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要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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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是倉促地退出浴室,卡蘭德爾百忙之中還順手帶上了門。

  他閉了閉眼,試圖驅散腦海中驚鴻一瞥的畫面。

  不僅僅是年輕誘蟲的身體,更是那羞惱至極的眼神,以及……意外瞥到的某處。

  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難以言喻的波瀾悄然盪開,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

  抬手,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而浴室內的沈言也沒好到哪裡去,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心臟狂跳,臉頰燙得可怕。

  最初的羞窘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他簡直想當場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但幾秒鐘後,他才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不僅看過對方身體,還給人家洗過澡,雖然當時心裡並沒有什麼旖念,但站在卡蘭德爾的視角,可以說是早就被占盡了便宜。

  又摸又看的。

  當時的細節已經不太能記清了,只有兩點讓他印象深刻。

  粉的……對……粉的……

  臉色瞬間爆紅,直接抬手給了自己一耳光。

  他深吸口氣,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再次將門拉開條細縫,只露出半張紅得滴血的臉和一隻濕漉漉、目光閃爍的眼睛,對著外面那個模糊的身影,用細若蚊吶且結結巴巴地話語補充道:

  「……其、其實……你……你要看……也、也不是不可以……」

  說完這句話,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幾乎要暈過去。

  根本不敢看卡蘭德爾的反應,「砰」地一聲飛快地關緊門,然後整個身體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把發燙的臉死死埋進卡蘭德爾的睡衣里,發出無聲的、極度羞恥的哀嚎。

  在說什麼啊?!他是瘋了嗎?!這跟搖著尾巴說「快來摸我肚皮」的蠢狗有什麼區別?!

  門外,正準備平復心情的雌蟲,聽到門內傳來的那句石破天驚的補充,以及緊隨其後的、堪稱慌亂的關門落鎖聲,整個蟲徹底僵住了。

  僵硬回頭,冰藍色的眼眸愕然地睜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

  雄主……剛才說了什麼?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而且願意給他看,為什麼又要鎖門?

  一種比剛才更加強烈的、混合著荒謬、無措和極其微弱的悸動情緒,衝擊著他。

  感覺自己的耳根也燙了起來,甚至可能比裡面那個傢伙的臉還要紅。

  ……

  磨蹭了好半天,沈言才慢吞吞地挪出浴室。

  卡蘭德爾已經重新坐在了床邊,光幕亮著,但他似乎並沒有在工作,目光有些放空。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視線落在沈言身上。

  穿著自己的睡衣,整隻蟲軟乎乎香噴噴,頭髮還在滴水,眼神躲閃,臉頰緋紅。

  因為身高差不多,雄主穿著自己的衣服很合適,但相比起常年鍛鍊的軍雌,對方身型就顯得略微單薄了。

  目光在挽起的袖口和寬鬆的領口處短暫停留了一瞬,隨即迅速移開,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晦澀些:

  「洗好了?」

  「嗯……」

  聲如蚊蚋,沈言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是該直接上床,還是……

  「頭髮吹乾。」

  卡蘭德爾提醒道,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之前的疏離,多了點難以察覺的無奈。

  或者說,是對於眼前這種超乎掌控的局面的某種適應性妥協。

  「哦……對!」

  這才反應過來頭髮還濕著,連忙跑回浴室,罰站一樣杵在烘乾機下面。

  機器啟動,沒什麼噪音,暖烘烘的氣流讓他昏昏欲睡,等再出來時,雌蟲已經關掉了房間大燈,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暖黃的光線柔和了房間冷硬的線條,也驅散了些許沈言的緊張。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床的另一邊,小心翼翼地掀開被角,躺了下去,儘量靠近床沿,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兩蟲之間隔著一段禮貌的距離,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今天發生的事情像走馬燈在腦海里回放,從絕望的哀求到意外的坦白,從尖銳的諷刺到笨拙的關心,再到剛才浴室里尷尬又曖昧的氛圍……


  心情像是坐了一場劇烈的過山車。

  他悄悄地、極其緩慢地側過身,面向卡蘭德爾的側顏。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和床頭燈的暖光,能看到對方藍色的髮絲散落在枕上,肩背的線條在絲質睡衣下依稀可辨。

  「卡蘭德爾……」他忍不住,用氣音極輕地喚了一聲。

  那邊沒有回應,似乎全部注意力都在光腦上,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但沈言知道,他聽見了。

  像是受到了某種無聲的鼓勵,又或者只是遵循了內心蠢蠢欲動的本能,開始像一隻小心翼翼靠近熱源的貓,一點一點地,極其緩慢地,朝著卡蘭德爾的方向挪動。

  先是手臂蹭過了被單,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然後是整個身體,悄無聲息地縮短著那「禮貌」的距離。他緊張地屏住呼吸,密切關注著身邊蟲的任何一絲變化。

  卡蘭德爾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不知道是沒有發現這邊的小動作,還是默許了這種行為。

  膽子漸漸大了起來。他終於挪到了一個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身體散發出的溫熱,卻又沒有真正貼上的位置。

  停下來,滿足地深吸了口氣,鼻腔里滿是雌君身上好聞的氣味,心裡不由得飄飄然。

  猶豫了幾秒,然後極其輕微地、將自己額頭輕輕抵在卡蘭德爾微涼的手背上。

  那瞬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脊背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連平穩的呼吸都似乎有剎那的凝滯。

  沈言立刻警覺,不敢再動,維持著這個額頭貼手的姿勢,連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可對方沒有推開他,甚至沒有出聲斥責。

  這無聲的默許,像是最有效的安撫劑。

  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濃重的疲憊和困意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

  在徹底陷入沉睡的前一秒,他含糊地、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空氣里:

  「……晚安……」

  隨後,呼吸變得深沉而規律,徹底陷入了深度睡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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