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這筆帳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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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看著沈令儀,猶如被扇了幾個耳光:「你便這般囂張,眼裡全無祖母?」

  沈令儀只是笑:「祖母這話叫人不敢擔待,我只是罰一個婆子,又哪裡對祖母不敬了。」

  「難道我身為府里二小姐,還不能決定一個下仆來去嗎?」

  老夫人看了眼衛承睿,到底還是忌憚著他的,今夜固然是抓了個現形,可有外人在場,她也不好偏心太過。

  她便想將這人趕走,見他還攔著那幾個婆子,隱忍怒氣道:「我將軍府家事,煩請世子爺不要插手。」

  衛承睿看了看被打個半死的芍藥,又看向沈令儀,最後冷笑一聲:「本世子算是知道將軍府的教養了。」

  又道:「與太子拉拉扯扯的長女不去管教,我好心送你家孫女歸府,反倒怪我頭上來。」

  沈婷嬌頓了頓,露出一點委屈神色。

  老夫人立即將人護在身後。

  「叫你一聲衛世子是給當年老王爺面子,你若是再敢平白污我孫女清白,我將軍府也不是好欺的。」

  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上演了。

  沈婷嬌話都沒說半句,老夫人就跟護犢子一樣把人護住。

  以前她也不是沒有傷心過,同樣都是孫女,一母所出,祖母為何就如此偏心,難道那命格之說便如此重要。

  現在沈令儀知道了,這都是劇情需要。

  她是個被安排好的提線木偶,一切光華都是用來襯托別人。

  但沈令儀實在倦了。

  她一腳踹在婆子膝蓋,後者痛呼跪倒,而後沈令儀直接叫人取鞭子。

  綺香院的下人是看著芍藥挨打的,多少人為她不平,只是作為下人不敢違抗主子。

  如今沈令儀一叫,要多快有多快將鞭子送到手上。

  沈令儀握著上好的馬鞭,揮動了一下,手感還是那麼好,便道:「祖母年邁眼神不好,這種以下犯上的刁仆就我來懲治吧。」

  老夫人怒聲:「我看你敢!」

  隨她的話落下的,還有鞭子抽打在肉上的聲音,沈令儀用行動證明了,她沒什麼不敢的。

  芍藥進了趟慎刑司都能安然無恙出來,在自家府上反倒被打成這樣,她這個小姐若是不為其討回公道,豈非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既然是老夫人叫人打的,她就打老夫人的臉,就這麼簡單。

  抽了一鞭,婆子瘋狂叫罵。

  第二鞭下去的時候,已經在求老夫人救自己,第三鞭更是直接暈了。

  沈令儀丟開染了血的馬鞭,嫌惡道:「這婆子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祖母日後挑人在身邊做事,還是要和孫女一樣,用忠心的,不養沒用的。」

  又道:「否則這般軟骨頭,日後出了什麼事,怕是第一個就要供出祖母來。」

  實際上已經說了,方才那婆子暈過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便是,是老夫人交代她做的。

  被沈令儀點了這麼一下,老夫人臉色難看至極,捏著佛珠的手微微顫抖。

  有意叫沈肅出來管教這混帳,又想起今夜他被緊急召入宮,若非如此,老夫人也不會帶那麼多人來堵沈令儀。

  早知如此,她就該將那賤婢給打死。

  衛承睿輕飄飄的一句話,成了壓垮老夫人的最後一根稻草:「說起來,沈老夫人也是二品。」

  二品誥命為正二品,品階看似比從二品的縣主高一階,實則不然,前者靠丈夫或有功的子嗣向上請封,就是個虛銜,後者卻有實打實的食邑。

  沈令儀的封地平陽縣,就在京城往東兩百多里外。

  老夫人胸口一悶,喉嚨湧上腥甜,眼前猝然發黑往後栽倒,被沈婷嬌慌忙扶住:「祖母,您怎麼了……」

  蔣氏讓人將芍藥小心抬起來,聞聲只是冷瞥一眼,道:「老夫人今夜耗了太多心神,先著人送回去休息吧。」

  沈婷嬌不甘地看了眼沈令儀,咬著唇瓣。

  就這麼放過了沈令儀,她心有不甘。

  她還沒收回眼,就見衛承睿蹲下身,手懶懶搭在膝蓋上,眉眼戾氣十足:「算計小爺是吧。」

  「這筆帳我姑且先記著了,你別給我逮到,逮到了皮被你扒下來。」


  沈婷嬌滿目驚恐,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留下來被衛承睿報復,便扶了老夫人回去。

  蔣氏看向衛承睿,心裡對他也是有埋怨的,態度便算不上很好:「世子爺是該回了,我著人送你吧。」

  「不必,本世子能自己回去。」

  衛承睿似有意無意往沈令儀那看了一眼,她小心翼翼將大氅披在自家丫鬟身上,臉龐泛著柔和的光暈,眼底都是真切的擔憂。

  原來她也是會擔心別人的。

  他還以為沈令儀生來就不長心呢,現在看來,只不過是對他無情罷了。

  府醫來瞧過了受傷的芍藥,嘆道:「傷口上還被灑了水,虧得是及時救治,不然化膿就危險了,這身皮肉不想留疤的,也得好生將養著。」

  沈令儀眉目一沉,覺得自己方才真是太輕易地放過了那婆子,還有沈婷嬌。

  聽得府醫說的話,沈令儀對他說:「務必不能讓她留疤。」

  芍藥也是個年歲不大的女子,以後還得嫁人呢。

  沈令儀嫁妝都備好了給她的,等這妮子看中人,就能風風光光把她給嫁出去,定能讓她做個體面娘子。

  若是為了她身上留了疤,可就不好了。

  芍藥卻搖搖頭,自己跟府醫說:「不必了,給我治好身上的傷就行。」

  府醫是不明白她怎麼想的,依言開了方子。

  蔣氏沒進來,留給主僕倆說小話。

  府醫出去了後,沈令儀才問:「怎麼不要把疤去了?」

  芍藥對她說:「小姐,奴婢想留著這疤,因為奴婢的記性不是很好,留它是想要記住這一遭。」

  沈令儀怔了怔。

  她明白芍藥的想法了,果然仆似主,她是睚眥必報的性格,芍藥也就這個樣。

  留住傷疤是為了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今日所受的屈辱,來日加倍奉還。

  但她還是敲了一下芍藥的頭,後者呼痛,才施施然收回手來:「知道痛了,下次就別傻乎乎只會閉口不言,找個藉口拖延一下子也好。」

  芍藥捂著頭,傻笑兩聲也不辯解,她嘴笨不會說,能做的就只有誓死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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