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令他無法輕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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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有隔開的房間供歇息。

  沈令儀躺倒在硬板床上,芍藥緊隨而來:「小姐方才為何那樣?」

  「現在還不方便被陛下認出來。」

  聽完解釋,芍藥非但沒弄懂還更懵了。

  「可小姐不是想攀高枝嗎?讓陛下知道是您更好吧。」

  沈令儀翻了個身坐起來,慢條斯理解開帶子,把累贅的狐裘脫下來,「那可不一定,眼下他未必就對我動了真感情。」

  「太早暴露身份,反而讓他覺得功利,不若拿身份為餌慢慢地吊著他,付出越多,男人才越不肯罷手。」

  解釋完她又有點佩服起裴珩來。

  換做是沈令儀,才遭遇了刺殺肯定是不敢那麼快出巡的,他卻敢,只怕萬氏餘孽也不會想到他們這位皇帝,如此膽大吧。

  船四平八穩,乘風破浪地在江面上穿行。

  眼看還有半日就要抵達涼州地界了。

  沈令儀站在船板上,僱傭的船是沒有旗幟的,不似別的鏢局,或官家的船那樣掛著鮮明的旗子,船上的人卻也算盡職。

  身上一暖,是奉刃給她披上了披肩。

  雲錦累珠的披肩,襯得她雙頰如雪,整個人都宛如明珠般熠熠生輝。

  「小姐,注意身子,總是到這上面來吹風會著涼的。」奉刃頓了頓道。

  沈令儀意外挑眉,眸底閃爍著戲謔,「奉刃,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聽你說那麼多話。」

  奉刃雖是蔣氏給她的護衛,從小到大加起來,卻也不過只跟她說過十幾句話,每次還都是簡潔明了。

  奉刃張了張嘴,啞然片刻:「……屬下不會說話。」

  沈令儀轉過身,心跳險些漏掉半拍。

  一襲墨色現在不遠處,從上到下望著他們,而她壓根不知道,裴珩站這裡聽多久了。

  她是嫌悶才出來透氣的。

  一開始沈令儀根本就不敢隨隨便便出去,怕撞見了裴珩,帝王心術,她沒把握能瞞過他,何況有過肌膚之親。

  所以蹲著觀察了一日,見裴珩基本不出來,她才放心跑上來透氣。

  誰知道會這麼巧剛好撞見。

  「裴公子真是好興致。」沈令儀帶著幾分尷尬,她只慶幸,裴珩還不知道自己就是那所謂神女。

  否則,

  看見與自己有過歡好的女子,與其他男人侃侃而談,沈令儀就只能祈禱這個皇帝有足夠容人之量了。

  但話又說回來,身為一國之君怎能這點肚量都沒有,這該是裴珩自己的錯才對,建議反思反思。

  裴珩將她神情變化盡收眼底,緩緩道:「我聽聞將軍府二小姐曾發話,非太子殿下不嫁,惹得京中人人議論。」

  他意味深長看著奉刃,又言:「卻不想二小姐如此博愛,倒是我孤陋寡聞。」

  沈令儀皮笑肉不笑:「男子眠花宿柳,女子亦可,男子三宮六院,女子亦可。」

  「男子披甲上陣,豪情揮灑文墨,女子同樣也可,當今陛下坐擁三宮六院,裴公子何不說一說。」

  裴珩眸中有深意。

  護衛無言看了沈令儀一眼,誰人不知,咱們陛下的三宮六院是空的?

  「好一個女子亦可,」他啪啪拍了兩下手,笑意明朗,「幫你問陛下是不成了,陛下無心情愛也不是一天兩天。」

  「不過我倒是聽說,陛下有意更改制度選用女官,會從鹿鳴書院先試起。」

  「若二小姐真有鴻鵠之志,下月初八,不妨一試深淺。」

  「多謝公子告知。」

  人走了之後,沈令儀才有空驚訝。

  鹿鳴書院是京中首屈一指的學堂,世家子弟,寒門學子,凡有學之士皆可入內。

  從未聽聞有女子入學的先例的,大魏還沒開明到那種程度,許多顯赫人家會讓家中女兒讀書,也只是讀一讀論語、女訓,窮苦人家就更別提了。

  不過她也想起來,原劇情好像是有這麼一段。

  主要是寫沈婷嬌入學之後是如何嶄露頭角,而她嫉恨優秀的長姐,做出許多蠢事,包括不僅限於偷走文章、往被褥里倒水還有霸凌。


  沈令儀越想越無語。

  前面還情有可原,這後面寫的都是什麼,她看上去像那麼蠢的人嗎?

  在學院那種無數雙眼睛盯著的地方,把自己的壞寫在臉上,這不純純等著被人收拾。

  無語歸無語,學院還是很有必要進的,但那都是從涼州回來以後的事了。

  風中多了燥熱的氣息,越燒越暖,還有股刺鼻氣味。

  沈令儀還沒反應過來,護衛刷啦啦拔出刀。

  嗖!

  一支火箭穿過沈令儀髮絲,青絲錚然斷裂,燒焦的臭味散在空氣中,她撲滅殘餘的火星躲起來。

  而江面上,不知何時多出一艘大船,旗幟是濃黑色,在風中呼嘯出猙獰的響動。

  「是涼州一帶的水匪,保護公子!」

  「準備放箭!」

  整艘船的人都動了起來,護衛忙著擊退水匪,船夫兢兢業業開船。

  還有人拎著水桶,撲滅船上的火。

  方才射來的箭上都是塗了火油的,所以沈令儀之前才會聞到難聞的氣味。

  船都是木造的扛不住火燒,若船毀了,留給漂在江正中央的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沈令儀也想盡綿薄之力,哪怕只是提幾桶水也好,手腕卻被人用力拉住。

  回頭望去,只見男人皺眉凝視自己,劍眸滿是寒霜,「亂跑什麼,不要命了麼?」

  「裴公子這裡危險,他們都是沖你來的。」

  沈令儀反應過來,為何好端端會突然碰上水匪。

  在涼州起瘟疫的情況下,水匪攔路的概率簡直微乎其微,偏偏他們就是來了,只有一個解釋,又是來替天行道的。

  「我還無需你一個小女娘來擔心。」

  少女眉眼間的關切如此動人,分明面色慘白,自己都很害怕,卻還分心在他身上。

  無論是因為什麼緣故,裴珩都承這份情。

  所以更不想她受到傷害,他是長者,對方又是沖他來,理應站出承擔。

  裴珩將她打橫抱起,「沈二小姐,得罪了。」

  突然騰空而起,沈令儀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眸瞪大,小手下意識摟住他脖頸。

  裴珩只覺得一根羽毛輕輕搔過,柔軟的觸感,讓他瞬間想起了某個撩撥成性的人,當即看她的意味深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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