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民女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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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氣氛,已經完全不是用劍拔弩張能夠形容的了。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說話,而北疆國皇帝那柄長槍還是架在太子殿下的脖子上,沒有半點想要挪開的架勢,而話說到這個份上,嵩國皇帝也不便再說什麼。

  北疆國皇帝反而將那長槍架得更緊,就抵在太子殿下的脖頸上,貼著肌膚:「既然太子殿下快人快語,倒也算是一個敢作敢當的,若不是這一次出事的是我家斐生,我倒是對太子殿下還有幾分欣賞,可是,出事的是我斐生,是我兒子!你們自然不得懂我的心思感受,我也不必讓各位知曉,但我家斐生既出了事,我就這一個兒子,我北疆國既然沒有了繼任國君,那理所應當,貴國也應當承受一下相應的責任,感受一下相應的後果。」

  北疆國皇帝說著,目光落在面前太子殿下的臉上:「既然太子殿下如此果斷地說了,我敬太子殿下,還有幾分擔當,那不如就在這裡當著眾人將所有事情解決了便好。也好,慰一慰,我這幾日,擔心焦急的心情,也不必牽扯到兩個國家之間。」

  眼瞧著那長槍帶著銳利的刃,就要壓破太子殿下的脖頸,嵩國皇帝還是開了口:

  「慢著!此事…劍斬太子,此事事關我嵩國國勢,怎可如此輕易做此斷絕?不如再給我們一些時間,說不定馬上就能夠找到小皇子的,說不定呢?!!」

  嵩國國君此刻看著面前的太子,眼眸里還是充滿著些許不忍心又擔心的目光!

  嵩國國君開口了,北疆國國君也斷然無法像剛開始那樣強勢。

  北疆國國君扭頭看向旁邊質問道:「如今你的太子不一定會死,我這槍不斬下去,這太子不會死,你的兒子不會死,你最優秀的兒子活得好好的,可我呢?可朕的兒子呢?誰又管過朕的兒子的死活!!那不僅是朕最優秀的兒子,更是朕唯一的兒子!!今天當然可以放過你的兒子,可我放過了,那誰又能放過我的斐生呢?誰又能保證我斐生的生命安全呢?誰又能保證我斐生是生是死?!」

  嵩國皇帝,被北疆國皇帝這連番質問,問的啞口無言,就算他再擔心,越捨不得自己這個兒子,就越沒有辦法去反駁面前的北疆國國君。

  在場眾人神色凝重,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只有站在北疆國國君面前的太子殿下,面色更白了些,可神色卻無比堅定:

  「我意已決,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也是我在執行的時候出了紕漏,這對於我來說是完全。不可以原諒的錯誤,更何況這錯誤還造成了無法挽回的過失,我願意一力承擔所有的罪責,不論國君想要如何,若是要以命抵命,國君儘管動手,父皇,兒臣知道你是擔心兒臣,可在此局勢之下,若不想影響兩國邦交,如果不想影響兩國關係,為今之計,最好的法子便是讓兒臣承擔一切後果,暫且不說這是兒臣本應該做的,還請父皇為國家計,為民生計,為百姓計,絕對不可在如此節骨眼上。因為兒臣犯下的錯,而影響了兩國之邦交。否則就算兒臣活下來,也絕對會成為千古罪人,也無顏面對祖宗,更無法再進宗祠!」

  太子殿下這話聲音雖不算特別的誇張,但也算是擲地有聲,就如同是重重的錘子一樣,每一句每一字都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在場的幾位皇子神色也是截然不同,三皇子臉上是帶上了更加明顯的笑容,看起來更加的誇張,更加的挑釁,擺明了就是演都不演了,認定了北疆國皇帝現在會要了面前這太子殿下的命,所以半點不收斂,半點不隱藏。

  而旁邊的四皇子和五皇子反倒是皺了皺眉,眼眸中划過了幾抹驚訝,兩人對視一眼,再看向太子殿下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些不太明白的其他情緒,讓人沒辦法直接看清楚。

  倒像是有一些許的敬佩,而在這時楚驚弦還是沒辦法看見的,白天是看不見的,可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不看見,楚驚弦也能夠大概猜得出整個場面該是如何。

  楚驚弦拱手上前,應和著太子殿下的話道:「回二位國君,此事若說到底也不算是太子殿下的錯,而是草民的錯,那局雖說是太子殿下提出來的,但有大半都是按照草民的意思所布置的,也是草民一力堅持用這樣的計謀去引蛇出洞,去想要解決那群反賊。嗯所以如果要說是承擔責任,自然該草民一力承擔。太子殿下就算有罪,有的也只是失察之罪,是萬萬無需用性命來相抵的!」

  「就算是要死,也該是草民去死才對!」

  楚驚弦這話說得果斷,聽得旁邊的沉沙更是心上一揪。

  沉沙怎能忍受得了楚驚弦說這樣的話?

  楚驚弦話音剛落,沉沙就要衝出去,同自家公子一同赴死。

  這時,太子殿下的暴怒聲傳來:「楚驚弦!!平日我敬你有三分才學,把你當座上貴賓相待。只因在有些事情上,你還能教會我些許,看事情也能看到我所看不見的地方,父皇曾說要常懷感恩學習之心,莫要輕易自滿你這些年在我身邊亦師亦友,我對你也是極好的。雖說嘴上從不叫你老師,可對待你的禮節和禮數上是從未有過欠缺的,可誰曾想我這禮儀周全,居然養得你如此的恃寵而驕,如此情況之下,我還未曾說話,你區區一個商籍,竟然敢上前在兩位國君之前妄言?簡直是膽大包天,更何況照你那麼說,本宮倒是那一般無能,任何一個計謀,一個決策,一個布局,難道還需要你來敲定?難道你決定了我才會做嗎?難道本宮就沒有一點自己獨立的想法嗎?!竟敢當著兩位國君的面,當眾貶低於本宮,還要冒認功勞,冒搶風頭!當真是本宮從前待你太好了!來人,給我將楚驚弦帶下去,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說完,太子殿下立馬看向了面前的北疆國國生怕剛才楚驚弦說的話說服了北疆國皇帝,又或者讓北疆國皇帝相信,連忙解釋:「回國君,確確實實是我一個人的錯,也是我一個人的主意,還請拿我的命!」

  太子殿下這一番話說出來,全場神色更是複雜起來,暗流涌動,說不出來的詭異,說不出來的壓抑。

  三皇子挑了挑眉,眼裡全是幸災樂禍。

  果然他就說了吧,像他這個二哥哥,自小身邊就沒少有過謀士,待的時間最久的,也就是這位曾經的鎮國侯府世子了。

  誰知道,這位鎮國侯府世子,和他這二哥哥一樣,爛泥扶不上牆,早年間就直接墮入商籍,去做一個商人,自此就再也沒有了承襲爵位的機會。

  就是這兩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居然湊在一起,每每做出來的事情,屢屢與他作對,讓他每次的計劃都沒有辦法得以順利完整的施展。

  現在可倒好,兩個那裡吵起來了,看他們窩裡鬥窩裡橫的樣子,三皇子別提有多開心多快活了。

  旁邊的四皇子和五皇子兩人依舊沉默,倒是在聽見太子殿下和楚驚弦的對話之後,很是驚訝地挑了挑眉,未曾想到他們這個二皇兄對身邊的謀士倒是真心。

  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要一力承擔上所有的罪責,不想將這罪責蔓延到楚驚弦身上。

  倒是低估了這謀士在他們這二皇兄心裡的地位。

  全場恐怕也只有那三皇子十分天真地以為,楚驚弦和太子殿下剛才那番話是在窩裡鬥吧?

  正在這時,突然外面傳來了一道女聲:「民女青禾有事求見二位國君,還請二位進去通報一下?」

  這道清麗悅耳的嗓音就像是劈開了這些人壓抑又涌動的暗流。

  頓時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除了兩位國君的目光還落在太子殿下的身上,此刻就連楚驚弦的目光也已經被吸引到了那一道清麗的女聲上。

  只因那一句話出來,楚驚弦就已經瞬間分辨了出來,這道聲音的主人究竟是誰。

  青禾!!

  她怎麼來這種地方了?

  在這種地方,在這個場合,危機四伏,說不定一個字不對,一句話不對,就會惹來殺身之禍!

  楚驚弦瞬間反應過來,正想讓在旁邊的沉沙去將門外的青禾護回去。

  可還沒等沉沙作出反應,顯然就已經有別人注意到了門外的門口,畢竟在這種場合突然冒出來一個女子,還以如此截然相反的嗓音求見,松國皇帝這會兒巴不得現在出來個救星了,雖然他不太清楚,現在冒出來這個女子算不算得上是救星,能不能改變得了面前的局面,但至少能拖一刻是一刻。

  「門外是何人?為何要求見?」

  嵩國皇帝開口,試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在青禾身上,也能護住自己的兒子一時半刻。

  楚驚弦立馬開口解釋:「回二位皇上的話,門外的是草民家裡的家眷,想來應該是好不容易被找了回來,所以有些擔心草民這才莽撞地誤入了如此場合。還望二位皇上莫要動怒,還請二位恕罪!」

  說完,楚驚弦立馬就偏頭向身旁的沉沙道:「還不快去將他帶下去,如此場合,哪有她說話的地方!」

  這語氣聽起來著急又暴躁,似乎若不是在如此場合,怕是楚驚弦都要自己下去將人帶回去了。

  太子殿下就只是光聽楚驚弦的語氣,不看楚驚弦的神色,都能夠分辨得出來,門外詢問的女子究竟是誰,畢竟他和楚驚弦認識這麼久,能讓楚驚弦露出這番著急神色的,始終都只有一個人。

  嵩國國君一聽,冷哼一聲,連忙阻攔楚驚弦:「既然他說了要求見二位國君,也就是求見朕和北疆國國君,想必不是單純的擔心你的身子。既然是求見朕,朕倒是很想聽一聽,她究竟是有何事要在這個時候闖進來!」

  說完這話,嵩國國君看著色厲內荏,實則心裡鬆了一口氣。

  有這個女子出來,所以說不一定能夠解決這件事情,但好歹…下一秒他的兒子不會親眼死在他的面前,能拖一刻是一刻。

  皇帝既然如此開口,索性又看向旁邊的北疆國皇帝:「不知北疆國皇帝意下如何?」

  「那女子要求什麼?朕不關心,他要找誰,朕也不關心,朕只關心朕的斐生,也只關心如何能給朕的斐生討回一個公道。」

  北疆國皇帝這話說出來,就很是強勢,事情已經到了無以轉圜的地步。


  逼得嵩國皇帝一時無話可說。

  原本打算拖延一下時刻,誰知道三言兩語就輕易地被北疆國皇帝拉了回去。

  正在這時,門外原本那清麗甜美的女聲被另外一道清冷又火爆的聲音所替代——

  「攔什麼啊?本公主也敢攔,命不要了嗎?要麼你們自己鬆手,要麼我一劍砍了你們!!」

  這話說完,沒過多久就看見靜安公主拽著一名女子進來。

  靜安公主倒是個不怯場的,到了北疆國國君和嵩國國君面前,也沒有半點心虛的模樣。

  從而,果斷爽朗地朝著二位國君行了個禮:「靜安見過父皇,見過北疆國皇上。這女子本也沒什麼身份,但是是靜安的手帕交,她說有事要見二位國君,苦苦求了靜安許久,靜安也就沒有辦法再拒絕,便帶著她來見一見二位皇上,還請二位皇上莫要遷怒於她。若是有罪,盡可罰在靜安一人身上罷了。」

  「哈哈哈哈哈…」

  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下,北疆國皇帝倒是哈哈大笑,看向嵩國國君:「朕還真是羨慕你這老兄了,你這兒子是個有擔當的,有謀劃有擔當,有情義,怪不得你這麼捨不得這個兒子,若是朕的斐生能夠平安活到這個歲數,必然也不會比他差,倒沒想到你這女兒也是不俗。可惜了,可惜了,朕的斐生…」

  到了這時,青禾也知是千鈞一髮的時刻,開門見山道:「回國君!國君不必覺得可惜,國君的小皇子此刻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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