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打雷劈燒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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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鳶摸索著自己手腕上包紮的布料,語氣平靜:「是非對錯,向來只在人心,就好比花,喜愛者稱之宜室宜家,不愛者棄水飄零。真相重不重要,從來都只在楚景玉自己心裡。他若不願意怪罪江清歌,自然能給她找一百一千個理由解釋。若是他真想為我出氣,哪裡還需要理由和確認?他本就不願對她動手,今日只不過是被我逼急了,江清歌房間裡這一把火放的給了他一個極好的理由,不用想了,早點睡吧。我們是丫鬟,奴才向主子討公道,本來就是極難。」

  紅豆抿唇:「可是姐姐,我沒什麼,也沒受傷,我就是心疼你。手腕上本來就有疤,上次被公子打翻湯藥燙的傷剛好,如今這又被燒得血肉模糊,焦黑一片,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重新長回來。」

  紅豆說著,眼淚是一顆接一顆的往地上砸,活像是她能感受到青鳶身上的疼痛。

  青鳶拍了拍她的手:「我沒事,好歹命還在,命在就有希望,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多行不義必自斃,我現在奈何不了她,不一定一輩子都抓不到她或者大理寺卿一個錯處。」

  日子還長著,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說不定有一日,該她江清歌跪著求她留情也不是全無可能。

  說不定,老天爺真有哪天看不過眼了,一道雷降下來劈死她們也有可能啊。

  ——

  這一夜,只有青鳶和紅豆是累得睡著了。

  白雲院燈火通明,楚景玉看著昏迷著的江清歌陷入無盡的自責和爭鬥之中。

  他相信歌兒,可也更相信青鳶。

  青鳶是在他身邊十年的人,他從未懷疑過她,也絕不可能懷疑她會做出傷害歌兒的事情來。

  歌兒,會不會做出傷害阿鳶的事情呢?

  楚景玉不知道,但至少他從前若認識的歌兒,絕對不會。

  還有一個地方,也是燭台不停燃著。

  赤霞苑。

  折戟看著亮亮堂堂的書房,滿地扔的都是畫完了的佛像,他有些想勸:「公子,我知道您想幫青鳶姑娘,但您眼睛本就看不見,作畫對您來說本就勞心耗神,這連夜作畫實在不必要,不如明日在畫吧!」

  旁邊沉沙也點頭:「公子,而且依屬下看,您這些佛像已經畫的很好了,神韻,身形,眉眼,已經栩栩如生了,已經很好了。」

  「時間緊迫,刺繡本就是繁瑣又累人的細活,她既想要贏,我便助她贏得漂漂亮亮。」

  楚驚弦說著,手下筆墨未停:「還有,有一件事,折戟你去辦。」

  折戟過去一聽,立即點頭:「是,公子。若是太子殿下問起來,可要怎麼回答?不如屬下先去查清楚,有了真憑實據,也好和太子殿下解釋。」

  「不必,如實答即可。」

  楚驚弦冷笑一聲:「沒什麼好查的,我不是五弟那個糊塗鬼。一切,都是應得的。」

  ——

  果然如青鳶所料,第二天第三天,楚景玉都守在白雲院,守在江清歌身邊。

  對於走水的事兒,說是吩咐了不少人下去查,可青鳶看著,心裡明鏡似的,就是不了了之了。

  她沒心思管楚景玉怎麼,她加快腳步往赤霞苑趕,只是路上就聽見了丫鬟小廝的議論:

  「誒,昨天白雲院不是走水了嗎?我告訴你們,今天我出去採買的時候就聽說,城東有一處宅子也起火了!」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而且好像就是大理寺卿江大人的府上,你說巧不巧,女兒住的白雲院走水,接著江大人的府邸也走水?那可比我們府上燒得嚴重,說是都快燒得住不了人了,好在府里人沒什麼傷亡,就是宅子被燒去大半。你們說,不會是江清歌那一家都邪門兒晦氣吧?」

  「嘖,何止啊。我可聽說了,那不是什麼走水,說是昨天晚上,突然一道天雷降下來,直劈江大人的府邸,那雷火才燒起來的。那可是天打雷劈啊,說不定他們家真是不乾淨的晦氣鬼呢,以後還是離白雲院遠一點吧,別被那兩位江家小姐給克到。」

  青鳶聽了兩耳朵,聽清了個大概,當時渾身舒暢,想仰天長笑,指著江清歌說,你也有今天!

  果然,老天爺都開眼了!

  那股爽快勁兒過去之後,青鳶很快反應過來,還有正事兒要辦,抄偏路去了赤霞苑。

  青鳶被沉沙帶著直奔書房,只見楚驚弦坐在輪椅上,面前書案上放著好幾張宣紙,遠遠看著,能看見上面有圖案。


  楚驚弦還在繼續作畫,似乎很是專注,加上青鳶的腳步,並沒注意到她的到來。

  青鳶一眼,下意識就發現了不對勁是,楚驚弦向來肌膚都是冷白,這沒錯。

  青鳶在那一夜已經確認過了,哪兒哪兒都是冷白冷白的一片,除了某一處布著青筋透著猙獰,一和她肌膚相貼,就會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但正常情況下就是冷白的。

  如今,他的臉色卻透著病態的白,白得有些透明了。

  她扭頭看向沉沙,「公子,什麼時候起來作畫的?」

  她這一說話,書房裡的楚驚弦立即注意到,「來了,就進來吧。」

  沒等沉沙回答,青鳶只能進了書房,行禮:「奴婢見過三公子。」

  「說過私下不必行禮。過來,看看佛像。」

  楚驚弦說著,方才落下佛像的最後一筆。

  青鳶走過去一看,是兩張佛像,畫的是不同的佛。

  她一邊看著,楚驚弦一邊解釋:「左手上的是無量壽阿彌陀佛,右手上的是藥師琉璃光如來,兩者最多數面世的樣子是經過世人臨摹變形了的。這是我從古佛經上讀到的,只是我看不見,所以只能按照自己的想像畫出來,或許不夠完美。」

  「公子哪裡的話!奴婢平生從未見過這樣活靈活現的佛像,明明只是一張紙,可公子畫的,好像就要從紙上活過來了一般。公子妙筆丹青,世所罕見。」

  青鳶這不是拍馬屁,她是發自真心的,栩栩如生或許不算頂尖,可光靠畫,能夠畫出禪意,已經是難以想像的事情。

  即使她對拜佛之事不熟悉,佛像姿勢和狀態也是她從未見過的,但也一眼被佛像里透出來的虔誠純淨氣息所震驚。

  青鳶這麼一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她繡藥師琉璃光如來,不能碾壓取勝江清歌的無量壽阿彌陀佛,那她便都繡。

  雙面繡,姐姐最擅長的,青鳶怎麼可能不會?

  「喜歡便好。」

  說完,楚驚弦察覺她語氣中的歡快又問:「今日怎麼格外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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