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何時說過要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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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令儀抬頭望進他的眼裡,心裡「咯噔」一下。

  換做別人肯定就答應了,當今天子空懸後宮,只要入宮就是偌大宮廷的主人。

  哪怕是小小一個貴人,都是有品階的。

  可她不僅僅是想做一個妃,她想要的是鳳位,是母儀天下,是天下皆知的無上尊榮,更是要他親手捧來求她收下的地位。

  裴珩似笑非笑,「看來朕是難為人了,一個問題就讓沈二小姐啞口無言。」

  「爬龍床的時候手段盡出,這會兒機會擺在面前都不知道要抓住。」

  男人手掌按在她後脖上,粗糲的指腹撓得酥酥麻麻。

  「太子大婚在即,陛下難道忘了先前對太子的訓誡,這天底下哪有父子二人同時成婚的先例?」

  「何況涼州叛亂剛平息,還有那麼多事等著陛下去處理,臣女若在這時計較什麼兒女情長,來日豈不是要被彈劾為妖妃。」

  沈令儀背脊微顫,眸光怯怯的。

  裴珩溢出冷笑,東扯西扯的不就是不想入宮?

  他抬手捏住少女下巴,「你不想入宮?」

  「哪怕是朕許你後宮僅你一人,萬人之上的地位,你依舊不情願?」

  「還請陛下放過我。」

  沈令儀仰著雪白脖頸,淚眼朦朧,整個人充滿了破碎感。

  當真是惹人憐惜,如果她不是在拒絕他的話。

  裴珩更覺諷刺,回想先前她蓄意接近幾次撩撥,手上力道也漸漸難以控制。

  「你擅自招惹朕,如今又想輕巧離開,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還是說之前的事使你造成了什麼誤解,叫你覺得朕是個好人不成?」

  兩行清淚順著臉龐滑落,落到手指上。

  裴珩頓覺心尖被燙了下。

  沈令儀現在的哭跟剛才不同,之前的他能看出來,她是在躲避逼問。

  現在她卻是真的傷心了,眼底軟意都變成成了徹頭徹尾的委屈。

  尤其是沈令儀帶著哭腔質問,「陛下硬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那不如現在就殺了我好了!」

  裴珩頭更疼了,「朕何時要殺你了?姑娘家家的,成日把打打殺殺掛在嘴邊。」

  「那陛下要強納臣女為妃,可曾想過那些大臣,還有女眷們會怎麼看我?」沈令儀振振有詞。

  「去了趟涼州就莫名入了陛下後宮,他們肯定會覺得我是在世妲己,禍國妖妃,那我也與死無異了。」

  大臣們催促皇帝充盈後宮,只是為自家謀利的一種形式。

  沈肅草跟出身,又慣不愛拉幫結派的,再加上武將向來受排擠。

  沈令儀要是現在入宮成了后妃。

  那群快把狗腦子打出來的大臣肯定第一個調轉矛頭對準她。

  「哪裡就有你說的那麼嚴重了。」裴珩揉著眉心,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忍不住唾棄自己。

  明知道她是個小孩子,還和她較勁。

  要知道徐宴清比他小八歲,而沈令儀比徐宴清都小,再怎麼說他也不該以大欺小。

  見沈令儀不說話,裴珩只能耐著性子哄人。

  「朕不想逼你,只是方才有些失態。」

  「莫往心裡去,誰讓你之前瞞了朕那麼久,若是早點揭穿身份,哪有那麼多麻煩,也不至於走到如今這地步。」

  沈令儀終於肯正眼看他,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那,那陛下還要臣女入宮嗎?」

  「瞧你這性子就算入了宮也是遭人欺負,等日後再議吧。」

  裴珩無奈極了,他堂堂九五之尊,如今竟要低聲下氣來哄個小姑娘,傳出去怕是要驚掉眾人下巴。

  也罷,眼下的確不是好時候,等她準備好了再說吧。

  「噠!噠!噠!」

  馬蹄聲由遠及近響起,驚起一線飛鳥。

  衛承睿緩緩扯著韁繩讓馬停下來,看著不遠處的馬車,眸底閃過一絲疑惑。

  「衛世子。」

  蕭煞走到跟前來,若有似無擋住他視線。

  衛承睿披著戰甲,渾身血煞之氣,顯然是剛從戰場上下來,他繞著周圍走了幾步。


  馬兒打了個響鼻,伴隨著他的詢問聲。

  「本世子清剿完叛軍從冀州過來,陛下的轎輿如何會出現在此?」

  「自然是巡察到此,陛下自來關心子民,連御醫開的藥都要親身試過才下放。」蕭煞冷麵如霜,一番回答堪稱是滴水不漏。

  衛承睿卻總覺有幾分怪異,「那蕭統領為何要在此阻攔本世子?」

  蕭煞剛要回答,車與內傳來低低的聲響。

  聲音已然足夠隱秘,奈何在場都是習武之人耳力極好,兩人當即就變了臉色,不同的是蕭煞是尷尬難言,衛承睿卻是面色青黑。

  他們都以為裴珩待在馬車不出來,是受傷了或是有什麼事在交代。

  ……結果卻只是在哄人。

  聽見那刻意壓低顯得有些輕緩的誘哄時,衛承睿整個人是僵的。

  不可一世的帝王,竟然親身下場哄人,還被他聽了個正著。

  蕭煞恨不得轉身就走,此時也懊惱起了衛承睿來。

  要不是此人突然跑來,他何至於聽見主子的私事。

  「衛世子現應已知曉為何,還是速速離去吧。」蕭煞沒什麼表情地吐字。

  衛承睿剛想轉身,車與內的抽泣聲讓他瞬間一頓。

  霎時間,世子爺的表情精彩紛呈了起來,打消了離去的想法,目光灼灼看著裡面:「不急,我有要事必須現在就見到陛下,如若不然耽擱了大事,你我都擔不起責任。」

  他這話說的有幾分咬牙切齒,只有自己清楚。

  剛才的聲音衛承睿不會認錯的,能讓他這麼熟悉的人只有一個,只是……

  沈令儀為何會在陛下馬車中,她又是何時跟陛下扯上的關係?

  說話聲終於驚動了馬車內的人。

  「誰?」

  裴珩聲音從輕緩到威嚴的轉變只用了一秒鐘,讓他取決用什麼態度的,全看對的是什麼人。

  在沈令儀面前他可以是包容的長輩,在臣下眼中只能是君王。

  衛承睿朝馬車拱手,「依照陛下之令,趙家滿門皆以被控制,只有一個幼子事先被奶娘用自己孩子替換藏了起來,臣已順著那奶娘出身的汴陽老家找去。」

  「除此以外逆黨盡數伏誅,其餘只等陛下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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