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緬甸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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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南的銅錠,如同奔流的血液,開始沿著新修的驛道,源源不斷地流向帝國的中心。

  滇南的改土歸流,也以摧枯拉朽之勢掃平了舊日的土司壁壘,將朝廷的政令推行到每一個偏遠的山寨。

  這一切,自然逃不過南方強鄰——緬甸東吁王朝那位雄主莽應龍的眼睛。

  莽應龍,這位剛剛統一緬甸,正野心勃勃想要建立龐大帝國的新主,早已將目光投向了北方的雲南。

  那裡豐饒的銅礦、肥沃的土地,正是他夢寐以求的。之前支持穆天波,就是想借刀殺人,坐收漁利。

  卻不想,這把刀被蕭宸輕易折斷,連帶著穆天波這條地頭蛇也被連根拔起。

  「大夏皇帝,動作倒是很快。」

  莽應龍坐在勃固王宮(東吁王朝首都)的金座上,把玩著一枚繳獲的、尚未完全流通的「大夏通寶」,面色陰沉,「銅礦沒了,茶馬古道也被他們掐斷了。我們的戰象,需要銅來鑄造鎧甲和武器。我們的商隊,需要滇茶、鹽巴去和藏人換馬。蕭宸這是要斷我的生路啊!」

  「王兄,」莽應龍的弟弟,大將莽應里上前一步,眼中閃過凶光,「如今穆天波已廢,雲南漢人立足未穩。不如趁此機會,發兵北上,奪了那些銅礦!臣弟願為先鋒!」

  莽應龍沉吟片刻,緩緩搖頭:「不。大夏新軍,能如此輕易平定雲南,絕非等閒。那馬千乘,用兵詭異,火器犀利。不可力敵。」

  「那……」莽應里疑惑。

  「明的不行,來暗的。」

  莽應龍眼中閃過一絲狡詐,「我們可以『保護』那些被奪了權、心懷怨恨的前土司嘛。派人去聯絡那些逃入野人山的土司殘餘,給他們提供武器、糧食,讓他們去襲擾滇南銅礦和驛道。我們則陳兵邊境,施加壓力。讓蕭宸顧此失彼,疲於奔命。等他撐不住了,自然會和我們談條件。到時候,滇銅,甚至更多的土地,還不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王兄英明!」

  於是,一場暗流涌動的挑釁,開始了。

  滇南,普洱府。

  這裡不僅是著名的普洱茶產地,更是幾處重要銅礦的所在地。

  剛剛上任的流官縣令,正在組織礦工和百姓,丈量田地,推行新法。然而,平靜很快被打破。

  先是幾支從緬甸境內流竄過來的土匪,不斷襲擊礦場,綁架礦工,搶奪銅料。

  緊接著,那些被改土歸流、心懷不滿的前土司殘餘,也在邊境密林中活躍起來,他們得到了緬人提供的緬刀和毒箭,神出鬼沒,專門截殺落單的官員和稅吏。

  新任普洱知府沈棟焦頭爛額。

  他雖有兵,但兵力分散,難以應對這種小股襲擾。

  而邊境線上,莽應里的緬軍主力,也開始頻繁調動,做出隨時可能越境的姿態。

  消息傳回昆明,馬千乘的案頭堆滿了告急文書。

  「莽應龍這條毒蛇,終於忍不住了。」

  馬千乘冷笑,將文書扔在一邊,「正面不敢來,玩這些下三濫的把戲。」

  「將軍,怎麼辦?」

  鄧芝龍問,「邊境線那麼長,我們總不能處處設防。而且那些土匪和土司餘孽藏在山裡,就像泥鰍一樣滑溜。」

  「他不是想讓我們顧此失彼嗎?」

  馬千乘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敲在普洱以南、靠近緬甸邊境的一個點上,「那咱們就來個釜底抽薪!他派人襲擾咱們,咱們就直接打他的糧道!」

  「打緬甸本土?」

  李如梅嚇了一跳,「那可是國戰!」

  「誰說我們要打緬甸本土了?」

  馬千乘眼中寒光一閃,「莽應里不是陳兵在邊境的孟艮嗎?那裡是緬軍前線的補給基地,囤積了大量糧草。咱們的目標,就是那裡!」

  「可是,孟艮深入緬甸境內,地勢險要,守軍也不少。」沈棟有些擔憂。

  「所以,咱們不打正面。」

  馬千乘胸有成竹,「還記得咱們在『鬼見愁』練的那些山地滲透、冷槍狙擊嗎?這次,就用到莽應里身上!」

  他立刻下達命令:

  「鄧芝龍,你帶一千精銳,換上繳獲的土司衣服,偽裝成逃難的土司兵,從普洱邊境滲透過去,潛伏到孟艮附近。記住,只帶燧發槍、手雷、弓弩和十天的壓縮乾糧!」


  「李如梅,你帶神武軍的炮兵連,秘密運動到邊境線上,用山地榴彈炮,給我遠程轟擊孟艮外圍的哨所和倉庫!不用打得太准,但要讓他們亂!」

  「我親自帶主力,大張旗鼓,從普洱出兵,做出要強攻邊境另一處要塞的姿態,吸引莽應里的注意力!」

  「等你們得手,放火燒了孟艮的糧草,立刻撤回,不要戀戰!」

  「是!」

  三日後,深夜,孟艮。

  緬軍的邊境大營,燈火通明。

  莽應里正為最近襲擾滇南的「成功」而得意,盤算著如何進一步施壓,逼迫大夏談判。

  突然,遠處傳來幾聲沉悶的爆炸聲,火光沖天——那是李如梅的炮兵,在用炮彈「打招呼」。

  「敵襲!」緬軍大營一片混亂。

  莽應里急忙披甲上馬,組織防禦。

  他認為這是大夏軍隊的正面進攻,立刻將主力調往爆炸聲傳來的方向。

  然而,真正的殺招,來自後方。

  鄧芝龍帶領的一千「土司兵」,早已借著夜色和地形,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孟艮的後方糧倉。

  這裡的守軍大部分被前線吸引,防備鬆懈。

  「動手!」鄧芝龍一聲令下。

  幾十個身手矯健的士兵,如同狸貓般翻過木柵,用抹了毒藥的弩箭,悄無聲息地幹掉了哨兵。

  隨後,更多的人湧入,將攜帶的火油罐,瘋狂地投向堆積如山的糧垛、草料場、甚至軍械庫。

  「放火!」

  「轟——!」

  沖天大火,瞬間照亮了夜空!孟艮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炬!

  「不好!中計了!」莽應里看到後方大火,目眥欲裂。他急忙分兵回救,但哪裡還來得及?

  與此同時,馬千乘的主力,在邊境線上虛晃一槍後,迅速後撤,消失在夜色中。

  鄧芝龍見目的達到,毫不戀戰,按照預定路線,迅速撤入密林。

  等莽應里氣急敗壞地趕到時,只看到一片焦黑的廢墟,和滿地狼藉。

  更要命的是,幾乎在孟艮被燒的同時,幾支偽裝成緬軍的小隊,襲擊了那些在普洱邊境襲擾的土司餘孽的營地,留下「東吁王朝出賣盟友、殺人滅口」的「證據」。

  一時間,那些被莽應龍利用的土司餘孽,人心惶惶,對緬人恨之入骨,紛紛作鳥獸散。

  莽應龍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損失了大批糧草,還失去了襲擾滇南的「白手套」,更在邊境土司中聲譽掃地。

  一個月後,大夏與東吁王朝的邊境談判,在剛剛建成的普洱邊境哨所舉行。

  莽應里的代表,氣勢洶洶地指責大夏「無端入侵」。

  馬千乘的代表,沈棟,則不緊不慢地拿出了「證據」:繳獲的緬軍制式武器、被俘的緬軍士兵口供、以及那些「被出賣」的土司頭人的「血書」。

  「貴國支持叛逆,襲擾我邊境,焚我礦山,殺我子民。我朝天兵,自衛反擊,焚毀爾等犯境軍營,有何不可?」沈棟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

  莽應里的代表啞口無言。

  最終,在邊境上神武軍燧發槍方陣的「觀摩」下,莽應里不得不簽訂了《普洱條約》:

  一、東吁王朝承認大夏對雲南全境之主權,永不侵犯。

  二、賠償大夏軍費及邊境損失,折合白銀五十萬兩。

  三、開放指定邊境口岸,允許大夏商人以公平價格,採購緬甸糧食、木材,並可向緬甸出售部分精煉銅材(加價出售)。

  四、東吁王朝不得再收留、支持任何雲南叛逆。

  條約簽訂,莽應里臉色鐵青,卻無可奈何。

  他知道,面對大夏那神出鬼沒的戰術和犀利的火器,東吁王朝,至少在目前,根本沒有勝算。

  消息傳回勃固,莽應龍氣得砸碎了心愛的玉杯,卻也無可奈何。

  他知道,南下的道路,被蕭宸牢牢堵死了。

  而蕭宸,在接到條約文本後,只是淡淡一笑:「打疼了,才知道講道理。告訴馬千乘,邊境可以暫時安寧,但軍隊不能鬆懈。另外,讓沈棟抓緊時間,把茶馬古道,給朕重新打通!朕要用茶葉和鹽巴,去換藏馬和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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