快解決，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
意思雖然沒有說可能徹夜不回，但回去的時間絕對不早。
余薇尺度把握的很好，並沒有做什麼逾距的事情，更沒有說什麼逾距的話。
「司總要是有事的話，不如我們改天再商量？」余薇很體貼的道。
司穆也擔心太晚回去不好，家裡人會發脾氣，正想答應。
就聽到余薇說她明天要出差，大概一個星期左右回來，到時候再看有沒有時間來討論。
司穆默默收回了告辭的話。
算了，還是今晚擠擠時間，今晚解決吧。
「您和您妻子感情真好，令人羨慕。」余薇微笑道，似乎並不介意，嘴角的笑容顯得挺真實的：「看得出來，他挺粘你的，你也很尊重他。」
要不然也不會正事談一半，忽然說聲抱歉之後一直回消息了。
就是不知道方允看到那些圖片之後，又從司穆這裡得知司穆並不會馬上回去，甚至一夜都可能不回去的話，還粘不粘得起來。
不管方允敢不敢來酒店看，余薇都有對策。
她甚至巴不得對方會過來呢。
要是連過來的勇氣都沒有，被幾張照片和幾段話就打敗了，那余薇會覺得很沒有成就感的。
余薇在酒店附近都安插了眼線，如果方允來了，她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並做出反應。
收到了司穆那邊回復的方允有些意外，早知道司穆是工作狂，被工作的事絆住了手腳，竟然還會說儘快解決的話。
上輩子可沒有這些話，直接就是不回去。
看來他這段時間的調教，還是有作用的，就是作用還不夠大，不足以讓司穆自己能鑑別出余薇真正的目的，然後自己解決。
方允只能通過簡訊來猜測對面在做些什麼，段子成卻是可以直接看到畫面的。
包括司穆給弟弟發了什麼消息，弟弟說了什麼，他同樣也知道。
見司穆竟然為了公事，要讓弟弟獨守一夜的空房，頓時破口大罵。
「人蠢不知道被設計了也就罷了，竟然還在公事和方小允之間，選擇了公事。」
方案什麼時候不能看，一周後再約時間就一周後再說嘍，哪有回家抱軟乎乎的媳婦重要。
王星余聞言皺了皺眉，對司穆的印象也降了些許。
可是湊過去一看，段子成口中的在公事和方允直接選擇公事，就是司穆有公事要忙，晚上可能會回家很晚？
這年頭，但凡是有工作的男的，在外面應酬或是加班，回家晚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王星余無奈的想著，自家這位看司穆，還真是各種往壞的方向看啊。
「方允都比你冷靜呢，這麼多年的教養都餵狗了嗎，親。」王星余吐槽道。
虧得段子成還總說他和方允是那種往好聽了說是天真單純，往難聽了說是愚蠢沒腦子。
怎麼現在遇到點事，他和方允都挺淡定的，有問題就解決問題，沒問題了就帶人回家。
反倒是以前最理智冷靜的段子成，變得一點都不淡定了。
方允要去酒店的消息，並沒有告訴司穆。
雖然司穆跟以前比有進步了，懂得考慮他的感受了，不會立刻通知性的說什麼不回去了、不怎麼樣了的話，但……還是有欠妥當。
說白了，方允就是想借這個機會教訓一下余薇的同時，也讓司穆感受一下人心的險惡。
喜歡司穆的人那麼多，即便司穆在司家步步維艱，並不受重用，但依舊有不少人追逐著司穆。
從前的自己，都是默不作聲，默默的扛。
現在的他，卻想著讓司穆自己解決自己的桃花，以後不要總是讓自己來。
起碼看一個人是否有企圖的眼力，也該增長增長了。
方允到酒店的消息，段子成是第一個知道的，余薇是第二個。
第一個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大發善心的去提醒司穆，甚至樂見其成，巴不得弟弟越生氣越好。
最好鬧離婚，自己再推波助瀾，成功離婚之後，弟弟就可以和自己住一起了。
他家的弟弟可是香餑餑，隨隨便便替嫁就把自己終身給決定了，那多委屈啊。
再怎麼樣，段子成也得替他千挑萬選。
至於第二個……余薇就是設計這一切的人，自然更不可能提醒司穆了。
之前余薇去了司家，成功清楚感知到了方允的家庭地位。
司家那邊沒一個人是喜歡方允，會為他撐腰的。
那麼方允的後台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司穆。
如果司穆不為他撐腰了，或者方允對司穆產生了嫌隙，這倆人的關係頃刻間就能土崩瓦解。
這種禍國殃民，又不能繁衍子嗣，對事業上也沒有幫助的人，就該識趣點，有點自知之明才對。
余薇自己出身世家，最明白一個道理，只有自己有用，才能長久維持自己想要的一切。
如果沒用了，那麼隨時就有可能被捨棄。
方允從來就沒有有用過，他所能依靠的不過就是司穆的責任心罷了。
「余薇，余薇？」
討論到一半，余薇忽然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司穆皺了皺眉，這個合作態度……
余薇回神：「不好意思啊，聊久了口有些渴，再加上看到你，就想到了我家裡的一些糟心事，所以就走神了……不如我去倒兩杯水，再繼續吧？」
自己和余薇家裡的事能有什麼可以聯想的？
司穆不解，卻到底沒有說什麼。
他時間有限，還得趕緊趕回去，免得媳婦生氣呢。
不過看余薇越來越跟不上自己的思路，司穆有些懷疑，這份方案可能余薇根本就了解得不夠透徹。
擬定方案的人絕對不是余薇。
至於那個人是誰，應該也不難查，到時候倒是可以挖過去壯大自己的團隊。
司穆與余薇二人各懷心思，司穆已經沒有多少和余薇討論並改良這份方案的興致了，起初的激情已經被余薇消耗的差不多了。
現在還沒走，只不過想試探試探寫這個方案的人是誰，本事有多大，為後續挖人節省點時間與精力。
從余薇這裡打探到的越多，後續就越省事。
至於余薇，雖然知道以司穆的戒心，大概率不可能喝自己酒店房間裡的水，但她還是給倒了兩杯。
一杯加了東西的，一杯沒有。
算著時間，方允這個時候應該快到房間門口了。
余薇將水遞給司穆，彎腰的時候露出了幾分風光。
可惜司穆就像個木頭一樣，看都未看，將精力全部放在了那份文件上面。
余薇有些挫敗，將水杯放下之後，發現司穆果然沒有喝的兆頭。
咬了咬牙，余薇急中生智。
她又拿起了放到司穆面前的水杯，朝著司穆遞了過去，高跟鞋憑空被絆倒，她朝著司穆倒了過去。
只要在司穆順勢扶住自己的時候，將水潑到司穆身上，再不小心在司穆衣服上留下點口紅的印記，到時候任憑司穆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了。
察覺到有人即將倒下，司穆下意識想要躲開。
但是想到余薇好歹是有意於自己示好的人，這麼做對方要是磕到了可就不好了。
於是司穆閃開到一半，快速丟開文件，將文件丟到絕對不會被水濺到的地方之後，又快速拎住了余薇的衣服，讓她頓住了跌倒的趨勢。
水還是潑了，卻沒有潑到司穆身上。
至於余薇算計中的口紅印……她的嘴巴都沒有靠近到司穆，怎麼可能留下印記。
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穫的，余薇的衣服雖然名貴，但顯然並不結實。
司穆為了不直接碰到余薇，只用手揪住衣服，讓余薇的重量都承受在這衣服上。
於是，接下來的事情，出乎了余薇意料，卻又讓她從另一個方面達成了目的。
衣服，撕裂了。
司穆趕緊鬆開手，任由余薇跌倒。
然後快速閉上眼睛，脫下外套蓋到了余薇的位置。
「不好意思，衣服的錢我會賠的。」司穆道歉道。
余薇：「……」誰缺這一件衣服的錢了。
不過有福利不看，莫非司穆並不是全然因為責任感才對方允那麼好，還有可能是司穆本就喜歡男人，所以才對她的風光不感興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司穆以為是來找余薇的，提議道：「那個你趕緊去換身衣服吧，既然你朋友來了，那我們的公事下回再聊，告辭。」
司穆朝門那邊走過去。
他的腳步並不凌亂，聲音也與平常一般無二，顯然並不怕被可能是余薇男朋友的人誤會。
畢竟，他問心無愧。
只是，司穆怎麼都沒有想到，來的不是余薇的朋友，而是自己的……媳婦。
「允允，你怎麼來了？」
司穆不知為何，忽然生出了幾分心虛。
畢竟他問心無愧，但媳婦照樣發脾氣的事情多了。
如果不是剛巧自己弄壞了余薇的衣服，然後又將自己外套遞給了余薇遮掩，自己也不會在酒店門口產生心虛的想法。
不過很快，司穆意識到了不對勁。
自己和余薇不過就是談生意，他並沒有告訴媳婦自己在哪談生意，也沒有詳細說和誰。
因為以前這種事，媳婦都是不感興趣的。
媳婦不知道，也不可能派人跟蹤自己，或者在自己身上安了監控，那麼就是有人告密，亦或者……今天這事本就是有人設計？
「哦，聽說你和一位漂亮的小姐姐開房了，有人把酒店地址和房間號都發給我了，我看你簡訊里說的，想來也是要在酒店久留的，不過來看看，有些對不起別人辛苦拍的照片了，所以我就來了啊。」
方允神情淡淡，並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
「不請我進去看看？」
司穆放在門把手上的手下意識握緊，他倒是不介意，就是怕媳婦看到了會多想。
於是司穆拒絕了：「裡面不大方便，要不我們一起回家吧？」
本來他也打算要回去了。
畢竟余薇衣服都壞了，酒店裡就算有衣服，也多半是浴袍，這種情況下，顯然他並不適合再繼續談什麼方案了。
「不方便？怎麼，這麼快就完事了？」
方允有些震驚。
似乎是在疑惑，畢竟以前司穆和他廝混，時間都沒有這麼短的啊。
發現媳婦想歪了，並且想多了，司穆立刻就想要解釋：「允允，你誤會了，我和她就是……」
「就是來談公事的嘛，我知道啊，我問的就是這麼快就公事結束了嗎，你以為我問的是什麼啊？」方允眸光平淡的看著司穆。
嗯，知道心虛了。
還著急忙慌的想要解釋。
不是後知後覺發現和女人來酒店不妥，就是裡面發生了什麼不妥的事情，不能讓自己看見，看見了必定會誤會。
「是，公事因為一些意外，下次再說。」司穆臉上露出了類似尷尬的神色。
不過，真的是他想多了嗎？
還是媳婦故意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在試探他？
「我來都來了，就算要帶你回去，總得和你朋友打個招呼吧？」方允微笑道，仿佛真的沒有想多，沒有誤會。
聽到聲音就知道魚兒上鉤了，余薇脫了高跟鞋，赤著腳走了出來。
一邊走，一邊嬌聲問道：「司總，誰來了啊。」
這一聲「司總」，那叫的是一個百轉千回，令人春心蕩漾。
聽這聲音，就不像是合作該有的聲音，反倒像是秦樓楚館裡的聲音。
司穆下意識想擋住媳婦的視線，然後對著裡面解釋道：「我媳婦來了，所以我打算和他一起回去了，余小姐再見。」
飛速說完，就準備拉著媳婦一起出去，然後關上門。
誰知道媳婦卻不願意跟自己一起走。
而後面的余薇，這個時候也走了出來。
她沒有穿鞋，聽腳步聲就能聽得出來。
她還披著司穆的外套，捂得並不嚴實，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外套裡面衣服似乎裂開了。
這樣出現，聲音又格外嬌媚，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方允的出現打攪了他們的好事。
可能這外套就是聽到了有人敲門，司穆敲門前撕了余薇的衣服準備做什麼，因為有人敲門，就脫了自己外套給她遮住。
要不然，余薇也不會衣衫不整，頭髮也有些凌亂，眼帶媚意了。
余薇想讓方允怎麼想，方允只要稍微一想想，就能猜出來。
「來都來了，就別急著走啊，不如讓方先生進來喝杯茶再走。」
余薇拿出主人家的做派，就仿佛方允是來做客，而她和司穆是這裡的男女主人一般。
司穆皺了皺眉，這話聽著沒有問題，可他總覺得怪怪的。
之前余薇和他說話的聲音，似乎不是這樣的吧？
方允笑了笑：「好啊，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多可惜啊。」
應允之後，方允推開司穆，走了進去。
媳婦都答應了，並且都已經看到了余薇的樣子，司穆也只能認命的跟在媳婦後面進去了。
「允允，我和余小姐在談生意，文件還在那裡呢，就是出了點意外，她絆倒了，我為了救她拉住了她的衣服，誰知道她衣服太劣質了，就這麼破了，我怕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所以才把外套給她用的。」
方允淡淡的「嗯」了一聲，對於司穆的解釋沒有發表什麼態度。
走在前面的余薇臉色卻變了變。
上次懷疑她是碰瓷的，這次她以余家子公司總裁的身份與他談合作，想必司穆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與司穆這種幾乎被家族捨棄了的人來說，余薇這種在家族儘管是旁支，卻有一席之地的人，明顯話語權更大一些，地位更高一些。
可是司穆卻說她衣服劣質？！
名牌衣服是用來做這種用途的嗎？
出身名門，卻看不出她全身上下服裝的價值，余薇簡直要被氣得扭曲了。
方允自然也發現了司穆話語裡扎余薇心的地方，想笑卻又不能笑，只能越發端著自己的架子，做出嚴陣以待的模樣。
正所謂無形扎心最致命，司穆這話不是為了諷刺余薇才說衣服劣質，而是真的覺得劣質，所以前面那位余小姐，現在心裡肯定不怎麼好受。
「司穆，我沒記錯的話這位小姐姐，似乎就是上次那個碰瓷的吧？」
走到最裡面，發現沙發那裡一片狼藉，有一雙高跟鞋，地上似乎還潑了水，一個空杯子躺在沙發上面，顯得格格不入。
方允淡定的將目光轉向跟著他的人。
「司穆啊司穆，富合已經落魄到要和一個碰瓷的做生意了嗎？短短几個小時，你連人姓氏都知道了，還一起吃飯，一起進酒店，這關係可真是進展神速啊。」
司穆：……他可以解釋的，但好像媳婦並不想聽他解釋，就……有點慌。
不過再慌，也得鎮定下來。
「這位是余家的余小姐，並非是我們上次以為的碰瓷的，她今天找上富合，說是想談合作，確認身份之後我覺得可行，就……」
司穆詳盡的將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
然後看向余薇，示意她幫忙為自己洗清一下誤會。
現在有外人在，媳婦沒有發脾氣，是給他留面子。
不立刻解釋清楚，等會回去了，就有得自己受得了。
但余薇可能可能當司穆的人證呢。
她吸了吸鼻子，一副想哭不敢哭，見司穆看過來時瑟縮了一下，而後才點頭道：「是，是的，司總說得沒錯，我們……」
余薇抱住自己胳膊，卻不經意露出自己被撕開了的衣服，含淚道：「我們確實是來談生意的。」
一副我們不是來談生意的，但是司穆這麼說，她不得不點頭的模樣，表現得簡直不要太明顯。
方允點了點頭，非但不怒，反而笑著鼓掌道：「好，厲害，碰瓷的演技就是厲害，今兒這一出也著實精彩。」
余薇見他不上鉤，按自己預想的來，有些懵，這方允瘋了不成？
「你說完了嗎？」方允慢條斯理的問：「哦，不對，應該問，你演完了嗎？」
要是演完了，那就該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