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雄夫與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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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卡蘭德爾來到沈言的家裡已經有七天了。

  這些日子,雄蟲從沒有過半點逾矩,似乎還沒有暴露本性。

  卡蘭德爾盯著床頭的光屏,關注著最近的軍部動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不得不說,沈言還挺有耐心偽裝。

  吃食從來沒有短缺,從清粥到軟爛的獸肉糜,永遠是適合傷口恢復的清淡三餐,全由001準時送來。

  小機器人晃著圓圓的機身,機械音里透著歡快:「卡蘭德爾閣下,今天的獸肉粥熬了三個小時哦,主蟲特意讓加了有助身體恢復的營養液!」

  它能夠感知到雌蟲對沈言的戒備,總會見縫插針的為自家雄子美言好幾句。

  「主蟲昨天研究營養液配比到半夜呢,說一定要精準到毫升才有效!」

  卡蘭德爾沒有搭理它。

  ……

  沈言坐在臥室的沙發上,死死盯著光腦屏幕,上面是哈倫剛發來的訊息。

  「沈言閣下,卡蘭德爾上將的翅翼已確認位置。他雙翅展開直徑足有3米,塞繆爾特意定製了巨大的的鎏金相框,將翅翼完整固定其中,當作戰利品懸於藏品室中央,相框配著刻有『征服』二字的銘牌,邊緣還鑲嵌了細碎的寶石,極盡炫耀之能事。」

  附件的偷錄影像隨之點開,畫面里的塞繆爾穿著華貴的絲絨睡袍,摟著衣不蔽體亞雌少年,舉著酒杯湊到相框前,指尖划過相框邊緣,語氣里滿是傲慢。

  「這是我最值得炫耀的藏品,上將又如何,還不是被我輕易踩進泥里……」

  沈言的指節猛地收緊,光腦外殼被攥得微微發燙。他與卡蘭德爾此前素無交際,作為一抹異世的靈魂,他對這個蟲族的世界是沒有什麼歸屬感的,做過的最出格的事,也不過是一時憤慨,救下了無辜跌落神壇的雌蟲上將。

  沒有當眾張揚的宣告,只有在對方最絕望時的伸手。

  從說出要娶對方為雌君這句話,將卡蘭德爾從塞繆爾的魔爪下救下的那一刻起,他就認定了自己的責任。

  這份責任無關情愛,更非一時衝動的占有,而是刻在骨子裡的正義感與擔當,既然伸手拉了一把,便沒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備車,再叫幾個護衛跟著。」沈言撥通哈倫的通訊,聲音堅定。

  「他的榮耀不該被當成戰利品褻瀆,我既是他的雄夫,就該親手為他取回。」

  光腦那頭的哈倫明顯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閣下,按星際慣例,您作為雌君的監護蟲,通常自稱『雄主』更為妥當,『雄夫』這一稱呼……倒是少見。」

  在帝國的語境裡,「雄主」強調支配與歸屬,是多數雄蟲對雌侍或雌君的自稱,而「雄夫」更帶著平等相伴的意味,不會有高等級雄蟲用這個詞。

  沈言指尖一頓,目光落在客房的方向,聲音柔和卻堅定:「他不是依附於我的所有物,是曾在戰場上獨當一面的上將。」

  他沒再多解釋,只補充道,「現在就出發,注意保護好翅翼,不能有半點損傷。」

  掛了通訊,沈言起身走向窗邊,望著庭院裡隨風擺動的鳶尾花。他從不認同那些將雌蟲視作私產的陋習,卡蘭德爾那雙曾在星球中劈開硝煙的巨翅,承載的是帝國的戰功與個蟲的尊嚴,更值得被鄭重對待。

  哪怕只是名義上的關係,他也不願用「雄主」這種帶著支配感的稱呼,褻瀆對方曾翱翔星海的榮光。

  懸浮車抵達塞繆爾的別墅時,沈言帶著兩名護衛徑直走進藏品室。

  那幾乎占據了整面牆的鎏金相框赫然懸在中央,巨大的湛藍翅翼在燈光下泛著細碎光澤,卻被冰冷的金屬邊框死死固定,翅根血肉模糊,像一隻被囚禁的飛鳥。

  沈言眼神一沉,沖軍雌抬了抬下巴:「麻煩幫我取下來,注意別碰壞翅膜。」

  兩名軍雌立刻上前,托住相框底部小心解開固定的掛鉤,才緩緩將沉重的相框抬離牆面。

  「蟲屎!你敢動我的東西!」塞繆爾聞訊衝進來嘶吼,臉漲得通紅。

  「他是我的所有物,這翅膀也是我的!你憑什麼搶?我是可是尊貴的雄子!」

  沈言轉過身,將SS級雄蟲銘牌扔在他面前,身後尾勾不悅的豎起,目光冰冷,強悍的精神力如潮水湧向對方,絕對實力碾壓的塞繆爾幾乎跪伏在地上:

  「雄子身份不是你踐踏同族的資本。卡蘭德爾是我的雌君,他的翅膀,也輪不到你玷污。」


  話落,又拿出光腦,調出軍部特批文件。

  「還有,從現在起,你被限制雄子特權三個月,老老實實反省吧。」

  雄蟲很少能受到帝國法庭的懲罰,面對SS等級的雄子要求,帝國法庭很樂意送個順水蟲情,於是便像當初放棄卡蘭德爾一樣,給了A級雄子一個不輕不重的懲戒。

  塞繆爾盯著地上的銘牌和文件,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他清楚,沈言的話絕非玩笑,SS級雄蟲的彈劾加上軍部元老的施壓,別說限制特權,就算剝奪他的雄子福利,他也只能認栽。

  平日裡的囂張氣焰瞬間垮塌,雙手死死攥著拳,指節泛白得幾乎要斷裂,卻連上前一步都不敢,只能眼睜睜看著護衛抬著相框走過,喉嚨里擠出滿是惱羞與無力的低吼。

  離開別墅時,兩名軍雌小心翼翼地將相框固定在懸浮車的專用托架上,沈言特意叮囑司機放慢速度,避免顛簸損傷翅翼,雖然雌蟲的翅膀並沒有那麼脆弱,但他還是如珠似寶的小心呵護。

  他親自領著護衛隊將相框送往實驗室,看著早就聯繫好的修復團隊仔細檢查翅膜狀態,看到報告後眉頭卻漸漸蹙起。

  更棘手的並非翅翼本身,而是卡蘭德爾至今暴亂的精神識海。

  這幾日自己有試圖對他做精神力撫慰,那片識海就像狂風驟雨里的海面,混亂的能量流四處衝撞,加上雌蟲的牴觸,根本無法建立穩定的連接。

  而蝶翅與雌蟲的精神識海本就同頻共生,若識海不穩,哪怕強行接駁翅翼,也只會引發更劇烈的排斥反應,甚至危及生命。

  「翅翼先妥善存放在恆溫箱裡,修複方案暫緩。」沈言對著研究員交代,語氣凝重。

  「等他精神識海穩定些再說。」

  他盯著相框裡湛藍的翅翼,指尖輕輕划過玻璃,心裡打定了主意。

  要把精神力安撫提上日程了。

  暫時先不將此事告知卡蘭德爾。

  畢竟就算用精神力輔助催化,修復成功率也只有80%,儘管理論推演得出的成功率看似可觀,但斷翼修復項目終究缺乏臨床實操支撐。

  他不想讓這隻剛從深淵掙扎爬出的雌蟲,先燃起重生的微光,又因手術失敗再度墜入更深的絕望。

  剛交代完後續事宜,光腦就彈出001的提示:【卡蘭德爾閣下提出需求:洗澡,請求主蟲援助!qwq 】。

  沈言指尖一頓,快步走向客房的雌蟲

  推開門時,他刻意收斂了剛從實驗室帶出的凝重,語氣平和:「醫生說傷口結痂已經穩定,可以短時間碰水了。家裡沒雇保姆蟲,001做不來,我幫你吧。」

  卡蘭德爾抬眼,看向雄蟲精緻的臉,寶藍色眼眸里翻湧著暗涌,卻還是在沉默片刻後,咬著牙擠出一聲低不可聞的答應:「嗯。」

  沒抵過骨子裡的潔癖,早在前幾天,001用溫毛巾擦過他的手臂時,噁心的黏膩感幾乎讓他生理性反胃。

  藥膏的藥味、因為忍痛流出的汗液酸腐味,還有傷口癒合時滲出的組織液乾涸後的滯重感,混合成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死死黏在皮膚上。

  這樣渾身黏膩的狀態,早已超出了他的耐受極限。

  沈言推著輪椅往浴室走,掌心已經悄悄沁出薄汗。

  浴室里的恆溫系統早已調好,28度的暖氣流包裹周身,可他的心跳還是莫名加速。

  先扶著卡蘭德爾的腋下,小心避開腰腹的舊傷,艱難的將蟲從輪椅挪到防水座椅上,因為渾身多處粉碎性骨折,正在恢復期的卡蘭德爾現在還不能夠自由行動。

  指尖觸到對方緊繃的肌肉時,沈言幾乎是立刻繃緊了神經,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自己的觸碰讓對方不適。

  「我先幫你脫掉睡衣。」

  沈言的聲音有些乾澀,視線牢牢釘在地板上,摸索著伸出手,像是在舉行什麼神聖的儀式,卡蘭德爾的身體僵直,喉結滾動了兩下,卻沒說拒絕的話。

  沈言的手指勾住衣領時,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對方的鎖骨,那溫熱的觸感像電流般竄過手臂,細膩的觸感讓他莫名耳尖燒了起來。

  動作極慢地褪去上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對方的側腰……

  皮膚是冷調的白皙,卻透著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舊疤與新痂在燈光下形成深淺交錯的紋路,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不用試都知道肯定好摸。

  沈言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他立刻移開視線,在心裡狠狠唾棄自己,卡蘭德爾是需要照顧的傷者,自己怎麼能生出這種下流念頭?

  這只是對美的正常反應,絕不能有半分下流的心思。他強迫自己專注於動作,直到將滲透了大量組織液的睡衣扔進髒衣簍,才鬆了口氣。

  拿起手持淋浴頭時,沈言特意將水流調到最柔的脈衝模式,對著空氣試了好幾次溫度才遞到卡蘭德爾身後:

  「我不太會幫蟲洗頭……」

  溫熱的水流落在髮絲上,很快將藍色的半長發浸濕。他擠了少許無刺激的洗髮水,指尖剛碰到頭皮,就感覺到卡蘭德爾的身體猛地一顫。

  「弄疼你了?」沈言立刻停下動作,聲音里滿是緊張。

  卡蘭德爾搖搖頭,聲音低不可聞:「沒有。」

  可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已經攥成了拳,指節泛白,沈言指尖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來,讓他渾身都透著股生理性的僵硬,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

  沈言沒再多問,畢竟是人生第一遭伺候別蟲洗澡,沒有經驗的他只是將力道放得更輕,指尖像梳理羽毛般穿過濕發,避開頭皮上可能存在的細小傷口。

  泡沫順著髮絲滑落,滴在卡蘭德爾的後頸,耳尖也泛起了淡紅。

  沈言看在眼裡,心裡又慌又亂,只能不停默念「尊重、責任」,強迫自己壓下那絲因對方姿態生出的悸動。

  沖淨頭髮上的泡沫後,沈言拿起沾了溫水的濕毛巾,蘸了薄薄一層沐浴露。

  毛巾剛貼上皮膚,卡蘭德爾就繃緊了後背,連肩胛骨都微微隆起。

  沈言的指尖隔著毛巾,能清晰摸到對方緊實的肌肉線條,還有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

  舊疤的粗糙與新痂的凸起形成鮮明對比,卻絲毫不破壞軀體的力量感,反而滿含著戰損的美感。

  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只覺得臉頰發燙,這絕非褻瀆,只是純粹被這份戰損的美所震撼。

  「轉個身……擦前面。」

  聲音已經燒得發燙,對著自己名義上的雌君,他心裡頭莫名瘙癢。

  卡蘭德爾遲疑了足足十幾秒,才極其緩慢地轉過座椅。沈言的目光剛掃過對方的胸口,就立刻猛地低下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雌蟲的肌肉勻稱漂亮、線條分明,每一寸肌肉都透著常年鍛鍊的緊實,皮膚在暖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連傷口都像是刻在玉石上的紋路,而且在傷痕縱橫的胸膛,他注意到了一絲別的東西。

  ……粉色的。

  攥著毛巾的手微微發抖,後背爬滿細汗,一股清晰的衝動順著脊椎往上竄……

  當然也有往下竄的,他卻立刻咬住下唇,強行將其壓下。

  這是對美的本能反應,就像看到星空、看到極光時的震撼,絕不能與齷齪的心思混為一談。

  試圖給自己催眠,他從手臂開始擦起,指尖刻意與皮膚保持著毫米級的距離,可哪怕只是毛巾傳遞的溫熱觸感,也讓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卡蘭德爾的不適感比他更甚。

  沈言的呼吸就在頭頂,溫熱的氣息拂過鎖骨,讓他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胃裡甚至泛起淡淡的反胃感。

  他死死閉著眼,睫毛不停顫抖,不敢看沈言的動作,可對方的每一個抬手、每一次停頓,都清晰地印在感知里。

  讓他只想立刻逃離,卻又因為傷口的限制,連挪動半分都做不到,只能僵硬地坐著承受。

  「快好了,再忍一下。」

  沈言擦到腰腹時,幾乎是閉著眼睛完成的。直到將最後一塊未受傷的皮膚擦乾淨。

  「你自己……算了你不要動!我出去等001給你穿衣服。」

  不等卡蘭德爾回應,雄子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淋浴間,001收到指令,機械臂夾著新衣服歡快的湊上來。

  反手帶上玻璃門的瞬間,他靠在牆壁上大口喘氣,抬手摸了摸滾燙的臉。

  剛才的悸動真實存在,可他分得清輕重,絕不能讓這份純粹的欣賞變了質。

  浴室里,卡蘭德爾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

  身上的黏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露的清香,可他的身體依舊緊繃著,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疤痕,又想起沈言泛紅的耳尖和小心翼翼的動作,心裡第一次泛起了複雜的情緒。

  這個雄蟲,好像和塞繆爾真的不一樣。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強行壓了下去,他攥緊浴巾,眼神重新冷硬起來:

  不過是偽裝得更逼真罷了。

  沒過多久,裡面傳來001的聲音:「主蟲,上將閣下已經穿戴完畢啦!」。

  沈言推門進去,俯身問道:「要回房間嗎?還是去庭院裡逛逛?」

  「回房間吧。」

  ……

  一場澡洗的大汗淋漓,沈言安頓好雌蟲迅速衝進浴室給自己沖了個涼,等他帶著水汽出來時光腦剛好彈出修復團隊的消息:

  「閣下,我們已按您的要求存放翅翼。」

  「另外,雖然很冒昧,但為了修復的成功率,希望您能紆尊降貴的為雌君進行精神力安撫,畢竟卡蘭德爾雌君的精神識海可以說是糟糕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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