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皇家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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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肅用複雜的目光望著她,許久,嘆了口氣道:「你是去找陛下了?方才宮中來消息,讓我春獵不必負責巡營。」

  「爹,女兒只是不想你勞累辛苦。」沈令儀習慣用撒嬌矇混過關。

  這一招對她爹,百試百靈。

  這次也不例外,沈肅叫人過來還想問問,沈令儀何時在裴珩那裡有這麼大臉面了,覺得她上回說的是哄人玩兒的。

  這會兒被她一纏,什麼都不記得了,只剩下滿滿無奈:「好了,多大人了還跟父親撒嬌,這次就先饒過你。」

  頓了頓,又道:「切記,伴君如伴虎,就是太后再喜歡你也不可任性,宮中終究不似家裡,爹手也沒法伸那麼長還能護著你。」

  沈令儀眼眶酸得厲害。

  人人只羨慕她被太后青睞,只有沈肅擔心護不住她。

  但她不後悔拿左大臣把柄,換徐宴清幫忙,父親老了,這次春獵情況不定她本就不想他去,為此,哪怕得罪左大臣也值得。

  春獵很多人家都要去,沈肅雖不用巡營,也得跟著去獵幾張皮子來。

  蔣氏幫他打理身上衣飾時就說:「都這樣了,還不如跟陛下奏請,讓你歇著,別去什麼打獵了,你頭疾本就才好一點。」

  沈肅倒不覺得有什麼:「都是沒法子的事。」

  蔣氏還是憂心忡忡,按照以往的來看,裴珩會帶好幾個受看重到他外圍打獵,女眷是過不去的,也沒人能跟過去。

  到時候,沈肅就得靠他自個兒。

  不過,蔣氏就是再擔心也沒用,眼下別人都歡歡喜喜去了,總不能他們一家子苦著臉。

  車轂緩緩滾動,這還是沈令儀第一次去皇家狩獵場,不禁有幾分新奇。

  去年和前年,她都因為犯了錯,被老夫人尋了機會拘在家裡不給去,別人能出來散散心,在狩獵場上出風頭。

  而沈令儀只能跪在祠堂里,跟牌位乾瞪眼。

  黃昏時分,皇家狩獵場駛入一輛輛馬車,營帳早已安排好,其中最大的莫過於太后和皇帝的。

  其他人帳篷分布在主帳四周,都只能算是小帳篷。

  即使是小帳篷,容納十幾個人也綽綽有餘。

  第一天來要安營紮寨,沈令儀光是目光所至,就看見無數守衛巡營,沈肅因病被替換下去,臨時上崗的就成了衛承睿。

  但來了之後她還沒見著人。

  沈令儀正疑惑,一陣馬蹄聲如鼓點般由遠至近,束高馬尾的少年手拉韁繩,居高臨下地瞥視,吩咐自己的副將:「宋河,先查一查這些來的人。」

  「是!」宋河應聲得乾脆,也沒去考慮會不會得罪人。

  沈令儀就在想,這副將人還挺直。

  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便有什麼樣的下屬,衛承睿就沒見他怕過什麼,也難怪這副將眼都不眨,就往那些官宦所在的帳篷去了。

  「沈二小姐。」

  沈令儀出神的時候,聽見衛承睿叫自己。

  他並未翻身下馬,那馬兒也足夠聽話,被雙腿夾住馬腹,長尾一甩一甩悠哉快活,跟衛承睿此時的神色形成鮮明對比。

  「昔年你畏懼上馬,如今馬術可有長進?」

  這都多少年的老黃曆了。

  沈令儀一怔,隨後明晰過來衛承睿這是有話跟自己說,「長進與否,一看便知。」

  她讓芍藥去牽自己的馬來,狩獵場有專門的馬廄,但貴人們只用自己習慣的馬。

  她的馬便是一匹棗紅的母馬,跟了沈令儀兩年了。

  兩年前,還是一匹稚嫩的小馬,現在已經長成,油光水滑的皮毛,一看便知花了很多心思養護,雙目炯炯有神。

  這匹馬,名叫逐星。

  巧的是,衛承睿曾有匹馬,叫追月。

  沈令儀目光落在他胯下騎著那匹馬上,可惜,追月沒了。

  林子很靜,一條小路貫通到底,頗有幾分曲徑通幽的既視感,兩邊葉子時不時發出聲音。

  馬蹄濺起的沙塵在這裡,也掀不起太大動靜,但無疑,寬敞的地方能讓他們的比試不留餘力。

  衛承睿認真比,沈令儀是比不過的。


  沒關係,她會玩陰的。

  「啊!」

  衛承睿聽見一聲嬌呼,落在他身後的馬蹄聲雜亂起來,他回頭,對上沈令儀盛滿懼怕的雙眼。

  她眸中隱約有淚光浮現,「世子,逐星不聽使喚!」

  低頭看去,沈令儀身下棗紅色的馬,果然暴躁無比,像是隨時都要撅蹄子。

  衛承睿來不及想好端端的逐星,為什麼會這樣。

  調轉回去到她身旁伸出手,鼻尖溢出一點薄汗,「把手給我,快點!」

  沈令儀狡黠抬頭。

  看見她這個表情,衛承睿就知道,她裝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沈令儀喝了一聲,那原本發癲的馬兒也不癲了,正正常常抬蹄奔跑,沒一會兒就超過了他。

  到了終點,沈令儀朝他手掌一翻,「願賭服輸。」

  衛承睿黑著臉把腰上價值不菲的墨玉雙魚佩解了。

  他咬牙,「你耍賴。」

  「世子爺也沒說不能呀,」沈令儀喝了一口水,眼眸亮晶晶,碎光閃閃,「說到底還不是你小瞧我。」

  她得意地笑,「衛世子,輕敵大意乃兵家大忌呀。」

  衛承睿被她這番詭辯,糾纏得竟無話可說。

  兩人在樹下休息,各自的馬兒栓在一邊。

  忽然,衛承睿聞到空氣中一縷淡淡甜香,還以為是什麼花啊果子。

  結果發現,是沈令儀身上發出來的。

  他問:「你抹了什麼在身上?」

  沈令儀抹了抹脖子,晶瑩的汗水被指尖揩去。

  聽見少年的話,她還有幾分不明所以。

  不就是抹的普通香膏嗎?

  對上衛承睿目光,沈令儀忽起壞心眼,湊近他身前,「哪呢,我怎沒聞到。」

  「不若世子再仔細聞聞,告訴我在哪。」

  衛承睿耳尖燙了燙,猛的退後幾步,到一旁抱胸站定,「當我沒說。」

  沈令儀這女人真是不知羞,這般對男子說,不是明擺著邀請別人碰她?

  是只對他,還是對誰都這樣。

  衛承睿心頭複雜,剛才那絲莫名的甜香也被拋之腦後。

  過了一會兒,他想起來叫沈令儀出來的正經事,「對了,有事叮囑你。」

  衛承睿神情嚴肅起來。

  「這幾日,能別出去就別出去,最好老老實實待在帳篷里,八成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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