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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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嬤嬤家中是簡陋些,上的茶卻是上好的碧螺春,入口回甘,沁著一絲絲甜味兒。

  「我七年前出宮嫁人,有太后娘娘的照拂,支了幾畝薄田,日子過得還算過得去,但一年以前家中出了變故,便只剩我了,虧得是太后娘娘還記著我,時不時叫人送點銀兩齣宮接濟我這個老掉牙的婆子。」

  杜嬤嬤一邊說,打開盒子來,裡頭赫然是打的厚厚的金葉子,還有一沓銀票。

  難怪,杜嬤嬤就剩自個兒了還能過得起這日子。

  杜嬤嬤又看向她,道:「你既是太后娘娘看中的,我自是也樂得幫娘娘這忙。」

  壽康宮內,太后支著額頭閉目。

  容心去將香爐里的香熄了,避免太濃的香平白擾了神,殿內就只剩下淡淡藥味,她俯下身:「太后娘娘先前不是不想那沈家二姑娘入宮的,為何還要給她抬舉,叫她到杜嬤嬤那兒去。」

  太后嘆了口氣,反問一句:「昨兒個你可聽見皇帝那兒的動靜了?」

  容心噤聲,昨天夜裡紫宸殿叫了三回水,同處一宮中壽康宮怎可能聽不見。

  太后娘娘這泛著青黑的眼圈,一半都是沒睡好導致的。

  昨夜她把容心叫到跟前來,主僕倆是怎麼也沒想明白,陛下怎麼著就看上了個小自己那麼多的,不是沒給他挑人啊,那環肥燕瘦的,出身好懂琴棋書畫的,哪個沒送到他跟前去過。

  他愣是不要,看都沒看給人打包送回家了。

  太后想想就腦仁兒疼,捂著胸口問:「你說,他怎麼就看上了人家小姑娘?」

  容心嬤嬤心說,太后娘娘您這麼問,奴婢也不敢答啊,闔宮上下誰敢議論陛下是非。

  太后娘娘擺擺手,叫宮女來將端上來的藥撤下去,見容心欲言又止,她道:「老毛病了,喝藥也治不好,還喝個什麼勁,拿走拿走,省得哀家嘴裡發苦。」

  等人走了,又道:「哀家再不想她入宮,皇帝都已經把人要了,哀家還能捂著耳朵不聽,蒙眼睛不看不成?」

  「裴珩是個好的,哀家知道他脾性不像外面說的那樣,難得有個人陪著他,哀家也算是想通了。」

  容心安安靜靜陪著太后,宮中一片靜謐。

  杜嬤嬤是真厲害,雖說是宮中教習禮儀的,可什麼都懂得一點,光是拿煮茶一道來說吧,什麼時候點茶,時機、技巧都要拿捏好。

  沈令儀自覺學到很多為人處事的巧思,也暗戳戳地拿自己做例子問了:「若是長輩偏心,你明知那人是個不好的,可她實在會裝,別人都信她,換做是嬤嬤會怎麼辦?」

  杜嬤嬤抬眼掃了她一下,也沒計較沈令儀這小心思,反倒覺得她悟性不錯,太后娘娘讓她來找自個兒,不就是想她多教教沈令儀?

  她當下也沒藏私:「那便想個招讓人看清她真面目。」

  沈令儀一轉心思,想到馬上要來的春獵,有了主意。

  她也旁敲側擊了一些宮中逸聞,尤其是冷宮中那位的。

  先前不管問什麼都知無不言的杜嬤嬤,這次變了臉色,肅著臉問:「你從何處知道的?」

  沈令儀便把自己於宮中,偶然碰見那瘋妃的事交代了。

  杜嬤嬤神色一變再變,猶豫好一會兒,才道:「那位是陛下的姨母,與德顯太后是親姊妹,但為人不堪,沒什麼可說的。」

  說完她便不願再提,還叮囑沈令儀切記離冷宮那位遠遠的。

  回去後沈令儀找人把之前沈婷嬌丟的披風要來,其實昨兒個就拿回來了,不過實在是沒看出有什麼來,只好置之不理。

  這會兒主僕倆盯著這披風瞧,芍藥覺得都快盯出個洞來了,還是沒看出來:「小姐,這上邊有什麼,非得盯著看嗎?」

  「只是覺得沈婷嬌非要扔掉這披風的舉措,過於刻意了,而且你不覺得這上面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芍藥低頭嗅聞,半晌後茫然地抬起臉來,什麼都沒聞到,她道:「小姐你形容一下那味道。」

  沈令儀也形容不出來,就是很熟悉,像在哪聞到過,具體她卻想不起來。

  兩人只好作罷,將披風好生收起來,又談論了幾句杜嬤嬤說的話。

  說到最後,沈令儀是放棄了前往冷宮一探究竟的想法,她對前朝往事是好奇,卻也不想拿命去賭。

  而且此事,一看就是裴珩的逆鱗。


  春闈在皇家狩獵之前,不過這個跟沈令儀沒什麼關係,就是書院進行了一次測考而已。

  她多日來的艱辛努力不是白費的,魁首依舊穩穩拿下。

  這次改卷影響最大的是世家豪族,那些素有「才名」的人一到考場上,原形畢現了,一道治水論題就難倒一批人。

  倒是先前屢次落榜的顧清鴻那兒,傳來了好消息。

  私宅管家傳信來後,沈令儀立即趕過去,馬車走到一半走不動了,被人群堵在大街上,前面人頭攢動,幾個小吏將功名榜張貼上去。

  顧清鴻瘦削的身影置身在人群中,稍一晃神就會被沖走,他先是緊張,在看清榜首之人的姓名後面露激動,竟險些落淚。

  他考中了!

  三年了終於考中了,還是金科狀元!

  不遠處,卻有一個人帶著幾個府中長使,看見頭戴烏帽,身著青衣宛如一桿青竹的顧清鴻,頓時大叫道:「奶奶的顧清鴻,總算給我找著你了,害的我落榜,都給我上,把他抓過來!」

  人群嘩啦啦分開,顧清鴻茫然間被幾人衝上來摁住。

  馬車裡,芍藥氣憤的一砸窗,以多欺少太可恥了!

  沈令儀當即冷聲吩咐車夫:「撞過去。」

  「啊?」車夫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叫撞過去,這可是皇城。

  然而沈令儀才不管什麼皇城不皇城的,天子腳下又如何,她人都被欺負到頭頂上了,從來就只有她欺負旁人的份兒,哪有人欺負她的。

  顧清鴻跟她沒多大關係,也不行。

  眾人見那錦衣華服的貴公子,得意洋洋走到顧清鴻面前,還沒說上幾句話,一陣急促馬蹄聲傳來,抬眼就看見一輛馬車直直往這邊撞來。

  王公子驚得只來得及慘叫一聲,就被車軲轆撞到腳,跌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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