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去哪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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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走遠,沈令儀才覺身子軟得厲害。

  到底還是小瞧了二十餘年不開葷的「老皇帝」,一路強撐著沒失態,也是苦了她了。

  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去沖個熱水澡,洗脫身上的黏膩。

  「看我們的沈二小姐著急忙慌的,這是從哪跑回來的?」

  衛承睿從牆壁的陰影處出來,雙手環胸,神情似笑非笑。

  沈令儀睨了眼他肩頭的落葉,又慢慢劃至那張乖戾張揚的臉上,看到那熟悉的虎牙。

  想起從前他也是這樣笑著翻牆過來,手拿一串糖葫蘆來看她,忽覺一陣恍惚。

  那時候,他用滿含笑意的聲音喊「沈二小姐」。

  現在他用敵意的目光對待自己。

  青梅竹馬一朝化作死敵,不知是京中多少人津津樂道之事。

  然而,沈令儀不後悔,說她貪慕虛榮也好,說她背信棄義也罷。

  人人都能往上爬,憑什麼她不能?

  「我只不過是出府溜達一圈,倒是世子你。」沈令儀摘掉那片落葉,素手清抬間,暗香浮動。

  「大清早便在此處,莫不是一直命人觀察著我的動向,只等我回來吧?」

  暗處。

  青雲聞言一個趔趄,險些摔個四仰八叉。

  這沈二是如何知曉此事?

  衛承睿神色不自然一瞬,忽然間鼻尖輕嗅,旋即一把攥住少女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大步將人逼入牆角。

  「不如還是先來解釋一下,你身上這龍涎香從何而來吧,嘖嘖,尚未婚嫁之身徹夜未歸,莫不是剛從哪個男人的塌上下來?」

  「啪!」

  沈令儀眼尾飛紅,伸出的手隱隱顫抖:「衛承睿,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見你等我方才還覺得感動,現在看來這一腔真心不如拿去餵狗!」

  「你說我對不起你,說我什麼我都認,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女子的清譽開玩笑!更不該踐踏我對你的心意!」

  衛承睿突然被打了一巴掌,怒意都已經攀上了眉梢,卻被她搶先發難。

  人都傻了。

  被打的不是他嗎?沈令儀哭個什麼勁。

  可少女哭得實在惹人心碎極了。

  不僅卷翹的睫毛被打濕,就連往日裡那總是挑起、不可一世的眸子也被淚水洗的發亮。

  他愕然半晌,像是突然變成了不會發聲的啞巴。

  那個沈令儀……居然哭了?

  沈令儀將一個香囊扔到他身上,帶著泄憤的力氣,「東西給你!既然我如此惹世子爺厭煩,日後也不必再見了。」

  言罷哭著跑回了府里,不給他絲毫辯駁的機會。

  繡著交頸鴛鴦的香囊滾落在地,沾了泥,衛承睿心底一刺。

  他記得從前,沈令儀是最煩做女紅的,每次做她都會扎到手,然後就耍性子不要做了。

  「整天做這些針線活有什麼意思,倒不如把我生做男子,文能舞文弄墨,武能提槍衛家國。」

  衛承睿便會笑嘻嘻地幫忙撿起來,靠在他從不離身的長槍上,看著那繡的歪七扭八的香囊,笑得快活。

  「無妨,小爺不嫌棄。」

  頓了頓,又道:「你做不成的事,我來幫你做就好了嘛,你呢就看著我,我死了也不許改嫁。」

  「哼,你死了我肯定改嫁!」

  「……」

  青雲默默走近,卻是抿唇站在一旁沒說話。

  衛承睿拍乾淨香囊上的泥,上面的針腳細密,跟多年前他收到的那個丑香囊已是截然不同,他忽然笑了。

  「過了這麼多年,還是毫無長進。」

  眼看著主子又要被套牢了,青雲無語望天。

  得,努力這麼久,又被一巴掌扇回原形了。

  實際上沈令儀一轉身,就抹掉了眼淚。

  她不是個愛哭的人,可有時候就是不得不承認,男人就吃這一套,掉兩滴眼淚什麼都不說,比費勁解釋要好得多,因為他們會自行腦補。

  「小姐!」


  守在屋內昏昏欲睡的芍藥聽見動靜,驚呼一聲翻身下來。

  「快備水,我要沐浴。」沈令儀前後應付三個男人,實在累得慌,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芍藥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模樣,衣衫凌亂,脖頸間還帶著幾點曖昧的紅痕,雖未經人事,卻也略微猜到一些。

  她拿著木勺的手抖了一下,不知那人是誰,是太子,還是曾與沈令儀有過一紙婚約的世子爺……

  要讓沈令儀知曉這丫頭的想法,定會失笑。

  只怕芍藥做夢都不會想到,當今威嚴赫赫的陛下,竟會與素不相識的她糾纏到一處去,別說是她了,就是沈令儀自己也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要不是驟然得知自己慘死的命運,她只怕現在還在受人擺布中。

  而今卻是不同了,她已經拿捏住了自己命運的一角!

  水霧氤氳,沈令儀泡在溫熱的水中,身上斑駁痕跡看得芍藥臉熱,「小,小姐,你也該顧念著自個兒的身子才是,這人如此孟浪,不知愛惜,定不是小姐的真命天子!」

  「傻芍藥,哪有什麼真命天子啊。」沈令儀一笑,自昨夜起便好像有什麼不知不覺變了,此刻眼尾竟多了一絲媚態。

  說完,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昨夜府里可有什麼動靜?」

  「不出小姐所料,」芍藥連忙道,「大小姐昨夜哭了一宿,說是夢見菩薩責怪她不誠心,非要去相國寺祈福,老夫人心疼她,已經允了。」

  「祈福?」

  沈令儀想起那話本中,沈婷嬌似乎就是在這次去相國寺的途中,碰見一個被欺凌的小乞丐。

  這小乞丐可不簡單,教他的老乞丐是江湖上早已匿跡的神醫,他為神醫之徒,自然也傳承了神醫的衣缽。

  就是腦子不太好使,一頓飯就被哄走了。

  後來還被誣陷出的方子治死了涼州一地的百姓,被上絞刑架,四分五裂而死。

  ……竟是比她還慘上幾分。

  沈令儀沒有太多猶豫,「讓府里給我備好馬車,咱們搶在她前面去。」

  「是,小姐。」芍藥不解也不多問,她沒什麼別的本事,就是小姐說什麼她做什麼。

  讓沈令儀沒想到的是,這麼簡單的事居然會碰上阻礙。

  一向她說什麼是什麼的蔣氏,滿臉為難道:「聖上下令宮中大選,符合條件的官宦女子皆要入宮參宴,由太后娘娘親自相看,你此時出府怕是不妥。」

  裴珩這是要鬧哪樣?

  沈令儀聽完,心中當即跳出這個疑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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