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月黑風高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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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禾反應過來,起身將自己肩膀上的兩層披風都披在了楚驚弦的身上。

  三公子雖從小習武,但身子骨卻不像沉沙那樣一身的腱子肉,或許習武之人身體是要比常人熱些。

  可三公子在如此嚴寒的天氣穿的也較少,可這過的是一個晚上,還是在如此冰天雪地之下的晚上。

  白天的氣溫通常是要比晚上高的,晚上的氣溫比白天更低,白天就已經冷得受不了了,更別說是晚上了,就算是習武之人穿這麼點怕是也很難挨得住的,若不是習武之人恐怕就要凍死了。

  可面前的人面前的三公子還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在她睡著了之後穿衣服將披風給了她。

  他總是這樣。

  青禾忍不住將自己的目光落在了面前,這熟睡的容顏上。

  這張臉長得真的極好看,青禾就算看了這麼多日子,也從未看膩過。

  反而隨著這時間的流逝,每次看都會有一些新的感受,至於具體是什麼青禾也說不清,但此時身處在狼狽險境之中的人還維持著原來的風度,已然不易。

  就算是三公子這樣的人,經過多日的顛簸和危險處境,此刻眉眼間也帶著疲憊。

  這冷白的俊臉上,似乎帶著些許的隱忍,就好像是在忍受著什麼痛苦一般連眉頭都是下意識蹙起的。

  也不知道是因為冷的,還是在這冰冷又堅硬的洞穴石壁上硌的,這樣睡覺確實很難受,青禾睡了一夜也覺得腰酸背疼,但到了這個時候,活著已然是最大的不易。

  青禾有些擔心楚驚弦的眼睛,但擔心也沒用,她不會岐黃之術,也不會任何的醫術,根本幫不上面前的三公子什麼。

  青禾所能做的也就只是在看見面前楚驚弦皺著眉頭時,伸手嘗試著一點一點輕柔的幫他把眉頭撫平。

  誰知青禾的指尖剛觸碰上了楚驚弦的臉頰,她的手腕就被人抓住,青禾下意識看去,以為是楚驚弦醒了,實則不然那雙眼睛並沒有睜開,楚驚弦也沒有醒來的跡象,只是從手腕上傳來的疼痛感和緊繃感不斷提醒著青禾。

  楚驚弦沒有醒來,眼睛也沒有睜開,只是那薄唇挪動著幅度不大,但好像在說些什麼,聲音有些小,青禾頓了頓想著湊近去聽。

  青禾剛湊近就能感受到這人鼻中,輕灑出來的溫熱氣息,不太平穩地灑在青禾的耳邊,惹得青禾耳邊一陣輕癢和涌動。

  但青禾攥緊了自己的手,忍著想要退回來的衝動,去聽楚驚弦嘴裡念叨著的話語,這不聽還好,一聽青禾就愣住了——

  「阿禾…阿禾…阿禾……」

  三聲阿禾,一聲比一聲溫存,一聲比一聲溫柔,一聲比一聲……不舍。

  青禾害怕是自己聽錯,又害怕是自己感知錯,即使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後退,可還是沒有,還是想要聽清這人嘴中念著的,究竟是不是阿禾,究竟是不是她的名字。

  「他對你不好,他不信你,不偏愛你,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從來沒有出現過,在你需要安慰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出現過,反而還落井下石,他心裡的是別人,他那麼眼盲心瞎那麼的不知好歹,分辨不出自己身邊最珍貴的東西,踹了他跟我……」

  薄唇蠕動間,那溫熱的氣息撒在青禾的耳邊,惹得青禾的耳邊越來越燙,越來越灼熱,也越來越鮮紅。

  就算是這樣,青禾在聽見這番話的時候也整個人都怔住了。

  怎麼會…

  三公子說的這番話是對她說的嗎?還是說對誰說的呢?

  話里的『他』是指誰呢?

  難道是五公子嗎??

  不不不,絕對不可以再這麼想下去,絕對不可以。

  青禾不敢朝著這方向繼續想,總覺得如果要繼續這樣想,整個人都會墜落在深淵之中。

  可有些念頭越是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就越是控制不住。

  楚驚弦剛才迷迷糊糊所說的那番話,在青禾的腦海里不斷的迴旋著,就好像魔咒一般縈繞過來,縈繞過去。

  甚至青禾的目光都沒有辦法從三公子的臉上挪開。

  這是三公子的薄唇,一張一合只吐出兩個字,便讓青禾感覺渾身的鮮血都沖了上來。

  只因,她聽見的是——

  「阿禾,離了他,跟我。」

  如果說沉沙之前的話,讓青禾意識到些什麼,察覺到些什麼,那麼再仔仔細細的去回想,楚驚弦之前對她的所作所為,所有的幫助,所有的支持和所有的關心…


  青禾是不敢想的,也是不敢輕易去細想的,可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青禾再一次聽見了比那更加直白更加有確定性的話,青禾就算想逃避也逃避不了。

  三公子出身好,才能高,腰纏萬貫,文韜武略,無一不精,詩詞歌賦,刀槍棍棒,可是樣樣精通,還有一顆為國為民的心,最是宅心仁厚也最是光風霽月。

  在青禾的心裡其實有那麼多的褒義詞,那麼多誇獎人的詞,完全都可以套在三公子的身上,青禾覺得絲毫沒有問題。

  這麼好的人,這麼完美的人,還對她屢屢幫助,次次支持,總是在青禾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也總是在青禾被欺負的時候站出來為她撐腰,幫助還有救命的恩情,可以說是越累越高。

  這樣的人不強勢不霸道,從未做過任何對青禾有害的事情,也從未逼過忙過報答或者是邪惡圖報,就這樣的人在身邊,青禾怎麼可能不動心,更何況……

  面前的三公子是她這一生,第一個也有可能是唯一的一個男人,青禾當時之所以答應那樁差事,一則是為了銀兩二則也是因為是三公子的緣故。

  青禾怎麼可能不動心,動心又怎麼樣又能怎麼樣??

  再動心,她只是一個平民百姓,一個平民百姓,還是她在鎮國侯府折騰了十年才折騰出來的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青禾太清楚自己沒有好的出身,也沒有能夠說得出口的出身,更沒有家族為自己托底,自己如今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一點一點地掙過來的。

  這樣的她又怎麼能夠配得上三公子呢?

  縱使三公子現在在做生意,三公子在商籍,他說到了底,也是鎮國侯府正兒八經的嫡子,就不說什麼侯爵之位繼承的事情就光是這一層身份,就是青禾沒有辦法配得上的。

  青禾太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三公子之間身份的差距,也清楚兩個人之間的差別,更加清楚她自己心裡想要的是什麼。

  她要自由,要自己和孩子好好的活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平安安的過完這一輩子,該哭的時候哭,該笑的時候笑,該難過的時候難過。

  她再也不要自己的命,輕而易舉的掌握在別人手中,不要為奴為婢,也不想自己的孩子為奴為婢。

  就算動了心又怎麼樣,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三公子說的是真心的,三公子當真對她……

  青禾再也不想回鎮國侯府,那是她好不容易才逃脫出來的牢籠。

  那樣的牢籠太危險,太黑暗,青禾知道自己不是個聰明人,她沒有把握,讓自己在這種牢籠中好好地活下去,那沒有辦法保證,自己能夠為三公子做些什麼。

  越想越多,越想青禾就覺得越不可能。

  之前有一些許的端倪,青禾不是傻子,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的木頭有一些東西她能感受的出來,也能夠察覺得出來,但有些東西察覺出來了,也改變不了什麼,反而還會讓青禾自己陷入在牛角尖之中。

  所以青禾寧願覺得自己察覺錯了,寧願不去感覺,因為感覺了也沒用。

  因為有些時候,喜歡沒用,心動也沒用,就在那鴻溝,依舊是鴻溝。

  青禾心裡想著,目光落在楚驚弦的臉上挪不開。

  這是突然傳來了一點點的腳步聲,青禾立馬後退了兩步,就聽見沉沙的聲音傳來:

  「公子,青禾姑娘屬下回來了,今天運氣還不錯,抓到了一隻野兔!只是屬下不是很會做……」

  沉沙一走進來說這話說到一半就發現氣氛有點不太對,抬頭一看發現青禾蹲在公子的不遠處,還一步一步地往回挪著,那神色看著有些慌張。

  沉沙站在原地經過昨晚上被自家公子一頓訓,好像也明白了一些這兩個人之間不明不白的涌動。

  沉沙這會兒不敢輕易說話了,生怕自己又說出什麼,壞了氛圍或者是破壞這兩個人之間原本的交流,即使現在楚驚弦沒醒。

  沉沙也不敢了,這會兒屬於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青禾也不敢去看背後的沉沙,她這會兒心虛著,直到發現身後沒了聲音,青禾也不敢往後看,一點一點挪了回去之後一轉頭就發現沉沙站在那兒,手上提著一隻野兔,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往後走,就站在原地不敢動。

  青禾只能硬著頭皮看著沉沙問:「怎麼了沉沙侍衛,可是發現哪裡不對勁?」

  沉沙這才反應過來,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走上前對著青禾道:「青禾姑娘這一野兔屬下所以打理好了,但是不會做啊,像以前外出在野外做飯,烤魚烤兔子這些事都是折戟做的,屬下實在不會。如果青禾姑娘和公子願意吃烤的死硬死硬的鞋底板肉屬下也可以做一做,只是屬下想著青禾姑娘平日做飯的手藝那麼好,想必烤一隻兔子應該不在話下的?」


  青禾看著沉沙說這話,心裡才放鬆了一下想來沉沙,剛才應該是沒看見她們發生了什麼。

  青禾鬆了一口氣才走上去,從沉沙的手裡接過了兔子,不得不說沉沙把這兔子打成了很好很乾淨,清洗的乾乾淨淨,想必應該是用雪洗的,看著沉沙的手凍得通紅,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青禾將兔子架在那火堆上面烤著,慢慢的烤著,間隔一段時間在火堆上加柴,讓那火焰不滅,但也不至於過大過小,這種地方也沒有什麼其他的香料了,青禾只能從自己那厚重的棉襖內袋裡面找出些許的鹽巴。

  原本放這些鹽巴在裡面是為了保暖的,說起來這法子還是從前青禾和靜安公主經過那農戶時,農戶告訴她們的。

  誰知道到了現在倒還真有些發揮的地方。

  青禾正專心致志的烤著兔子肉,看著兔子肉一點一點的數起來,目光已經能夠控制住,不往楚驚弦那方向看,可誰知旁邊傳來一點動靜,旁邊就傳來了楚驚弦的嗓音:

  「阿禾的手藝這樣好,在這樣的地方竟也能把這兔子烤的這麼香。」

  楚驚弦這一塊就如同九天上的驚雷,一下朝著青禾劈下來,青禾整個人都愣住,都甚至忘了給兔子翻面。

  倒也不是因為別的,主要就是因為從楚驚弦的嘴裡傳來的阿禾這兩個字,和剛才青禾在楚驚弦睡夢時所聽見的阿禾兩個字重合,那重合的一瞬間,青禾就好像有一種很難說清楚的感覺。

  就好像這兩個字這輕飄飄的兩個字,這沒有什麼多餘情緒的平靜嗓音,就這麼冷靜的提醒著她,提醒著青禾,她剛才聽見的一切都不是她幻想出來的,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假的,是真真切切發生的。

  剝奪了青禾最後的些許逃避空間。

  旁邊的楚驚弦像是察覺到了青禾的沉默:

  「阿禾怎麼了?可是冷了??」

  青禾有些僵硬地轉過頭笑著,努力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沒什麼異樣,努力讓自己顯得平靜:

  「公子不必擔心我昨晚睡得很好,現在也不冷,何況沉沙侍衛一直將這火堆燃著,怎麼會冷呢?只是……只是我如今有些反應不過來…想不明白公子為何要將披風給我,公子的身子本就弱些,而且昨天眼睛又出了問題,今天我起來時看見公子似乎蒙眼了,也不知道公子現在好了沒?」

  青禾有一些迴避那樣的話題反而問出了自己心中所擔心的事情,她不知道楚驚弦是真醒了還是假醒了,也不知道楚驚弦那夢魘中究竟是夢見了什麼,更不知道楚驚弦有沒有察覺到她的反常。

  「是…是夢見了些東西,但我夢魘已經是時常會發生的事情了,如果不是時常吃著賽華佗給的藥物壓制住,怕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總有三百六十天都是在夢魘的,我已經習慣了。阿禾不必太過擔心,只是如今出來的時間太長,藥也吃完了,所以才有些控制不住了,等回了汴京城就好了,不必太過擔心。」

  楚驚弦連續說了兩遍,不必太過擔心,反而就是最反常的信號。

  青禾太清楚楚驚弦了,不管在什麼情況下他永遠都能冷靜自持,永遠都可以胸有成竹,就包括她剛摔下這雪窩子時所看到的三公子也是遊刃有餘的,是毫不慌亂的。

  剛才這一番話,雖說乍一聽沒什麼問題,可仔細一聽才發現,三公子話中隱含著的慌張。

  如果真的只是做了一個尋常的夢,三公子又何必慌張成這樣,那可是泰山崩於前都臉色絲毫不變的三公子。

  青禾更不敢問,索性就迴避了這個話題,正巧兩個人都很迴避這個話題,於是這話題就很絲滑的轉到了面前,那烤得焦香流油的兔子身上。

  「沉沙侍衛打回來的,這隻兔子還真是打得正好呢,胖又胖得剛剛好,但又有些油脂不至於肉吃著過於柴。只是沉沙侍衛打回來的原材料好,我才能烤出這樣好吃的兔子肉。」

  青禾一邊說著一邊將面前的兔子取了下來,因為她手裡沒有帶著匕首和小刀,所以就把兔子肉遞到了沉沙的面前:「勞煩侍衛分一下吧。」

  那一隻兔子肉烤的焦黃流油,上面撒了一層薄薄的鹽巴,外殼光看著就很是酥脆,這裡面的肉卻又泛著粉色,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外脆里嫩的口感。

  「說來也怪,青禾姑娘一來屬下就打到了兔子,要知道前幾天青禾姑娘沒來的時候,我和公子那可是硬生生的啃著從外面好遠才找來的一些又酸又澀的野果子果腹的。」

  沉沙一邊說著,早就已經被面前的烤兔子肉饞得不行,一邊從青禾的手裡接過了那隻烤兔子,又墊了一張洗乾淨的樹葉在石頭上,取出自己隨身所在的匕首,一刀下去十分精準。


  說著,那兔子就已經被分成了三塊,一塊最大的是一半是那整隻兔子的一半,而其他兩塊是另外的一半所分成的,但那兩塊裡面也明顯有一塊更大一些,有一塊更小一些。

  只聽沉沙嘴裡念叨著:「最大的給公子的,第二大的給青禾姑娘,屬下就吃最小的就好了。」

  沉沙先拿了半隻遞到楚驚弦的面前:「公子,你這些日子都沒怎麼吃東西,身子本來就不好,現在有肉吃了應該多吃一些,屬下少吃一些倒沒什麼,公子身子可不能出任何問題啊,屬下可答應了,弟兄們一定要將公子好好的帶回去的,若是公子出了點什麼事情,那群兄弟們不得把屬下碾碎得,渣都不剩?」

  沉沙這樣說著,誰知楚驚弦卻不為所動,嗓音聽著有些冷:「我的身子好的很。」

  好歹沉沙這已經是受過無數次社會毒打的人,這會兒雖然自家公子只說了一句話,但沉沙愣了片刻之後,好歹也終於回過了點味兒來將那一半的兔子肉直接遞到了青禾的面前:

  「姑娘身子弱,姑娘多吃一些,這隻兔子本來就是姑娘烤的,如果不是姑娘在的話,那這兔子就算屬下打回來了,整理的乾乾淨淨,那以屬下和公子兩個人的手藝最多也就只能吃柴的要死,嚼都嚼不動的兔子肉了,還得是多虧了姑娘,所以姑娘是該多吃一些的,更何況姑娘身子特殊,有兩個人要吃呢,自然是要吃最多的,之前都是屬下的疏忽。」

  沉沙這一回的反應還算快,也無比精準地猜到了自家公子的想法。

  青禾再怎麼推拒也實在拗不過這一主一仆的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得好像青禾要是今天不吃這個兔子,就好像是犯了天大的錯一樣。

  青禾一點一點的撕著那兔子肉,她懷孕到了這會兒,也終於有了一點害喜,著實沒辦法大口大口地吃肉。

  旁邊的楚驚弦自然是極斯文的,不管吃什麼吃相都是儒雅且淡定的,吃什麼都慢條斯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如今是坐在哪家大宴席上,吃的如此的淡定。

  差點看不出來,他們正身處險境。

  旁邊的沉沙那吃相就很是生猛,大快朵頤,大口吃肉的模樣,看著倒還真讓人覺得挺有胃口的,一邊嚼著嘴裡的肉一邊說著:

  「別說青禾姑娘真是天生祥瑞吧?怎麼我和公子之前那麼多天那幾天我也是天天出去看呢,同一條路同一個地方,我還找了那麼遠硬生生也沒找出什麼野雞野兔啥的,最後只能吃那個又酸又澀的果子,吃得屬下都快吐了,怎麼青禾姑娘一來就冒出了這野兔子呢?而且確確實實和青禾姑娘認識之後,公子的眼睛也真的有好轉的跡象啊,雖然時好時壞的,但好歹它有好的時候啊,不像以前只有壞的時候。以前屬下還不信這種命格之術,只覺得是那些什麼牛鼻子老道騙人騙錢用的,但青禾姑娘這個命格屬下也覺得沒辦法解釋,說不定真的是天生的錦鯉命格,若是這麼說,那青禾姑娘來了,說不定咱們也就快出去了,這事兒說不定還真的會有轉機?」

  沉沙是越說越樂觀,越說越覺得有希望,可話音一落下,他們頭頂的那層冰雪,就有了震動的跡象!

  冰雪坍塌下來,刀劍爭鳴之聲頓時從上面傳來!

  那冰雪塌陷下來一旦壓住不知道會是什麼情形,可那聲音剛響起楚驚弦就瞬間反應了過來,一把拉過了青禾,將青禾往後拉,往自己懷中一抱,身位一轉,楚驚弦的後背就撞上了那堅硬的石壁。

  青禾只覺得自己渾身一震,抬頭一看就發現又是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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