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暗影行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941年7月14日,下午六點,紐約,長島倉庫區。

  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空氣中飽含濕氣,醞釀著一場夏日的雷雨。位於長島偏僻工業區的一間不起眼的小倉庫內,光線昏暗,只有高處一扇積滿灰塵的氣窗透進些許天光。

  倉庫里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機械零件和木箱,空氣中瀰漫著機油、灰塵和鐵鏽的味道。在倉庫最內側,用厚帆布和舊木板隔出了一個隱秘角落。

  王煥勃就在這裡,進行著最後的檢查。

  他脫下日常穿著的西裝,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結實的粗布工裝,腳上是軟底的黑色帆布鞋。這身裝扮在布魯克林工人區隨處可見,毫不起眼。他將一個普通的帆布工具袋放在腳邊,裡面裝著那罐改裝過的「液氮噴射器」,幾件簡單的維修工具(用於偽裝),以及一雙厚實的工業手套。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那被油布覆蓋的隆起上。

  掀開油布,鐵血戰士裝甲那充滿異星科技美感的暗沉身軀顯露出來。在昏暗中,其表面吸收著微光,更顯猙獰與寂靜。王煥勃伸出手,指尖拂過冰冷光滑的肩甲,複雜的紋路帶來一種奇異的觸感。他心念一動,胸前的等離子肩炮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能量充能聲,幽藍的光芒在炮口內一閃而逝;雙臂的腕刃無聲彈出,三根閃爍著寒光的利刃帶著殺戮的優雅,又悄然縮回。

  「光學迷彩,啟動測試。」他低聲命令。

  裝甲表面仿佛瞬間掠過一層水波,緊接著,他的身影連同裝甲一起,開始迅速變淡、扭曲,最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從外面看去,那個角落只剩下空蕩的地面和牆壁。王煥勃抬起手臂,肉眼看去,手臂的位置是一片模糊的、與背景色彩融為一體的扭曲,就像透過高溫空氣看景物產生的視覺誤差。他緩緩移動,幾乎沒有聲音,只有輕微的、幾乎被倉庫外風聲掩蓋的伺服電機運作聲。

  「迷彩系統穩定。熱信號抑制正常。盤古,連接裝甲感應系統,同步環境數據。」王煥勃在心中默念。

  「連接建立。環境掃描啟動。外部溫度:攝氏24度,濕度87%,風向東南,風速三級。倉庫周邊兩百米內無穩定生命熱信號,僅有三隻嚙齒類動物活動。」盤古冰冷的聲音直接迴響在他與裝甲連接的內部通訊單元。

  很好。王煥勃解除迷彩,裝甲重新顯形。他仔細檢查了裝甲的各處關節、能量核心(微型核聚變電池,足夠支持高強度行動48小時)、通訊和索敵系統,確認一切處於最佳狀態。今晚的行動,這套來自未來的獵殺裝備,將是他最可靠的保障,也是他隱匿身份的最大依仗。

  他將裝甲重新用油布蓋好,但將啟動權限設置為「就緒」狀態。一旦需要,他可以通過手腕上一個偽裝成普通銅製手環的微型控制器,在三十秒內完成裝甲的遠程召喚和自動著裝——這是鐵血科技與系統空間結合的小小便利,但除非萬不得已,他不會在撤離前使用,那會留下不可控的能量波動和痕跡。

  最後,他從系統空間取出一個小巧的、用皮革包裹的金屬盒,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支注射器,針筒內是淡藍色的、微微發光的液體——初級治療藥劑,來自系統空間的醫療物資,能在短時間內加速傷口癒合、恢復體力。旁邊還有一小卷止血繃帶和兩片高濃縮能量片。這是為可能出現的意外受傷準備的。他將其放入工裝內襯的暗袋。

  一切準備就緒。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普通手錶,時間指向下午六點三十分。距離行動開始,還有一個半小時。從這裡驅車前往布魯克林,大約需要四十分鐘。他需要提前抵達,進行最後一次現場觀察和環境確認。

  「陳律師。」他對著空蕩的倉庫說道。聲音不大,但通過他提前放置的、與倉庫外一輛不起眼的黑色福特轎車內通訊器相連的微型麥克風,清晰地傳了出去。

  「王先生,我在。」陳律師的聲音立刻從車裡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車況、路線、備用方案,最後確認。」王煥勃語氣平靜。

  「是。車輛是黑色1940年福特V8,牌照已更換為偽造的賓夕法尼亞州牌照,發動機狀態良好,油箱滿,後備箱有一套紐約電力公司的制服和工具包,作為第二偽裝。預設路線三條:A線經布魯克林大橋回曼哈頓,混入車流;B線走地下通道至皇后區,換乘預設的地鐵;C線是應急路線,沿海邊廢棄公路至預定海岸點,那裡準備了一艘加滿油的快艇。天氣預警有雷雨,可能影響能見度和道路,已準備雨具。另外,這是第13區徵兵處最新的內部簡圖,半小時前剛剛到手。」陳律師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遞過來一張手繪的、但細節豐富的建築平面圖,甚至標註了主要通風管道和電路閘門的位置。


  王煥勃快速掃了一眼,將圖紙上的關鍵信息印入腦中,然後遞還給陳律師:「燒掉。按計劃,你開車到B線撤離點附近等候,但不要進入預設半徑五百米內。沒有我的信號,不要靠近。如果聽到爆炸或密集槍聲,或者凌晨三點前我沒有到撤離點與你匯合,你立刻銷毀車上所有與我相關的物品,然後自行返回住所,忘掉今晚的一切。之後會有人聯繫你,安排後續。」

  陳律師臉色一白,但用力點頭:「明白,王先生。您……請務必小心。」

  王煥勃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提起帆布工具袋,戴上那頂壓低的鴨舌帽,走出了倉庫。外面已經開始飄起細密的雨絲,天色更暗了。他坐進福特車的后座,陳律師發動汽車,駛入逐漸降臨的雨夜之中。

  晚上七點二十分,布魯克林,第13區徵兵處附近。

  雨下大了,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打在車頂和街道上,形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霧。街燈在雨幕中暈開昏黃的光圈。徵兵處所在的街道相對安靜,但今晚顯然不同。幾輛軍用吉普和黑色轎車停在徵兵處門口,有士兵穿著雨衣在周圍警戒。徵兵處大樓里燈火通明,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福特車停在了兩個街區外的一條僻靜小巷裡。王煥勃提著工具袋下車,對陳律師點了點頭,然後壓低帽檐,快步融入了雨夜之中。他步履穩健,身形微微佝僂,像一個剛下夜班趕回家的工人,毫不起眼。

  他沒有直接靠近徵兵處,而是繞了一個圈子,從側面接近了目標對面的那棟四層公寓樓。樓後有一道防火梯,直通樓頂。他觀察了一下四周,雨夜和昏暗的天色提供了絕佳的掩護。他像一隻靈巧的貓,悄無聲息地攀上防火梯,動作迅捷而精準,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響聲。

  樓頂是平的,鋪著瀝青,有些積水。幾個廢棄的鴿子籠和鏽蝕的水箱堆在角落。王煥勃將工具袋放在一個乾燥的通風口後面,自己則躲在一個巨大的、廢棄的GG牌鐵架後面,這裡既能遮擋風雨,又能獲得一個絕佳的、俯瞰徵兵處正門、後門和側面停車場的視野。

  他取出一個用黑色膠布纏裹的、看起來像是老式雙筒望遠鏡的東西——實際上是系統空間裡一個帶有微光增強和熱感應功能的未來軍用觀測鏡,只不過被刻意做舊偽裝。透過鏡片,徵兵處內外的情況清晰了許多。

  門口有四名持槍士兵站崗,警惕地掃視著街道。樓內窗戶都拉上了深色窗簾,但隱約可見人影走動。側面停車場停著幾輛車,其中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王煥勃認出是霍華德·斯塔克常坐的那輛。看來霍華德已經到了。後門緊閉,門外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堆放著幾個垃圾桶,路燈昏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雨時大時小。街道上偶爾有車輛駛過,濺起一片水花。王煥勃像一塊石頭,一動不動地潛伏在樓頂,呼吸綿長平穩,體溫在雨夜和偽裝下幾乎與環境無異。他在心中默數著時間,同時回憶著電影裡的每一個細節:史蒂夫被注射血清,進入生命射線照射艙,變得高大強壯,破繭而出,追擊間諜,厄斯金博士中槍倒地,間諜搶了箱子跳上接應汽車逃跑,美國隊長追出,汽車爆炸……

  電影是藝術加工,現實必然有出入,但核心事件鏈不會變。他要抓取的,就是間諜塞弗林搶到箱子、衝出後門、跳上汽車,但汽車尚未啟動的那一個稍縱即逝的間隙。

  晚上八點零五分,雨勢稍歇。又有幾輛車駛來,停在徵兵處門口。車上下來幾個人,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穿著軍裝,神色嚴肅,正是切斯特·菲利普斯上校。他身邊跟著一位穿著利落套裝、面容姣好但神情堅毅的金髮女子——佩吉·卡特。還有幾位穿著白大褂或西裝的文職人員。他們快步走進徵兵處大樓。

  主角們到齊了。王煥勃屏息凝神。

  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樓內似乎發生了騷動,隱約傳來驚呼聲和某種機器啟動的嗡鳴,即使隔著雨幕和牆壁也能隱約感覺到。緊接著,一陣更強烈的、仿佛電閃雷鳴般的藍白色光芒,從幾扇窗簾的縫隙中迸射出來,持續了十幾秒鐘,然後驟然熄滅。

  「開始了。」王煥勃心中默念。血清注射,維塔射線照射,史蒂夫·羅傑斯正在經歷他人生中最痛苦的、也是最偉大的蛻變。

  幾分鐘後,樓內傳出更嘈雜的人聲,似乎有很多人在跑動,在呼喊。王煥勃將觀測鏡對準後門方向。他必須精確判斷時機。塞弗林動手,一定是在演示結束,眾人注意力被史蒂夫的變化吸引,或者現場因為騷亂而出現短暫空檔的時候。

  突然,後門被猛地從裡面撞開!一個穿著美軍中校制服、但帽子有些歪斜、神色倉皇的男人沖了出來,手裡緊緊抓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正是海因里希·塞弗林!他身後,傳來槍聲和呼喊:「抓住他!」「他是間諜!」


  來了!王煥勃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死死盯著下方。

  塞弗林衝出後門,沒有向小巷深處跑,而是直奔側面的停車場!那裡,一輛事先停好的、沒有開燈的黑色雪佛蘭轎車,幾乎在他衝出來的同時發動,一個急轉彎,車頭對準小巷出口,副駕駛的車門已經被推開!

  時機!就是現在!

  王煥勃動了。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靈,從樓頂邊緣無聲躍下。四層樓的高度,對於他如今的身體素質和光之能量初步強化的體質來說,完全可以承受。但他並沒有直接落地,而是在下墜過程中,右手在腰後一抹,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極其堅韌的納米索(來自鐵血戰士裝甲配件,但此刻單獨使用)激射而出,精準地纏繞在二樓的一個外置消防栓上,將他下墜的力道巧妙化解、轉向,讓他如同鐘擺般划過一個弧線,悄無聲息地落在徵兵處大樓後牆的陰影里,恰好處於塞弗林和接應汽車之間,但距離雙方都還有十幾米。

  整個過程,在昏暗的雨夜和混亂的現場背景下,快得如同幻覺,沒有發出任何引人注意的聲響。停車場那邊的守衛注意力都被後門衝出的塞弗林和樓內追出的人吸引,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陰影里多了一個「東西」。

  塞弗林正瘋狂地沖向雪佛蘭,距離車門只有不到五米。車內,司機已經探出身子,焦急地催促。樓內,追兵已到門口,領頭的是一個高大的身影——剛剛經歷蛻變、還只裹著一件軍大衣的史蒂夫·羅傑斯!他臉上還帶著痛苦和茫然,但眼神已經鎖定了塞弗林。

  就在塞弗林的手即將觸碰到車門框的瞬間,王煥勃從陰影中閃電般衝出!他沒有啟動裝甲,僅僅依靠肉身的速度和力量,但已經遠超常人!他壓低身形,如同貼地疾行的夜風,三步就跨過了十幾米的距離,在塞弗林因為史蒂夫的怒吼而下意識回頭的剎那,已經貼近了他的身側!

  塞弗林畢竟是受過訓練的九頭蛇特工,警覺性極高。眼角餘光瞥見黑影襲來,他驚駭之下,左手依然死死抓著箱子,右手猛地從腰間掏出一把瓦爾特P38手槍,看也不看就向身側黑影的方向扣動扳機!

  「砰!」槍聲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但王煥勃的動作更快!在塞弗林掏槍的瞬間,他仿佛預判了對方的動作,整個人以不可思議的柔韌性和速度向側前方滑步,同時右手如毒蛇出洞,精準地扣住了塞弗林持槍的手腕,向下一壓一扭!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塞弗林慘叫一聲,手槍脫手飛出。王煥勃順勢將他持槍的手臂反擰到背後,同時左手成刀,以恰到好處的力道砍在塞弗林的頸側。塞弗林悶哼一聲,身體軟倒,但抓著手提箱的手指因為痙攣和最後的意志,依然緊扣著。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王煥勃現身,到塞弗林中招,不過一秒多鍾。車內的司機只看到黑影一閃,同伴就倒下了,驚駭之下,他下意識猛踩油門,雪佛蘭轎車咆哮著向前躥出,試圖撞開擋在前方的黑影(王煥勃)和倒地的塞弗林!

  王煥勃眼神一冷。他本不想殺這個司機,但對方自己找死。他鬆開塞弗林,側身讓過衝撞的轎車,在車身掠過身旁的瞬間,戴著厚實工裝手套的右拳,包裹著一層微不可察的、純粹由奧特念力凝聚的剛性力場,狠狠地砸在了駕駛座一側的車窗上!

  「嘩啦!」鋼化玻璃窗應聲而碎,碎片四濺。拳頭余勢未衰,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司機的太陽穴上。司機連哼都沒哼一聲,腦袋猛地撞在另一側車窗上,瞬間失去了意識。失控的轎車歪斜著撞向了路邊的一個消防栓,發出巨大的撞擊聲,水柱沖天而起。

  這時,從後門追出的史蒂夫和幾名士兵才堪堪趕到近前。他們只看到:塞弗林倒地不起,手提箱掉落在旁;一輛轎車撞在消防栓上,司機生死不明;而一個穿著灰色工裝、戴著鴨舌帽、看不清面目的身影,正彎腰去撿那個箱子。

  「放下箱子!舉起手來!」一名士兵舉槍對準王煥勃,厲聲喝道。史蒂夫也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身手詭異的神秘人。

  王煥勃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撿起箱子,入手微沉,箱子似乎有某種保溫或防震設計。他看也不看身後的槍口和史蒂夫,左手在腰間工具袋裡一摸,掏出了那個「液氮噴射罐」,轉身,對著舉槍的士兵和史蒂夫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嗤——!」一股極低溫的白色氣霧猛烈噴出,在潮濕的雨夜空氣中迅速擴散、凝結,形成一大片白茫茫的、溫度極低的冰霧屏障,籠罩了方圓數米的範圍!刺骨的寒意瞬間瀰漫!

  「啊!」士兵和史蒂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低溫霧氣籠罩,雖然沒被直接噴中,但裸露的皮膚接觸到冰冷的霧氣和水汽凝結的冰晶,頓時感到針刺般的寒意和短暫的視線模糊。史蒂夫體質剛剛強化,抵抗力強些,但也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抬手遮擋。


  就在這白霧瀰漫、眾人視線受阻的短短一兩秒鐘,王煥勃動了!他沒有向巷子深處跑,反而向著撞毀的汽車和消防栓方向衝去,藉助水柱和白霧的掩護,身影一閃,就消失在了汽車另一側的陰影里。他沒有立刻啟動光學迷彩,因為能量波動可能在近距離被史蒂夫或SSR可能攜帶的簡陋探測設備察覺。他依靠的是速度和事先規劃好的路線、以及對環境的熟悉。

  「追!」菲利普斯上校的聲音從後門口傳來,他帶著更多的士兵沖了出來,看到了倒地的塞弗林、撞毀的汽車、瀰漫的白霧和正在消散的神秘人影。「抓住那個人!封鎖街區!」

  士兵們如夢初醒,紛紛衝過白霧區域,向著王煥勃消失的方向追去。史蒂夫也毫不猶豫地跟著追了上去,他的速度極快,遠超普通士兵。

  王煥勃在巷子的雜物堆和建築陰影中急速穿行。他將手提箱緊緊夾在腋下,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手腕的「銅手環」上。身後傳來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喊,越來越近,尤其是史蒂夫,他的腳步聲沉穩而迅捷,正在快速拉近距離。

  不能被他纏上!王煥勃心念電轉。他猛地拐過一個堆滿木箱的拐角,這裡是一個視覺死角。就在拐過拐角的瞬間,他手腕上的控制器微微一亮。

  「光學迷彩,啟動。鐵血裝甲,遠程著裝啟動。」

  無聲無息,他腋下的手提箱消失了——被他瞬間收入了系統空間。緊接著,他身上那套粗布工裝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撕裂、褪去,而來自鐵血戰士文明的猙獰裝甲部件,仿佛從虛空中浮現,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自動覆蓋上他的軀幹、四肢、頭部!整個過程在不到兩秒鐘內完成,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有空氣輕微的扭曲和一陣幾乎無法感知的能量波動。

  當史蒂夫緊隨其後衝過拐角時,看到的只是一個堆滿雜物的死胡同,以及地上散落的一套灰色工裝、一頂鴨舌帽、一個空了的帆布工具袋。那個神秘人,連同銀色手提箱,如同人間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史蒂夫猛地停住腳步,驚疑不定地掃視著周圍。雨還在下,沖刷著地面。除了地上的衣物,沒有任何腳印,沒有拖痕,沒有攀爬的痕跡,什麼都沒有。那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隊長!人呢?」後面追上來的士兵氣喘吁吁地問。

  「不見了。」史蒂夫沉聲道,蹲下身檢查地上的衣物。工裝是普通的粗布,沒有任何標識。工具袋裡是些扳手、螺絲刀,還有那個奇怪的、已經空了的金屬罐子,摸上去冰涼刺骨,表面凝結著水珠。他拿起罐子,仔細看了看,構造簡陋,但噴口的設計和殘留的刺鼻氣味(液氮揮發後的味道),顯然不是普通物件。

  「這是什麼鬼東西?」一個士兵嘀咕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東西。」史蒂夫站起身,眉頭緊鎖。他望向四周的牆壁和屋頂,又看了看漆黑的夜空。那個人,難道會飛?還是有什麼他們無法理解的手段?

  這時,菲利普斯上校和佩吉·卡特也趕到了。看到空空如也的死胡同和地上的衣物,菲利普斯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報告上校!間諜塞弗林還活著,但昏迷,右手手腕骨折,有嚴重凍傷痕跡,像是被極度低溫的東西瞬間冰凍過!司機重傷昏迷!箱子……箱子不見了!」一名士兵跑過來匯報。

  「搜!把這片街區給我翻過來!天上地下,一寸都不要放過!」菲利普斯怒吼道,隨即看向史蒂夫和卡特,「你們看到那個人了嗎?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

  史蒂夫和卡特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雨夜,光線昏暗,對方動作快如鬼魅,又戴著帽子,根本沒看清臉。史蒂夫只記得對方身形中等,動作極其乾脆利落,力量很大(能一拳打暈司機並砸碎車窗),而且使用了某種能噴出極寒白霧的神秘武器。

  「不是塞弗林的同夥。」卡特分析道,聲音冷靜,「如果是,他們應該一起上車逃跑,而不是內訌。這個人目標明確,就是那個箱子。他打暈了塞弗林,搶了箱子,然後利用那種……冷凍霧氣擺脫我們,在這裡神秘消失。他有備而來,而且手段……很奇特。」

  「奇特?是詭異!」菲利普斯煩躁地扯了扯衣領,「血清和厄斯金的心血……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被搶了!霍華德!霍華德在哪?!」

  「斯塔克先生還在裡面,檢查設備,他說射線發生器似乎有能量逆沖的跡象,可能是導致……事故的原因之一。」另一名士兵回答。

  菲利普斯咒罵了一句,轉身大步走回徵兵處大樓。他要立刻審問塞弗林,調動更多力量封鎖紐約,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神秘人和血清找回來!

  史蒂夫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套普通的工裝,又抬頭望向王煥勃消失的那個方向。雨絲打在他的臉上,冰涼。他剛剛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力量,還沒來得及體會,就經歷了導師被殺、血清被奪的打擊。那個神秘人是誰?是另一夥敵人?還是……別的什麼?他握緊了拳頭,新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涌,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沉重。


  而此時,真正的「神秘人」王煥勃,已經在光學迷彩和鐵血裝甲的輔助下,如同一個無形的幽靈,在樓宇的陰影間高速移動。他啟動了裝甲的聲波探測和熱感應掃描,避開了下方街道上正在展開搜索的士兵和警察,也避開了幾個可能安裝了警報器的區域。

  他沒有選擇陳律師預設的任何一條撤離路線。那些路線是給「王勃」這個身份準備的。而現在,他是隱形的「鐵血戰士」。

  他像一隻巨大的、無聲的蝙蝠,利用裝甲的吸附功能和強大的彈跳力,在建築外牆、屋頂、雨棚之間縱躍穿行。雨水打在裝甲上,自動滑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幾分鐘後,他已經遠離了徵兵處幾個街區,落在了一棟倉庫的平頂上。

  解除光學迷彩,他檢查了一下裝甲狀態,一切正常。能量消耗在預計範圍內。他迅速脫下裝甲,將其收回系統空間,同時從裡面取出另一套準備好的、與之前那套相似的灰色工裝換上。只不過這套工裝是乾的,沒有任何特徵。

  他走到屋頂邊緣,從系統空間取出那個銀色的手提箱。箱子有密碼鎖,但這難不倒他。奧特念力凝聚成極細的探針,伸入鎖孔,感知內部結構,輕輕撥動。「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打開箱子,內部是柔軟的抗衝擊海綿襯墊,中央固定著兩支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試管,旁邊還有一本厚厚的、皮質封面的筆記本。試管內的液體,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仿佛有生命般緩緩流轉,蘊含著磅礴的能量。正是超級士兵血清!筆記本的封面上,是厄斯金博士工整的德文花體字簽名。

  王煥勃沒有浪費時間仔細查看。他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內部有減震和保溫層的小型金屬密封盒,小心翼翼地將兩支血清試管和筆記本放入,扣好。然後,將這個金屬盒,連同那個銀色手提箱本身,一起收進了系統空間。系統空間的時間靜止特性,可以完美保存血清的活性。

  做完這一切,他長出了一口氣。最重要的目標,到手了。

  接下來,是撤離和善後。

  他沒有返回長島的倉庫,也沒有去和陳律師匯合。那裡可能已經被監視或搜查。他按照備用計劃中的備用計劃,來到布魯克林碼頭區一個早已廢棄的、半沉沒的小型駁船船艙里。這是他之前用假身份租下的一個臨時藏身點,裡面只有一些清水、壓縮餅乾和一套換洗衣物。

  他在這裡一直待到凌晨四點。期間,外面警笛聲、車輛聲不時響起,顯然SSR和NYPD展開了大規模搜查,但重點區域似乎集中在徵兵處周圍和幾條主要出城幹道。這個廢棄的碼頭角落,暫時還是安全的。

  凌晨四點,雨已經停了,天色依舊漆黑。王煥勃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水手夾克和工裝褲,臉上做了一些簡單的偽裝(用系統空間的易容材料加深膚色,貼上一撇小鬍子),然後悄然離開駁船,如同一個下夜班的碼頭工人,混入了清晨最早一班前往曼哈頓的渡輪。

  當他隨著人流走下渡輪,踏上曼哈頓的土地時,天色剛剛蒙蒙亮。街道上已經有了早起的行人和車輛。他找了家剛開門的廉價咖啡館,喝了杯熱咖啡,吃了點東西,靜靜等待著。

  上午八點,他走進一個公用電話亭,投幣,撥通了廣場酒店房間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是陳律師緊張的聲音:「餵?」

  「是我。老地方,下午兩點,帶一份今天的《紐約時報》。」王煥勃用平靜的語氣說道,然後掛斷了電話。這是事先約好的暗語,表示他安全,需要見面。

  下午兩點,中央公園靠近第五大道的一處僻靜長椅。王煥勃已經恢復了這個位面的打扮,西裝革履,悠閒地看著報紙,仿佛只是一個享受午後陽光的紳士。陳律師準時出現,手裡拿著一份《紐約時報》,在他身邊坐下。

  「王先生,您沒事真是太好了!」陳律師壓低聲音,難掩激動,「昨晚布魯克林那邊鬧翻了天!軍隊和警察封鎖了好幾條街,聽說在搜捕什麼危險的間諜和被盜的軍方機密物品!報紙上只含糊地說發生了『實驗室事故』和『未成功的破壞行動』。」

  「嗯。」王煥勃淡淡應了一聲,翻看著報紙。頭版果然有相關報導,但語焉不詳,重點放在了「戰略科學軍團成功挫敗敵特破壞,一名敵特被抓獲」上,對血清和神秘人隻字未提。SSR的新聞管制很有效。

  「我們準備的車和東西……」

  「已經按您之前的吩咐,在您來電後徹底處理掉了。車沉在了東河預定地點,衣物和其他物品燒成了灰,撒進了海里。長島的倉庫也退了租,清理乾淨了。」陳律師快速匯報。

  「很好。」王煥勃合上報紙,「最近低調些,留意SSR和警方動向,但不要主動打聽。我們的『投資』項目,照常進行。霍華德·斯塔克先生那邊如果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王先生。」陳律師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那件事……成功了嗎?」

  王煥勃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無波。陳律師立刻低下頭:「是我多嘴了。」

  「做好你分內的事。」王煥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我回酒店了。這兩天不要聯繫我,等我找你。」

  「明白。」

  王煥勃踱步離開,融入中央公園午後散步的人群中,背影從容,仿佛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暗夜獵殺,與他毫無關係。

  他知道,SSR和九頭蛇都不會善罷甘休。菲利普斯會像瘋狗一樣追查血清下落和神秘人身份。九頭蛇在損失了塞弗林這枚重要棋子後,也會更加警惕和隱蔽。紐約的天空,陰雲並未散去。

  但對他而言,最關鍵的一步已經完成。血清和筆記,安然躺在系統空間裡。與霍華德·斯塔克的紐帶已經建立並不斷加深。美國隊長已經誕生,歷史的主線車輪滾滾向前。

  而他,這個來自異世的潛入者,已經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並且,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現在,是時候回去,繼續扮演好「王勃」——斯塔克工業的神秘投資人、霍華德的天才夥伴,靜觀其變,等待下一個契機,或者,創造下一個契機。

  雨後的紐約,空氣清新。王煥勃抬起頭,望向斯塔克大廈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遊戲,還在繼續。而他,暫時領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