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雄主,您是不是嫌我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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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言湊到屏幕前,目光緊緊盯著那些跳動的綠色數據,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輕點。

  他還記得一周前卡蘭德爾剛做完手術時,翅翼接駁處還裹著厚厚的醫用凝膠,監測器上的數值總在臨界線徘徊,如今看到恢復良好的結論,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地。

  「出院後還需要注意什麼?比如翅翼召喚的頻率,或者飲食上有沒有特別的禁忌?」他追問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生怕遺漏任何細節。

  已經從觀察室出來的卡蘭德爾聽到出院兩個字,冰藍色的眼眸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卻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還沒想好,出院後該如何與沈言相處,更沒忘記自己作為雌君的義務。

  李醫生將一份列印好的出院指南遞過來,上面用螢光筆標註了重點:

  「出院後一周內儘量避免頻繁召喚翅翼,每次召喚時間不超過十分鐘,防止接駁處過度牽拉。飲食上多補充星獸肉和深海藻,這些食材富含修復神經的活性因子,對翅翼恢復有幫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監測器還要再戴三天,我們會在後台實時查看數據,有異常會第一時間聯繫你們。」

  沈言接過指南,逐字逐句地看,還順手用終端拍了下來,甚至特意新建了一個【卡蘭德爾護理】的文件夾,將指南和之前的監測數據都存了進去。

  「謝謝李醫生,這些我都記下來了。」

  他轉頭看向卡蘭德爾,語氣柔和:「明天出院我讓001收拾東西,你今天好好休息。」

  卡蘭德爾輕輕點頭,目光落在沈言認真記筆記忙碌的樣子,雄蟲似乎一直認為他柔弱易碎,照顧的始終細心體貼,完全忘記自己在此之前曾是讓敵軍聞之色變的帝國上將。

  那些細碎的溫柔,是他在蟲星從未感受過的。

  就算是雌蟲幼崽,一般在六歲左右就不再受到寵愛,他們要經受嚴格的訓練,由於恢復能力強大、生命力頑強的特性,很快就能成長到能夠獨當一面,然後被送去參軍。

  而卡蘭德爾沒有關於雌父的記憶,他一直在垃圾星里艱難生存,就連前去報名參軍的車費都是拼盡全力才攢下來的。

  ……

  第二天一早,沈言就興致沖沖的推開了病房門,他身後的001馱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球形的身體幾乎被淹沒。

  卡蘭德爾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只有一個小小的包,裡面裝著沈言之前給他買的幾件換洗衣物。

  他坐在床邊,後背挺得筆直,領口整理得一絲不苟,顯然恭候多時。

  「我來幫你拿東西。」

  沈言走上前,自然地接過背包掛在001身上,又彎腰幫他整理衣服的下擺。

  「大早上外面有點涼,給你帶了件外套,一會兒穿上。」

  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卡蘭德爾喉結輕輕滾了滾,想自己來,但又很享受雄主的親近,話到嘴邊就變成了輕聲的「謝謝」。

  走出病房,走廊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得讓蟲有些犯困。

  路過護士站時,他下意識地往裡面瞥了一眼,沒看到安德亞的身影,應該是負責照顧別的病患了。

  辦理出院手續時,工作蟲員遞來一份電子確認單,需要沈言和卡蘭德爾共同簽名。

  沈言接過電子筆,先簽上自己的名字,又將筆遞給卡蘭德爾。卡蘭德爾握著筆的手頓了頓,指尖有些發緊。

  這是他第一次以沈言雌君的身份簽名,筆尖落在屏幕上時,字跡都比平時重了幾分。

  走出研究所大門,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沈言抬頭看了看天空,笑著對卡蘭德爾說:

  「我們先回家,中午親手給你做紅燒星獸肉,天天吃那些清淡的食物嘴巴早就饞了吧?」

  「嗯。」

  他腳步輕快地向前走,全然沒留意身後卡蘭德爾複雜難辨的神情。

  於他而言,住院期間能吃到雄子準備的早餐,已是天大的幸事,從未敢奢望,竟還能嘗到雄主親手做的料理。

  雄子生來便是要被捧在掌心、享受世間所有美好的。

  這事若是發去星網,怕是罵他痴心妄想的蟲族能蓋起幾千層樓,笑他是寡瘋了做著不切實際的白日夢。

  ……


  回到家,沈言第一時間窩在柔軟的沙發里窺探,這些日子忙忙碌碌,他連懶覺都睡不成了,隨口吩咐001把加濕器的水霧調到合適檔位,隨口念叨:

  「最近天有點干,早上起來總覺得喉嚨發緊,蟲都有點上火。」

  他說這話時沒多想,只當是跟身邊蟲分享句日常,壓根沒注意到雌蟲眼底閃過一抹晦澀。

  卡蘭德爾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上火」兩個字在他腦海里反覆打轉,卻被蟲星世代相傳的認知扭成了另一種意思。

  在他接受的教育里,雄子若有不適,雌君理應用身體為其舒緩。沈言白天的照顧、此刻的抱怨,在他眼裡都成了隱晦的信號。

  午飯時卡蘭德爾有些心不在焉。

  沈言給他盛星獸肉時,對方的目光總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情緒,問起時只說沒事,低頭喝湯的動作卻格外慢。

  只當他是剛出院還沒適應,沒再多問,飯後還主動提出要一起去花園裡消食。

  直到深夜,沈言剛洗漱完坐在床邊看護理指南,房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以為卡蘭德爾哪裡不舒服,連忙起身開門,卻在看到門外的場景時直接愣住。

  卡蘭德爾穿著一件剛換的淺白色浴袍,頭髮還帶著未乾的水汽,臉頰薄紅,冰藍色的眼眸里盛著他從未見過的認真。

  「怎……」

  沒等開口,卡蘭德爾已經屈膝跪了下來,動作帶著幾分生疏的虔誠,膝行著往他腿間挪。

  沈言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地上涼!」

  可卡蘭德爾卻固執地沒起身,仰頭看向他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格外清晰:

  「您白天說上火不適,我……我已經清洗乾淨了,請雄主發泄……只是生殖腔還在恢復,懇請雄主溫柔一些……」

  他說著,手指便攀上對方的大腿,要去解拉鏈。

  沈言這才反應過來,白天那句隨口的抱怨竟被他會錯了意。他慌忙按住卡蘭德爾的手,掌心觸到對方滾燙的指尖時,心跳驟然加快。

  「你誤會了!」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些,著急的直跺腳。

  「我剛才說上火,就是喉嚨干,喝杯溫水就好,不是你想的那樣。」

  卡蘭德爾的動作頓住了,冰藍色的眼眸里瞬間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又被失落取代。

  看著沈言緊繃的表情,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鬧了個笑話。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浴袍的系帶在掌心攥出了褶皺:

  「我……我理解錯了?」

  「是我沒說清楚,讓你誤會了。」沈言放緩了語氣,彎腰將他扶起來,順手找了一條毛巾蓋在他頭上。

  「快把頭髮烘乾,剛洗完澡別著涼。你剛出院,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卡蘭德爾靠在沈言懷裡,鼻間灌滿對方身上清冽的氣息,心裡又酸又澀。他以為自己終於能為沈言做些什麼,卻沒想到是一場烏龍。

  「對不起,雄主,我……」

  「不用道歉。」雄子打斷他的話,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做錯事的小獸。

  「以後有什麼不清楚的,直接問我就好,別自己瞎琢磨。」

  「走,我送你回房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帶你去逛逛街,天天悶在家裡多無聊。」

  沈言的安撫像溫水漫過心尖,可卡蘭德爾垂在身側的手卻仍在微微發顫。

  他抬起頭時,眼眶已紅得發亮,冰藍色的眼眸里蒙著一層水汽,連聲音都帶著哽咽的鼻音:「雄主……您是不是嫌我髒?」

  沒等沈言開口,他便急切地攥住對方的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還乾淨的……沒有被塞謬爾碰過,真的沒有!之前生殖腔的傷,是我自己弄的……還是您覺得,我生不了蛋,配不上您了?」

  說到這裡,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砸在沈言的手背上,燙得那處發麻。

  「我問過醫生,他說只是受孕率低,不是絕對懷不了……我會努力調理身體,一定會給您生下健康的崽子。」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妥協:

  「如果……如果雄主還是嫌棄我,想娶別的雌君,我也能接受。我會好好待新的雌君,也會幫著照顧幼蟲,只要您不趕我走就好……」

  話音落,再次屈膝,竟想重新跪下去,將自己完全呈現在沈言面前:「就算只是臨時標記,我也願意的……這是我身為雌蟲的責任,我想取悅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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