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肅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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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令儀拿下了宴會的魁首。

  這次無人再敢質疑了,那支鳳釵也被她拿在手裡。

  正把玩釵子時,有丫鬟走過來朝她行禮,「沈二小姐,先生有請。」

  「我?」

  她雖有驚訝,也挺想見見這位久負盛名的聽竹先生的,聽謝池春所言,就是她這姑姑要謝池春對幫著沈令儀一點。

  沈令儀對這沒來由的善意十分好奇,便跟隨丫鬟去了亭子邊。

  紅梅開在枝頭,艷麗的色澤給這個寒冬添了幾分亮意,涼亭四周都掛上了擋風的屏風。

  氣氛很安靜,只能聽見炭火噼啪的聲音。

  「先生,二小姐到了。」

  朝內看去,謝觀不是一人坐在這聽風飲茶的,正對面竟還有一人。

  那人面帶病色,時不時偏過頭去咳兩聲,繞是如此也遮蓋不住通身雍容氣質,細看之下眉眼間還與徐宴清有幾分相似。

  沈令儀心中當即有了猜測,上前道:「聽竹先生,肅王妃,兩位躲著人在此偷閒,倒是有閒情逸緻。」

  「瞧瞧,我就說她不會不自在。」謝觀好笑地對肅王妃指了指她,熟稔的語氣讓氣氛瞬間輕鬆下來。

  「也是久聞沈二小姐大名了,」肅王妃捏著帕子,「確實百聞不如一見,傳聞不可盡信。」

  說這話的時候她也在打量沈令儀,心裡頭那點疑惑在見到人之後,散去不少。

  她與謝觀是至交好友。

  上次宮宴回來,謝觀便對沈令儀讚許有加,自然引起了肅王妃的興趣。

  沈令儀自然地坐過去,姿態親昵,「王妃是初次見我,我卻並非第一次見您了。」

  「哦?我們還在哪裡見過?」這話勾起了肅王妃的好奇心。

  「是很久以前了,王妃去相國寺還願,那時太子殿下也在,不過我就只能站在外圍遠遠地看上一眼。」

  肅王妃神色頓時淡下來,不是因為沈令儀說的話,而是想起了那次的事。

  她審視地打量沈令儀,似笑非笑道:「那次我記得你家姐姐也在。」

  沈令儀何許人也,早就察覺到王妃對沈婷嬌態度不對了,怎還會送上去觸霉頭。

  「是,她一向與殿下形影不離。」

  肅王妃安靜下來,忽然看見芍藥手上的鳳釵,「方才魁首是你拿了?」

  這次是謝觀替她回答的:「二小姐文采斐然,不輸京中絕大多數女子了,聽聞陛下有開設女學的想法,想必她到時候也會去試試深淺。」

  言罷還有點遺憾自己沒能趕上個好時候。

  肅王妃一驚,重新審視沈令儀,發現自己還是太小看她。

  看來沈令儀樣樣其實都不遜色於沈婷嬌,那京中流言就很耐人尋味了。

  謝觀掃了沉思中的肅王妃一眼,很會看氣氛地扯開話題:「我見你寫春深落入不歸處……這句詞是如何想出來的?」

  沈令儀就著跟她聊了幾句,謝觀本只是隨口一問,不想越談越起勁,竟是有種相逢恨晚的感覺。

  兩人聊得興起,肅王妃狀態卻不太好。

  方才她臉就白,在這燒著炭盆又遮風煮著茶的亭子坐了這麼久,手心也沒有一點回溫。

  謝觀捏了下肅王妃冰涼的手腕,柳眉微顰,「怎的這般涼,快再叫人拿些炭火來。」

  「不必,」肅王妃搖搖頭,把已經有點涼了的湯婆子拿給身側侍女,「自數月前就開始有這畏寒的毛病,不是炭火多少的問題,御醫說了就是暖春三月也是照樣如此。」

  「就沒個法子?」謝觀表情十足嚴肅。

  肅王妃搖頭,若早有法子她也不會如此發愁。

  「其實我府上有個神醫,之前涼州瘟疫便是他解決的,我已向陛下推薦他進入太醫院。」沈令儀忽然開口,將兩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謝觀聞言仿佛一下看到了希望,「那,沈小姐可否讓他看看肅王妃?」

  「算了……」

  肅王妃皺眉,擔心此事鬧得人盡皆知。

  前朝曾發生過一起巫蠱之禍,也是因此如日中天的萬氏一族才倒台,再到現如今的裴珩上位,但朝中仍然留下很多隱患,他對巫蠱深恨痛絕。


  王妃也不想去薅老虎鬍鬚。

  沈令儀卻看過來,沖她一笑,「說起來上次殿下還請了我幫忙,若是知道王妃有此等煩惱,我早就讓神醫到王府上為您診治了,哪還用等到現在。」

  肅王妃愣了愣,想到上次她醒來後問徐宴清,後者語焉不詳並未告知是誰幫了一把。

  她暗含激動地看向沈令儀:「莫非上次宴兒說,有個高人幫的我,他口中那人竟是沈二小姐你?」

  沈令儀承認得很果斷。

  做好事不留名這種事,不是她的性格,做了好事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謝觀聽了這件事也笑了,不想她們之間還有這段緣分。

  得知沈令儀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肅王妃一掃之前的冷淡,熱絡起來,直接命人去王府挑了自己的珍藏來讓她帶回府去。

  離開謝府前,謝觀也跟沈令儀說:「池春是個一根筋的,父親又不仔細,我這個做姑姑的總怕她在外被人騙了都不知道,二小姐與池春走得近,就幫我多多照看著她,算是我的一點請託。」

  青衣女子朝身側的丫鬟伸手,驟然攤開副畫卷。

  卷上畫著秀麗山河,還有繁華京城,筆觸細緻栩栩如生。

  乍一看只是副畫,可就連城外有幾座山幾條河都一清二楚,包括分布的村莊。

  見沈令儀盯著畫上看,謝觀淡淡一笑,解釋道:「我夫君愛遊歷山水,便收集了多地的景物志,可惜到最後也未能用上一輩子受困京城之地。」

  「這副畫也沒什麼特別的,只是我念及亡夫遺志所畫,全當給二小姐當閒暇時的消遣了。」

  車軲轆滾動起來,馬車搖搖晃晃向著將軍府而去。

  馬車上,沈令儀撫著那副畫,手下細膩的觸感讓她越發小心翼翼。

  沒有人知道,她在謝觀送出這幅畫時情緒有多激盪。

  芍藥倒是看不出什麼特別的,在她看來,這不就是一幅畫而已嗎?就連謝觀自己都說了,只能用來打發時間。

  只是沈令儀相當看重,還特地囑咐:「拿回去後藏起來,誰也別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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