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們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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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宴清望著裴珩身後嬌妍如花的少女,忽然感到一陣不甘。

  若論先來後到,也是他先來的才是,憑什麼裴珩橫插一腳?不過好在聽沈令儀意思,她並不真心喜歡這個男人。

  和她合謀麼…

  徐宴清垂睫遮住眸底情緒,恭敬地回道:「父皇教訓的是,兒臣定當馴服此烈馬。」

  一瞬間空氣像是含了冰渣,嗖嗖往人臉上刮,裴珩眯眼,打量這個甚少正眼去看的青年,只見他長身玉立,月白色錦袍纖塵不染。

  真是好一副如冰之清的好樣貌。

  年紀也合適,京中女子大多喜愛這般高不可攀的貴公子,還有人把徐宴清叫作「玉郎」。

  目光轉至一旁沈令儀身上,裴珩暗中思索,她也喜歡這種嗎?

  正思索著,袖子被人細微拽了拽,低頭對上沈令儀透著幾分可憐的眼神,「陛下,我好冷。」

  冰天雪地的,她身子骨本就畏寒,哪次出門不是里三件外三件,手裡還要揣個爐子。

  在外騎了馬,又白白站那麼久,想是早受不住了。

  裴珩臉上倏然回溫,瞥了眼身側還彎著腰的徐宴清,取來宮人手裡的傘,

  「走,這麼冷的天跑什麼馬。」

  直到兩人都走了,徐宴清還保持著這個姿勢,呼出的氣都是白的。

  他仰頭看著宮檐的一角,聽見有腳步聲匆匆折返,發現只是個宮人時眼光有不明顯的黯淡,又因下一句話重新點亮。

  宮人從袖中取出一張紙,看了看左右,迅速塞到他手裡,「二小姐托奴才帶給殿下的。」

  徐宴清攥緊紙團,走到無人處才打開。

  還是那般清雋秀氣的字,又透著一絲飛舞。

  光是看著字,都能想像到那人在寫下這些字時眯起的狐狸眼。

  信上只有一行字。

  「請殿下助我……」

  徐宴清念出這五個字,一瞬間心頭被人澆了盆涼水,從頭頂涼到腳趾尖,吐出的氣都透著一股寒意。

  男人簡直要被氣住了,他不明白沈令儀是哪來的自信,覺得他會答應。

  反面還用小字寫了一個時辰。

  今夜子時。

  徐宴清冷漠地將紙揉成團,可笑,她以為他會去?

  夜明星稀,一輛馬車安靜停在宮牆外,琉璃燈晃出點點微光。

  一道娉婷倩影緩緩而來,走到近前輕聲細語喊了聲:「殿下,我來赴約了。」

  上馬車後沈令儀脫去大氅,今夜的她打扮得稍顯素淨,只一支碧玉簪子斜斜插在髮髻上,顯得整個人清新淡雅。

  從前徐宴清見她無時無刻不是囂張明媚,這副模樣倒是第一次。

  但轉念想到早就有人對著這張臉細細瞧過,他就高興不起來。

  「孤怕你一人路遇危險,才在此等候。」

  沈令儀挑眉,這個動作瞬間打破了剛才故意做出的婉約寧靜,「哦,原來殿下這般關心我。」

  徐宴清一噎,決定開門見山:「你究竟什麼意思?」

  「殿下需要我說得多明白。」沈令儀似笑非笑道:「都到這一步了,都別藏著掖著了,我想要權勢富貴,你想要皇位,大家合作各取所需,不好嗎?」

  「孤拿了皇位,你到手的富貴轉眼便成過眼雲煙。」徐宴清沒那麼好忽悠。

  沈令儀輕嘖一聲,撐著下巴,露出那張芙蓉面來。

  她輕輕笑著,言語似蜜糖,語氣卻滿是狂妄,「誰說的,昔日萬貴妃寵冠六宮,如今還不是成一捧黃土,而昔日無人在意的皇后,現已是太后。」

  換句話來說,只要有能耐,沈令儀能一輩子讓徐宴清叫母后,叫到死。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徐宴清愕然,萬萬沒想到沈令儀懷揣的竟是對鳳位的野心,語氣急促得一反常態。

  「自然曉得,」沈令儀微微一笑,充滿從容自信,「還是那句話,殿下幫不幫吧,若是不幫,我就當今夜從未來過。」

  氣氛很安靜,馬車外一個人都沒有,侍從遠遠站著望風。

  要商量這種大逆不道,一個不慎很可能就人頭落地的事情,徐宴清自然不敢讓旁人聽著。


  過了不知多久,徐宴清才道:「即使孤幫你,你也未必有能耐坐上那位置。」

  他眼底有一絲諷刺,無子封妃,尚且艱難,何況是做皇后,而他那個好父皇…

  也就面上看著過得去罷了,實際中不中用都不一定。

  「這你就不用管了。」沈令儀把腿搭在另一條上,衣擺下滑,裙角一截潔白若隱若現。

  「殿下只需要配合我,到時候我會告訴你怎麼做的。」

  徐宴清讓自己眼睛從那抹雪白上移開。

  他很想問到底是什麼讓她如此自信,連御醫斷定難有後嗣的帝王也敢覬覦。

  只是以他們當下的關係,這些話並不適合說。

  他們可以是搭檔,是同盟,卻唯獨不該是交心的人。

  或許本來是能的,但徐宴清親眼看著機會在眼前溜走,此後就再無可能。

  心底那一點火苗燃燒得不知不覺,就連眼前的沈令儀都沒有發現,徐宴清叫人來開動馬車,將一切隱藏在面容下。

  也不急,反正他還年輕,有大把時間等得起。

  沈令儀自回到府里就在等,等衛承睿來找她。

  在宮裡待了也有快兩天,算算時間,那條從北疆跑回來的狼崽子差不多也該忍到極限了,她都想好了人來了該怎麼應付,結果人一直不來。

  「小姐,衛小姐歸府了,陛下親自頒旨正的名。」時間久到芍藥都帶來了外面的消息。

  沈令儀喃喃:「這個衛承睿到底在憋什麼壞…」

  她有點慌了,有些話說得好,咬人的狗不叫。

  衛承睿要是發飆,沈令儀還能順毛擼,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熟練得很,大不了就吃點虧。

  可他不發作,她想找地方入手都做不到。

  「罷了,不管他,遲早會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的。」沈令儀索性不想了,只有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有本事來弄死她。

  時間一晃眼流逝,就到了年關入宮這一日。

  沈婷嬌這半月以來,或者說自琳琅死後,都乖巧安靜得不像話,沈肅覺得她是悔過了臉色好了不少,故而這次進宮也帶上了她。

  沈令儀看了一眼就扭過了頭去,多個眼神都欠奉,因此錯過了後者夾雜算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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