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愛我?還是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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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珩攏了下身上的大氅,淡淡的血腥味從他身上透出來,可見方才那刺客不是沒傷到他。

  他看著眼前極為登對的兩人,懷禎世子與將軍府二小姐退婚一事,當初鬧得沸沸揚揚。

  他也有所耳聞,以為再見這兩人應該是死對頭,沒想到衛承睿還會出手救人。

  「夜裡寒涼,愛卿還是注意點沈二小姐的身體吧。」

  袖中指節微動,他似不經意說道:「畢竟你二人也算有緣分。」

  衛承睿蹙眉,不知為何下意識擋住了他看向沈令儀的視線,冷淡回應,「都已經是陳年往事了,陛下提這個做什麼,倒是那刺客,以臣來看他能夠無聲無息混入宮廷,必有其同夥。」

  「或許,陛下不該只把目光著力於宮人。」

  他的意思是,朝中同樣還有萬氏餘孽。

  裴珩沒說話,福全撐著傘,小心翼翼走過來說道:「陛下咱們該回去了……」

  「愛卿也回去吧。」裴珩這才轉身。

  他踏過的雪,腳印很快就被新雪覆蓋。

  沈令儀站在原地思索,前朝之事她所知不多,或許回去後該問問蔣氏……

  「人已經走了,你再看也沒用。」

  衛承睿步步逼近,氣勢比剛才面對刺客時還要緊迫,「沈令儀,你很在意他。」

  他很篤定,十幾年的相伴,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沈令儀。

  她是個喜歡把想法掛在臉上的人,想要什麼,就一定要得到。

  曾經沈令儀和一名貴女,同時看中了支簪子,二人爭搶,衛承睿趕到的時候,她拿簪子把那女子的臉劃了。

  當時所有人都驚了,而沈令儀在這之後,居然把簪子扔了。

  原來是簪子沾了血,她覺得髒不想要了。

  衛承睿那時候護著她,不覺得沈令儀行為有失,只是覺得,她還小,難免衝動些,後來他才知道,哪有那麼複雜,她就是毒,就是壞!

  而剛才,她看裴珩的眼神,分明勢在必得。

  沈令儀吸入的都是寒氣:「那是陛下。」

  「嗯?」

  「我說,他是皇帝,是太子殿下的養父,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

  她已經被逼入了牆角,衛承睿頎長的身形,把人擋得嚴嚴實實。

  沈令儀看到他露出的手腕,上面繫著紅髮帶,這才想起來,這東西自己的確見過。

  那是她十六歲生辰時,送給衛承睿的。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不會分開,包括他們自己也這麼認為,衛承睿和她約定,等立下戰功就迎她風光出嫁。

  可後來衛家出事,她卻要求解除婚約。

  衛承睿也憤怒過,質問過,那天夜裡,他站在風雪裡等了整整一晚,她都沒有回頭。

  之後就是他斷指退婚,兩人反目成仇,震驚京城。

  衛承睿越想越恨:「在你沈令儀的眼裡,只有想不想做,沒有能不能。」

  「不管你事因為什麼想接近他,我都不會讓你如願,我啊,從屍山血海爬回來就是為了把你拖下地獄。」

  沈令儀抬眼看著他:「你真這麼恨我?」

  「恨之入骨。」衛承睿紅著眼,一字一句吐出。

  沈令儀突然抓住他的手,也不顧他會不會出手傷人,睫毛撲扇,純黑的眸子像是發現什麼,透著一絲亮意。

  「如果你真的恨不得我去死,為何還留著我送你的東西?」

  衛承睿僵住。

  「嘴上說恨我,遇到危險又第一個衝出來救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彆扭的人,你究竟是恨我,還是恨我不愛你。」

  「衛承睿,你問問自己分清楚了麼?」

  少年呼吸急促起來,氣惱地卡住她脖子,「我殺了你……」

  然而,

  就像沈令儀說的。

  他下不了手。

  兩雙眼睛對視,他在其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隨後就突然像是被燙到,鬆開了手。

  衛承睿臉色難看地後退幾步,把染血的劍隨手撇在一邊,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雪中。


  發生了這樣的事,宴會也無法繼續辦下去,各家女眷都受了驚,鬧著要回去。

  估計蔣氏這會兒也在四處找自己,但沈令儀還不想那麼快回去。

  她看了眼裴珩離去時的方向,那是一間側殿。

  裴珩現在應該已經蠱毒發作了,蠱毒發作時他六親不認,慾火焚身,一般不會讓人靠近。

  正是大好時機。

  沈令儀叫來個宮人,讓他轉告蔣氏自己已經被懷禎世子送回府了,然後直奔偏殿。

  今夜的刺客,還反倒成全了她。

  仗著將軍府二小姐的身份免過搜查,見沈令儀要去偏殿,不知裴珩就在那兒的禁衛軍,雖不解卻也沒有攔。

  「二小姐,請儘快出宮。」

  沈令儀巍然不動:「我手鐲落在那兒了,拿了自會離去。」

  風聲蕭蕭,在空曠殿內似鬼在哭嚎。

  「誰躲在那裡?」

  沈令儀即使壓輕了腳步聲,還是第一時間就被揪了出來。

  裴珩捂著頭,雙目赤紅仿若惡鬼,額頭青筋暴起,不停又冷汗在滴落,他勉力維持清醒,「又是萬氏一族的走狗麼……」

  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刺殺,像這種事他已經經歷過不止一次。

  沒想到一隻小手大膽地鑽進腰帶,伴隨淡淡幽香,「陛下是在等我?」

  想起幾日前的銷魂蝕骨,裴珩聲音暗啞幾分。

  「你究竟是誰。」

  這些天他找遍了京城,那珠花是唯一的線索,可它壞就壞在太過普通,幾乎所有女子妝奩內都有這樣的首飾。

  裴珩只能確定,那女子一定出自官宦人家,畢竟普通人闖不進宮廷。

  又不是來行刺他的,那目的就只能是她說的。

  為了龍種。

  裴珩抬起她的下巴,女子順從揚起頸,進來前就已經褪去了衣裳,如今身上僅一件薄衫,根本遮不住什麼。

  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奇異的體內躁動竟略微平息。

  男人心中微驚,卻不動聲色:「一而再再而三,朕今日倒要看看你是誰。」

  說著伸手就要拿下她的面紗。

  「不要,陛下不要拿下我的面紗。」沈令儀驚慌撞入他懷中。

  她摟著裴珩的窄腰,眼淚撲簌簌地落,嗓音充滿依戀:「被看見,我就再也不能跟陛下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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