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雍王再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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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雍王府。

  蕭景坐在書房裡,臉色陰鬱。面前的案几上攤著一份密報,是江南的眼線傳回的——于謙在整頓軍務,訓練新軍,似有北上之意。

  「于謙……」蕭景咬牙切齒。

  這個老匹夫,壞了他的大事。

  如果不是于謙突然趕到金陵,劉瑾早就被他收拾了,江南也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現在倒好,劉瑾死了,于謙坐鎮江南,手握重兵,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更糟糕的是,父皇病重,太子監國。

  雖然太子軟弱,但畢竟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而且,于謙是太子的老師,有這層關係在,于謙就是太子最大的倚仗。

  「王爺,」謀士李安小心翼翼地說,「于謙雖然勢大,但遠在江南,鞭長莫及。京城這邊,禁軍大半在咱們掌控中。只要……」

  「只要什麼?」

  蕭景冷笑,「只要父皇一死,太子登基,于謙率軍北上,清君側?到時候,本王就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那……那咱們先下手為強。」

  李安壓低聲音,「太子雖然監國,但羽翼未豐。只要除掉太子,再……讓皇上『病逝』,王爺以攝政王身份登基,名正言順。于謙就算想反,也沒有大義名分。」

  除掉太子,讓父皇「病逝」。

  這是謀逆,是弒父殺兄,一旦敗露,就是萬劫不復。

  但蕭景心動了。

  現在不動手,等太子坐穩了位置,等父皇病情好轉,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太子身邊,護衛森嚴,怎麼除?」

  「下毒。」

  李安說,「太子每日午時,都會在御花園散步。咱們買通御膳房的人,在太子的點心裡下毒。一種慢性毒,三天後發作,狀似急病。太醫查不出,天下人也無話可說。」

  「父皇那邊呢?」

  「皇上的藥,一直是太醫院院正親自煎的。院正是咱們的人,在藥里加點東西,讓皇上『自然』駕崩,不難。」

  蕭景沉默良久,眼中閃過狠厲。

  「去做。要乾淨,不能留任何痕跡。」

  「是。」

  李安躬身,但又猶豫了一下,「王爺,還有一事……」

  「說。」

  「北境的蕭宸……最近動靜不小。軍功授田,收買軍心。草原一戰,大敗鐵木真,收服蒼狼部。現在寒淵有兵近萬,有地有糧,有草原為盟。若是他趁亂南下……」

  蕭宸。

  這個七弟,是蕭景心裡的一根刺。

  當初把他流放到北境,是想讓他自生自滅。

  沒想到,他不但沒死,反而越活越滋潤。現在擁兵一方,成了氣候。

  「他敢南下?」

  蕭景冷笑,「草原剛定,他根基未穩。而且,北燕的慕容翰,也不是善茬。他要是敢動,慕容翰不會坐視不理。」

  「可是……」

  李安遲疑道,「夜梟傳來消息,蕭宸和慕容翰,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

  草原一戰,他們聯手擊敗鐵木真,事後平分戰利品。

  慕容翰得了三萬匹戰馬,蕭宸得了草原的臣服。兩人之間,恐怕不是簡單的盟友關係。」

  蕭景眼神一凝。

  蕭宸和慕容翰勾結?

  如果真是這樣,那麻煩就大了。一個寒淵就夠頭疼了,再加個北燕……

  「派人去北燕,」蕭景說,「告訴慕容翰,只要他按兵不動,等本王登基,許他河北三州,歲歲朝貢。如果他敢幫蕭宸,本王就聯合草原、江南,滅了他北燕。」

  「是。」

  「另外,」蕭景想了想,「派刺客去寒淵,殺了蕭宸。只要蕭宸一死,寒淵群龍無首,不攻自破。」

  「刺客?派誰去?」

  「讓『暗影』去。」蕭景說,「他們不是一直想證明自己的價值嗎?這次,給他們機會。告訴影一,提蕭宸人頭來見,賞金萬兩,封萬戶侯。」

  暗影,是蕭景秘密培養的死士組織,只有十二人,但個個是高手,擅長潛伏、刺殺、下毒。這些年,為蕭景除掉了不少政敵。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李安退下,蕭景獨自坐在書房裡,看著牆上掛著的《大夏疆域圖》。

  圖上,江南是紅色,代表劉瑾的勢力,但現在已經被于謙平定。北境是藍色,代表蕭宸的寒淵。京城是黃色,代表朝廷。草原是綠色,代表蒼狼部。北燕是紫色,代表慕容翰。

  五方勢力,犬牙交錯。

  而他,要在這亂局中,殺出一條血路,登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父皇,別怪兒臣心狠。」蕭景喃喃道,「這天下,本該就是我的。你老了,該讓位了。」

  當天夜裡,十二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京城,北上寒淵。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靖北王蕭宸。

  而蕭宸,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在寒淵城裡,忙著處理政務。

  軍功授田後,將士們熱情高漲,訓練更刻苦,幹活更賣力。寒淵的各項建設,也進入快車道。

  城牆加固完成了,高四丈,厚三丈,護城河寬三丈,深兩丈,堪稱銅牆鐵壁。

  鹽場產量翻倍,日產精鹽兩萬斤,除了自用,還能大量外銷。

  煤礦、鐵礦產量也大幅提升,除了滿足自用,還能賣給草原、北燕,換取戰馬、皮貨、藥材。

  工造司的新式弩機,已經量產了三百架,配備全軍。火藥坊的「炸彈」,也改進了配方,威力更大,更穩定。

  騎兵營擴編到三千人,由張猛親自訓練,已經能進行長途奔襲、迂迴包抄等複雜戰術。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王爺,這是這個月的收支帳目。」韓烈遞上一本厚厚的帳冊。

  蕭宸接過,快速翻閱。

  收入:鹽稅一萬兩,煤稅八千兩,鐵稅五千兩,商稅一萬兩千兩,草原、北燕的貿易利潤三萬兩。總計六萬五千兩。

  支出:軍餉兩萬兩,官員俸祿五千兩,工匠工錢八千兩,流民安置一萬兩,基礎設施建設一萬兩千兩。總計五萬五千兩。

  結餘:一萬兩。

  「不錯。」蕭宸點頭,「收支平衡,還有結餘。照這個勢頭,再過半年,咱們就能存下十萬兩銀子,足夠打一場大仗了。」

  「是。」韓烈說,「不過,最近糧價有點上漲。江南戰亂,糧道不通,咱們從江南買的糧食,價格漲了三成。再這樣下去,咱們的存糧,可能撐不到明年秋收。」

  糧價上漲,是個大問題。

  寒淵現在有三萬人,一天要消耗三百石糧食。存糧還有五萬石,夠吃半年。但如果糧價繼續漲,買糧的成本就太高了。

  「派人去草原買糧。」蕭宸說,「草原今年風調雨順,牛羊肥壯,糧食也有富餘。用鹽、鐵、布匹換,價格應該比江南便宜。」

  「是。」

  「另外,」蕭宸想了想,「在寒淵推廣『代田法』。就是一塊地,今年種麥,明年種豆,後年休耕。這樣能保持地力,提高產量。雖然短期會減少收成,但長遠看,是好事。」

  「代田法……老朽聽說過,但咱們北境天寒,怕是不好種豆。」

  「那就種油菜。」蕭宸說,「油菜耐寒,好種,還能榨油。油渣可以餵牲口,也可以肥田。一舉多得。」

  「王爺博學,老朽佩服。」

  正說著,趙鐵匆匆進來。

  「王爺,夜梟從京城傳回急報。」

  「說。」

  「雍王……要對太子和皇上下手了。」

  蕭宸眼神一冷。

  「具體什麼計劃?」

  「下毒。在太子的點心裡下慢性毒,三天後發作。在皇上的藥里加東西,讓皇上『自然』駕崩。然後雍王以攝政王身份登基。」

  弒父殺兄。

  蕭景,你還真敢做。

  「夜梟能阻止嗎?」

  「能,但需要王爺決斷。」趙鐵說,「如果阻止,雍王就會知道咱們在京城有人,以後會更小心。如果不阻止,太子和皇上……」

  蕭宸沉默。

  阻止,意味著暴露夜梟在京城的力量,還可能打草驚蛇,讓雍王提前動手。


  不阻止,太子和父皇就會死。

  雖然他對父皇沒什麼感情,對太子也沒什麼交情,但讓他們死在雍王手裡,他於心不忍。

  而且,太子和父皇一死,雍王登基,就名正言順了。到時候,他再想討伐雍王,就是叛逆。

  「阻止。」蕭宸說,「但不要暴露夜梟。想辦法讓太子和父皇自己發現,或者,讓其他人發現。總之,不能讓雍王得逞,也不能讓雍王懷疑到咱們頭上。」

  「是!」

  趙鐵領命而去。

  蕭宸獨自坐在公堂里,心情沉重。

  該來的,終究來了。

  雍王動手,意味著京城的鬥爭,已經進入白熱化。接下來,就是兵戎相見了。

  而他,準備好了嗎?

  「王爺,」福伯端著茶進來,「夜深了,歇息吧。」

  「嗯。」

  蕭宸起身,走出公堂。

  夜空如墨,繁星點點。

  寒淵城,安靜祥和。

  但蕭宸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雍王的刺客,恐怕已經在路上了。

  而他的刀,也該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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