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夠忙的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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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東西就做不做的?」

  青禾還沒反應過來,抿著手裡的茶水,下意識地回答了一句話之後,突然又反應了過來,腦海里不斷回想著剛才斐生所說的這句話。

  等意識到斐生所說的兩個字,真的是她印象中的兩個字之後,啪嗒一聲,青禾手裡的茶杯就從她手裡滑落,直接摔在了地上。

  青禾整個人都愣住了,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石頭人一樣,也不敢去看旁邊的斐生,也不敢去問旁邊的斐生剛才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青禾的第一反應是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怕是自己剛才在做夢,結果剛一掐下去,腿上傳來痛感,青禾整個人才鬆開了,才整個人徹底反應過來。

  不是夢…

  真的不是夢,一點都不是夢…

  一點一點都不是夢…

  斐生是真實的,斐生說出來的話也是真實的,所以他剛才嘴裡說的那兩個字真的是,確確實實發生的事實,而不是青禾自己幻想出來的兩個字??

  皇后??

  斐生剛才是問她想不想做皇后嗎??

  不對不對不對,肯定不對,肯定是她聽錯了,既然不是做夢,那肯定是她發燒了,肯定是她哪裡幻聽了。

  青禾捂著臉,連忙搖了搖頭,想把自己心裡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去。可誰知道,她這一動作,反而引起了旁邊斐生的注意。

  斐生看著面前的青禾,又是搖頭又是點頭,又是掐大腿又是怎麼怎麼樣的,整個人就好像不知道在幹什麼,像是在夢遊?

  青禾這時候伸手用手背貼上自己的額頭,這時候就很敏銳地發現了不對勁:「不對啊…沒發燒啊,這溫度不很正常嗎?」

  說著青禾又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輕輕的將手掌在自己耳邊拍了拍,發現聽見的聲音也沒有問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耳朵也沒有出問題啊,那是哪裡出問題了?」

  青禾排除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問題之後,最後扭頭看向一旁的斐生,這時就聽見了旁邊傳了一聲嗤笑:

  「我說你還真是和一般女子不一樣,一般的女子在聽見這種話之後,要麼是喜笑顏開,開心的哭天搶地忙不迭的前來答應我,生怕我反悔。要麼就是十分冷淡地拒絕,又或者是道貌岸然的假裝拒絕,實則是演了一出欲擒故縱的把戲。但是你這個反應,我倒是沒想到,又是掐大腿,又是摸額頭,又是扯自己耳朵的,莫不是終於發現自己不是在做夢,而我說的話也不是夢話了?」

  青禾聽見斐生的話,立馬反應過來,突然想到了其中的一個可能性:「對啊,很有可能你就是在說夢話呀,或者是你認錯人了,胡說八道在這兒。而且你現在才多大呀?就開始擔心這些事情…你父皇…我北疆國皇上知道你為他操心這種事情嗎?知道你要給他尋的皇后是一個沒有身份,沒有出生,沒有背景,什麼都沒有的普通老百姓嗎?而且還有孩子,你說你不是說夢話了,是什麼?」

  青禾當然沒有天真的以為自己有能夠做北疆國皇后的那個資質,所以說他覺得生過孩子或者嫁過人,其實只要是雙方說得清清楚楚,青禾就覺得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既然男子可以多娶妾,可以娶好幾個姑娘又是正室夫人,又是妾室,又是側室,還有什麼暖床丫鬟之類的,可以坐享其成。

  那女子因為情意不再而另嫁,這也是極正常的事情,青禾不覺得有什麼見不得人,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平等的。

  只是青禾也明白,這世間有太多東西都不是他認為而作為一個標準,這世上絕大多數的是人都會,覺得生過孩子,嫁過人,甚至和其他男子有過一段糾葛的女子是不夠乾淨的。

  青禾根本沒朝那麼想過,也萬萬不敢相信斐生這句話。

  斐生抿了抿唇,看著面前的青禾,無奈的搖了搖頭:「當初救我的時候,你不說好了,你圖的是榮華富貴,金銀財寶,越多越好,我信了呀,還給了你飛黃騰達的機會,雖說你成為了北疆國皇后之後,不一定算得上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但至少在北疆國之內,除了我皇奶奶,那確實就是最尊貴的女人。你說的榮華富貴,取之不盡,那這就是直接省心的好法子啊。至於我父皇那邊倒用不上你擔心,你不必多擔心,你只告訴我,你願不願意,你想不想。」

  斐生說著,雖然今天在這樣的情況下,父皇對面前的青禾並沒有產生什麼特殊或者是難忘的印象,但有一點卻是極極極難得的,那一點比所謂的相貌,身材,出身都要重要許多。

  那就是青禾身上的香味,讓父皇覺得很舒服,很助眠,對於長期失眠,又或者是常年患有夢魘症的人來說,助眠這兩個字有多麼大的力量,是多麼的特殊,想必不需多說。


  就光靠著這兩個字,斐生就覺得他所想的這個事情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成功機率。

  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麼斐生敢在自家父皇對青禾還沒有產生什麼特殊情愫時,就敢把青禾叫來,詢問青禾的意見。

  「我確實想要榮華富貴,金銀財寶,那誰不想要金銀財寶?我那個時候就是胡亂一說,畢竟我不那麼說,你那個時候也不會讓我幫你處理傷口。」

  青禾無奈的解釋著,有點無奈又有點好笑,無奈的是,誰曾想這小孩子當真了,好笑的是,這小孩子不僅當真了,而且他還真有滿足這個要求的身份和能力。

  「暫且不說,我那還有一個已經定了親的未婚夫,孩子都有了,我自然不能做那背信棄義的人,更不能做那朝秦暮楚,得隴望蜀的人。而且我什麼身份,自知配不上北疆國皇帝陛下,當時只不過就是個玩笑話罷了,你大可不必當真,也不必往心裡去的。不過你既然要報答我的話,其實真正的榮華富貴,金銀財寶我都是不拒絕的,我這個人就很俗,什麼黃金白銀都可以,我不挑,銅錢也行。總之比我現在有錢就行。」

  青禾很老實的說道,提起錢兩眼都放光,放的還是綠光,活生生跟快餓死的狼一樣。

  倒是輪到斐生沉默了。

  怎麼說…

  所以他父皇和面前這姑娘都屬於是沒長情絲的是吧?

  怎麼連拒絕的姿態和速度都能這麼有默契呢?

  青禾自然不可能答應,也不可能妄想,她不覺得這是一個什麼美差,也更不覺得當了北疆國皇后之後,就能夠有多麼的開心。

  不說別的,就說一個最基礎的事情,她如果真成了北疆國皇后,從她答應開始到回國再到真正成為皇后,青禾恐怕都不知道要經歷多少次暗殺,真到了北疆國的後宮,青禾還不知道一天天要面對多少的勾心鬥角,多少的陰謀詭計,或許連條命都保不住。

  這一點青禾還是很清楚的,青禾非常明智的知道自己連個宅斗都不一定能夠駕馭,還想去宮斗?

  她還是喜歡,在汴京城小街小坊中開個小店,也不需要多富貴,只要能夠養活她和孩子,能夠讓他們衣食無憂,再讓孩子入學堂能夠順順利利就好。

  這樣的日子雖然平凡,雖然普通,或許有很多人覺得沒志氣,可青禾覺得…平安喜樂就很好。

  青禾拒絕的很果斷,看著面前斐生張嘴,似乎又想要繼續勸說,她連忙道:「好了,你不用說了,不管是金銀財寶,還是榮華富貴,又或者是什麼地位勢力。我想你作為北疆國小皇子,真要給我這個救命恩人報恩,也不止這一種法子啊,你不一定要成為北疆國的皇后什麼的,有的是別的法子報恩,何必我要選一條最危險的呢?況且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斐生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可這時門又被敲響了,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

  「殿下北苑那邊派人請青禾姑娘過去,說是嵩國皇上召見。」

  這會兒斐生就算有什麼再想說的,想說的再多也沒話說了,也說不出來了。

  唯獨青禾就像是得了救命的恩賜一般,連忙擺手:「既然皇上召見,那我就先去了,小殿下自己先休息吧。」

  說完,青禾毫不猶豫推門就出去。

  可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見了一旁的沉沙和……三公子。

  青禾愣住了,即使是在這樣的夜色中,她的目光就好像自動會找方向一樣,第一反應就直接落在了三公子的身上,三公子這時正好在和旁邊的公公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那公公,青禾白天也是見過的,正事兒嵩國皇帝身邊伺候的大太監公公。

  青禾很驚訝,她不知道為什麼三公子深夜會出現在這裡。

  三公子什麼時候來的?又為什麼會來?來了又為什麼會等到現在呢?難道皇上為了召見她,還特地去請了三公子?

  青禾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夠不上這個待遇,也不必如此鄭重其事。

  她絕不要重蹈覆轍!

  眼下只能賭一把了。青禾心虛至極,暗自攢了攢掌心,攥得指節發白,才伸手,一隻手捧上他的大掌,另一隻手的食指在他的掌心一筆一畫寫著。

  這時,豆大的雨水又不受控制地飄搖而下,砸在青禾的身上,砸她捧著的那溫熱大掌上。

  冰冷雨水襯得他大掌越發滾燙炙熱,青禾像是捧著一塊燙鐵,燙得她心像是在胸腔中重重地跳,明明「皇位」兩字那樣簡單,她偏偏寫了許久才顫顫巍巍地寫完:「奴可以幫爺…」


  誰知,剛才還在她脖頸上流連摩挲的大掌驟然收緊,一股巨大的窒息感傳來,腳下也逐漸懸空,她便已經被他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誰派你來的?!」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奴只是在府邸就聽說過督主的名聲,像督主這般人,自然是配得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咳咳咳…」青禾用盡全身力氣去掰他的手,可力氣太過懸殊,根本無動於衷。

  寧吾眯了眯眼審視著她。

  眼前的人在他掌中顯得纖細又嬌軟,雙眼通紅溢著晶瑩的淚水,像是突然遭遇天敵的兔子不停地瑟縮掙扎,那雙清澈的桃花眼寫滿了絕望和驚慌,看起來如同快要枯萎的菟絲花,可憐極了。

  可他沒有半分心軟,鬆了手任由她跌坐在冰冷雨地中,宣判死刑:「殺了她。」

  「看著是個安分的,不想竟又是個想攀附爺的!」高公公橫眉冷目地去拉青禾。

  前世死前那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毒蛇再次襲來,青禾奮力掙扎:「督主!對您來說,留著我比殺了我更有用!」

  寧吾眉眼未動,無動於衷,像是看戲的旁觀者。

  下著雨,青禾衣衫本就單薄,在全力地拉扯掙扎之間,衣領散開,在冰冷的雨水中,鎖骨上的海棠花圖案妖艷如洗。

  寧吾微不可見地蹙眉。

  「鬆手。」

  高公公反應過來只能鬆開青禾。

  「傘。」寧吾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跌坐在水泊中的青禾。

  高公公不敢問,忙遞上油紙傘。

  青禾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主僕倆的動作將她的魂兒猛地拉回來,她幾乎是跪到寧吾的步輦邊,對死的恐懼和滿心恨意壓著她交出所有底牌:「督主做奴在皇上面前向上爬的梯子,督主要什麼,奴必定雙手奉上!」

  他沒說話。

  她知道這代表有可能,雙手拉上他緋紅如血的衣角,眸光越發堅定:「求督主疼奴。」

  寧吾沒說話,盯了片刻,就在青禾臨近絕望時,他手中的油紙傘終是往她的方向偏過去,風雨盡數落在他身上。

  「帶回去。」

  ……

  督主府。

  青禾浸在熱水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敢說出那句話,也不知道自己沒去乾清宮寧吾是怎麼掩飾過去,但她知道眼前絕佳的機會她必須抓住。

  熱水讓她能夠稍稍輕鬆一些,正在她思索接下來該如何做時,便有丫鬟敲響了房門,說是督主回來了,喚她過去。

  青禾被幾名丫鬟伺候著更衣薰香又梳妝,嚴肅又莊重得好像她是要去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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