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安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楚驚弦沉默了很久,依舊沒說話。

  青禾也沒有多問,更沒有逼問,有些事情如果三公子不願意講的話,逼問是逼問不出來的。

  青禾只是任由自己被楚驚弦抱著,任由楚驚弦緊緊地將她抱著。

  過了一會兒,楚驚弦好像終於緩了過來,開口說話時嗓音還是帶著些許的沙啞,聽得出來是情緒洶湧之後:「真好。」

  青禾聽的雲裡霧裡,可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該不該問三公子,問了三公子或許也不會說,這時旁邊的人有些忍不住了,兩聲咳嗽聲傳來。

  青禾這才發現旁邊還站著兩個人,甚至地下還跪著一個打扮很奇怪的黑衣人,看著就不像是善茬。

  頂著沉沙有些不明白的目光和賽華佗有些了人的目光,青禾下意識地退出去,將楚驚弦推開。

  「賽神醫,你怎麼在這兒。還有這是發生了些什麼?」

  青禾隱約察覺到不對勁,總覺得和自己有關。

  楚驚弦被推開,眼眸中划過一抹黯淡,但很快就恢復如常,情緒平穩了下來:「你剛才可有什麼不對,或者是自己感覺不舒服的地方?」

  青禾不知道楚驚弦為什麼這麼問:「我剛才在睡覺,倒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只是今天好像做的夢都比較奇怪。」

  一旁的賽華佗聽聞這話,立馬湊上來追問:「哪裡奇怪?」

  青禾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至少沒察覺到賽華佗的語氣有什麼不對,畢竟賽華佗是大夫,或許大夫就是好奇的會比平常人多一些,要細心一些,才能診斷出常人怎不出來的病症。

  「就是感覺這次做的夢格外長,也格外沉。有些時候竟然真實得讓我覺得不知道是身處在夢中還是現實中。」

  青禾如是說著,腦海中不停迴蕩著自己晚上做的那些夢,所有的一切就如同走馬觀花一樣在青禾的腦海中一點一點的放映,一點一點的閃過。

  「而且我現在竟然完全記得清,在夢裡都發生了些什麼,從前我雖也做夢,但那些夢要麼會。第二天很快忘記,要麼就是會記住一些,但眨眼就會忘了很多細節,直到全部忘記。」

  青禾越想越覺得自己做的那些夢好真實。那些人,那些名字就好像一個個是鮮活的,並不僅僅只是存在於他的夢中,就好像在這世上,在某個時間,又或者在某個地方,一定發生過如他夢裡發生那樣的事情,那夢裡的那些人好像也是火過的,那些話,那些動作,沒有一句給她一種虛假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青禾更加茫然的同時,也更加不安,假如當真是發生過的,那她在裡面扮演的又是什麼角色呢?

  也是如她夢裡所做的那樣嗎?那麼重的仇恨,那麼重的情緒,那麼重的冤屈,那麼重的血債??

  青禾很茫然,可茫然的同時又讓她想起了一些別的事情,她想起當時在雪山那個偽裝成老婆婆的人。

  在那個雪地里的一個小屋裡睡覺時,青禾也做了夢,那時的夢也感覺十分的真實,而且也記得住,好像也是和她自己還有三公子有關的。

  那個夢是關於那天晚上關於她和三公子的那天晚上,似乎是一個相似卻又完全導向不一樣的可能性。

  青禾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一個夢裡居然會有那麼強的代入感,甚至就讓她現在醒了以後,都還是有一些心有餘悸和分不清。

  就好像,就好像她當真,按照那些夢裡的活過一回。

  青禾越想越頭疼,感覺自己腦子剛剛清醒了,現在又變得越來越模糊。

  手臂上傳來微涼的觸感,見這情況下華佗立馬上來給青禾把脈查看情況。

  賽華佗也沒有繼續再問些什麼,沒有多說些什麼,而是很果斷的從自己的小木藥箱子裡拿出了,一瓶子小藥丸取出了幾粒,放在了青禾的掌心之中,「水。」

  沉沙立馬就倒了杯水,遞到青禾面前。

  這種時候最應該做的就是聽醫囑。

  楚驚弦在一邊,目光很平靜的落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想來應該是到了夜晚又能看見了。

  只是如果有人仔細看去,就能看見楚驚弦帶著血絲的眼睛。

  「沉沙,帶下去。」

  楚驚弦只說了這一句話,只看了沉沙一眼,沉沙便懂得了楚驚弦的意思,將黑衣人帶了下去。

  楚驚弦的目光落下來時,賽華佗適時開口:「剛才已經跟青禾姑娘服了藥,在姑娘醒來之前也為姑娘扎了針,方才觀姑娘脈象,想必姑娘的身子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問題了。但很有可能,青禾姑娘此時剛從夢境中抽身大約受到了些許驚嚇,心緒不寧之下,還望公子多多看護。」


  「下去吧。」

  楚驚弦說完,賽華佗就提著自己的小木藥箱子走了。

  青禾聽見賽華佗話里的意思,又是扎針又是敷藥,果然他剛才做的夢,想來應該不是正常睡覺做夢那麼簡單。再加上面前三公子突然出現和這麼焦急的神色,青禾突然就有些茫然。

  聯想到剛才出來一言不發的黑衣人,青禾好像有些猜測到,或許剛才三公子那麼奇怪的原因和自己有關,可青禾想不明白,自己能發生什麼事情,或許是她光芒太甚被人盯上了嗎?

  可她剛才只是做了個夢啊?

  青禾正在迷糊時,三公子就已經到了青禾的面前,楚驚弦的神色朝著如平常一般,就好像剛才青禾看見,那慌張得將她摟進懷裡的人,只是青禾一個人的錯覺。

  「公子啊我倒是忘了問,為何這麼晚了你還會來這裡,可是有什麼事情要找我嗎?」

  青禾問著,有些不解的看著,楚驚弦頭有些昏沉,她忍不住輕捶了捶自己的頭:

  「剛才賽華佗大夫他們是因為我來的對不對?是因為我又出現什麼問題了嗎??」

  三公子看著面前的青禾,第一反應就看見了青禾時不時輕捶自己頭的動作,先是伸手揉上了青禾的太陽穴,動作很輕柔,隨之而來的語氣也很溫柔:

  「是,至於是誰派出來的,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如今你身處在風口浪尖上,那些人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如今只在魔鬼城倒也還算的安全,可若是等到回到了汴京城,恐怕你要面臨的,要比現在多數倍不止。有些人就是這樣狼心狗肺,只想著用陰謀詭計去算計他人,即使你是無辜的。」

  楚驚弦說這話時,眼眶還有些紅,並不能像是楚驚弦臉上的神色和說話的語氣那麼好掩飾,神色和語氣只需要冷靜過後平復片刻便就能平復過來。

  一雙眼睛裡寫著對青禾的擔心。

  青禾就算頭再昏,可太陽穴上傳來輕柔又溫柔的觸感,讓她雖不至於靈台突然一片清明,但至少也比剛才那麼難受要好一些。

  「為何呢?是因為我是一個平民百姓,突然得到了地位和權勢,便要招來妒忌嗎?可那些是我自己努力得到的若他們不服大可以自己也去將我經歷的事情經歷一番若是能做出與我一樣的選擇,付出和我一樣的東西,那我也無話可說。」

  青禾說這話時,語氣透著倔強,這倒是楚驚弦少見的,看見青禾身上露出倔強反抗等一系列偏向於有些尖銳的東西,

  楚驚弦雖然小的青禾絕對不是一個軟性子,任由人欺負的姑娘,也清楚青禾是個極其堅韌的姑娘,知道青禾有屬於自己的鋒芒,有屬於自己的脾氣,也有屬於自己的堅守,但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見這一部分又是一回事。

  就好像一隻將自己一直偽裝的很好,裹了一層又一層軟泥的刺蝟,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軟泥也被一層一層的風霜刮落卷落,難得在楚驚弦面前露出了屬於她自己的鋒芒。

  最要命的是這小姑娘說話時鋒芒畢露,像是帶著些女兒家,倔強又不甘心的小脾氣,蒼白又好看的臉龐上,卻又寫滿了茫然和懵懂。

  就好像是一朵長在冰天雪地裡面的花,知道自己的生長環境極差,奮發圖強,甚至賭上生命,用盡每一點生命力,從那厚厚的冰層里衝破,長出枝芽,在冰天雪地里頂著寒風,終於綻放出花蕊。

  可就算是這樣一株長在冰天雪地里的花朵,在面臨肆無忌憚一次又一次吹過來的刺骨,寒風時還是會被吹彎了枝芽,好看又鮮艷的花瓣上依舊會粘上冰棱。

  她堅韌,聰明,不可否認。

  可有時候堅韌和聰明,並不代表不會有脆弱的一面。

  現在楚驚弦感覺自己看見的,就是這小姑娘為數不多的脆弱。

  「確實沒有人能夠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也很少會有人能做出你的所有努力,所以他們得不到的你得到了,這是你應得的。可這世上總是會有一些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她們無能,他們只想著坐享其成,於是嫉妒每一個得到了她們得不到東西的人。」

  青禾看著面前的三公子,目光呆呆的落在三公子的臉上,男人的指腹,溫熱的揉在她的太陽穴上,這時候好像沒人再提起男女授受不親這幾個字。

  「公子,你好像在安慰我?」

  青禾說這話時,那雙清澈又有些茫然的眼睛就那麼直勾勾的望著楚驚弦,望過來是楚驚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正在這時,楚驚弦又聽見面前的小姑娘開口:

  「其實公子你不用安慰我的。有些道理我明白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