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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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璟看到念念,有一瞬間的慌亂。

  念念該不會聽到他們剛才的對話了吧?

  「媽咪,哥哥,你們在這裡說什麼悄悄話呢?」念念好奇問。

  看樣子,念念什麼也沒聽到。

  喬璟和歲歲都暗暗鬆口氣,分別找藉口敷衍過去。

  念念沒有一絲懷疑。

  她走到大門口,看到紀雲忱還在大雨里跪著,於心不忍地紅了眼。

  「媽咪,今天好冷,紀叔叔再這麼跪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你能不能去讓他起來?」念念看向喬璟,靈動的眼睛裡滿是乞求。

  喬璟抿了抿唇,說:「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念念吸了吸鼻子,「可是你從小就教過我,做人要知恩圖報,我不想看到紀叔叔這樣,他好可憐……」

  眼淚隨時就要落下來。

  喬璟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跪在大雨之中的男人,不禁動了惻隱之心。

  正猶豫時,歲歲開了口:「媽咪,就當是為了妹妹吧,她身體還沒恢復好,霏霏阿姨說保持身心愉悅是最重要的,你去勸勸他吧。」

  一雙兒女都為了紀雲忱求情,喬璟再不答應就顯得不近人情了。

  她終歸還是妥協,「行,我去勸勸,不過不管結果怎麼樣,都只有這一次,你們乖乖去睡覺,好不好?」

  念念和歲歲一起答應。

  喬璟便讓兩個孩子在屋子裡等自己,自己則撐著一把傘走了出去。

  她來到紀雲忱面前,傘落在男人頭頂。

  紀雲忱仰起頭,隔著呼嘯的風雨看向正在撐傘的女人,笑了笑:「阿璟,你是不是心軟了,原諒我了?」

  他說話的聲音透著啞。

  感冒了。

  喬璟壓著心緒,臉上一副冰冷的模樣,「是兩個孩子心軟,非要讓我來勸你別跪了,你起來吧。」

  紀雲忱眼裡湧現的希冀瞬間化成泡沫碎掉。

  他不由得苦笑:「我說你怎麼會來管我的死活,原來是兩個孩子心軟了……呵!」

  「幫我謝謝他們,不過我是不會半途而廢的,我一定要取得你的原諒。」

  喬璟皺了皺眉。

  聽到男人又說:「雨太大了,你回房間陪他們睡覺去吧,別凍感冒了。」

  喬璟捏著雨傘的手緊了緊。

  都這個時候了,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在意自己會不會凍感冒。

  故作深情的手段罷了。

  她絕不會中圈套!

  「我話已經帶到了,你不願意起來,那就隨你。」喬璟回到別墅里。

  紀雲忱看著她冷漠的背影,冷冷的冰雨打在臉上,唇角掀起一抹自嘲的笑。

  頭好暈。

  膝蓋也很痛。

  他硬生生挺著腰板,整個人在風雨里搖搖欲墜。

  時間的流速變得極其緩慢。

  迷迷糊糊中,天色逐漸變亮,可雨卻沒有一點變小的趨勢。

  喬璟一家人醒來的時候,紀雲忱還在原地跪著,只不過經過一夜風雨的洗禮,背脊不似之前那麼挺拔,臉色也蒼白許多。

  整個人看起來一副很虛弱的樣子。

  歲歲和念念怔怔看著他。

  卻不敢再向媽媽求情。

  畢竟,昨晚已經達成過君子協議了。

  念念一向心軟心善,看著紀雲忱這樣,眼淚不住地掉下來。

  歲歲也紅了眼眶,可到底是個男孩子,沒有像妹妹一樣掉眼淚。

  喬璟則面無表情。

  「走吧孩子們,吃早飯去。」喬母支走了兩個孩子,不讓他們再觸景生情。

  不免嘆口氣:「唉,這弄的都是什麼事兒啊這是!」

  一整天,喬母都絞盡腦汁,換著法子地陪著兩個孩子玩,不讓他們去別墅門口再看紀雲忱。

  喬璟則在客廳里坐著。

  時不時的,看一眼跪在大雨中的男人。


  煙一支接一支地抽。

  在尼古丁的渲染下,她回想著自己曾經和紀雲忱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像是放電影一樣,過去那些美好的,痛苦的一幕幕都浮現在腦海。

  她不發一言。

  正如紀雲忱,任憑風吹雨打,方煋和阿飛輪流地央求他起來,都始終抿著薄唇,一句話也不說。

  阿飛和方煋曾無數次想要去找喬璟,卻都被紀雲忱一個眼神給威懾住了腳步。

  一晃,到了晚上。

  喬璟將兩個孩子哄睡著後,在客廳里開了瓶酒,坐在沙發里獨飲。

  一天一夜了。

  紀雲忱還在堅持。

  換做一般人早就撐不住了,他身體素質和毅力還真是夠強的。

  也許頂多再過一夜,他就能知難而退了。

  喬璟晃著手裡的紅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很快,就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睡著了。

  出乎喬璟意料的是,到了第二天上午,紀雲忱還是紋絲不動地跪著。

  儘管他已經面色慘白,身形佝僂,可眼裡的那份堅毅卻始終燙人。

  三十多個小時不吃不喝不睡覺,還是在捐獻骨髓手術恢復期的狀態下,簡直強得令人發怵。

  而這還不是極限。

  第三天中午,秦宴和宋蘊他們幾個來了一趟。

  彼時,紀雲忱已經狀態很差。

  他整個人近乎是伏在地上的,雙目赤紅,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渾身都濕透了,渾身透著一股奄奄一息的孱弱。

  若不是有信仰支撐著最後一口氣,他早就沒命了。

  秦宴撐著傘跑過去,就要將紀雲忱給拽起來。

  「你剛獻完骨髓,怎麼能跪在這淋雨?你他媽的不要命了!」

  宋蘊也跑了過去,跟著秦宴一起去扶紀雲忱。

  紀雲忱卻將他們兩個給甩開,用盡力氣一字一頓說:「都別管我,不然就絕交。」

  秦宴和宋蘊面面相覷。

  宋蘊沉聲問:「之前在醫院不還好好的嗎?你們又發生什麼事情了,你要這麼折磨自己!」

  紀雲忱沒有說話。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那棟別墅。

  「老紀,你知不知道,捐骨髓對身體損傷很大,你再這麼自虐,是會沒命的!」

  紀雲忱喉嚨艱難滾了滾,發出的嗓音啞得不像話:「如果得不到喬醫生的原諒,我寧願死。」

  「反正,我也欠她一條命,正好償還了。」

  秦宴眼眶泛著紅。

  「我去找喬璟,我倒要問問她,究竟想要怎麼樣!」秦宴氣勢沖沖闖進了別墅里。

  江沁趕忙追上去。

  後面,是紀雲忱的阻攔聲——

  「誰也不准去找她,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們不許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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