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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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雲子拉得虛脫的消息傳到蕭宸耳中時,他正在驛館裡和拓跋弘、阿古達喝茶。

  「王爺,聽說雍王府最近不太平啊。」

  拓跋弘似笑非笑地說,「府上請了個道士煉丹,結果把自己煉倒了。真是……有趣。」

  阿古達也笑道:「雍王這是想長生不老?可惜,老天爺不給面子。」

  蕭宸抿了口茶,淡淡道:「兩位使者說笑了。雍王兄是體恤百姓,想煉些丹藥救濟窮人。只是那道士學藝不精,出了岔子。無傷大雅,無傷大雅。」

  三人相視而笑,心照不宣。

  這時,趙鐵匆匆進來,在蕭宸耳邊低語幾句。

  蕭宸臉色不變,只是點點頭,對拓跋弘和阿古達說:「兩位使者,本王明日就要啟程回北境了。不知兩位有何打算?」

  拓跋弘道:「在下也要回北燕復命。王爺此次進京,展示了大夏的國威,也展示了寒淵的強盛。左賢王知道後,定會更堅定與王爺結盟的決心。」

  阿古達也說:「草原也會信守承諾,與王爺永為兄弟。」

  「那就好。」

  蕭宸起身,「本王明日辰時出城,兩位若方便,可同行一程。」

  「求之不得。」

  送走兩人,蕭宸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王爺,夜梟在青雲子的丹房裡,找到了這個。」趙鐵遞過來一個小瓷瓶,裡面是些白色粉末。

  「砒霜?」

  「是。分量足夠毒死十個人。還有這個——」

  趙鐵又拿出一封信,「是從青雲子的枕頭下找到的,是雍王的手書,讓他『儘快煉出無色無味的毒藥』,事成之後,賞金千兩。」

  蕭宸接過信,看了看,冷笑。

  「雍王這是狗急跳牆了。下毒不成,就明著來。不過,這信和砒霜,是鐵證。御史台那邊,有動靜嗎?」

  「有。」趙鐵說,「夜梟已經把消息透給了御史中丞周正,就是上次去寒淵的那個周大人。他剛正不阿,已經準備上奏彈劾雍王了。」

  「好。」蕭宸點頭,「不過,光彈劾沒用。雍王是皇子,沒有鐵證,動不了他。咱們得給他加點料。」

  「怎麼加?」

  蕭宸沉吟片刻,眼中閃過寒光。

  「青雲子不是拉虛脫了嗎?讓他『病死』。然後,夜梟找個機會,『無意中』在他房裡發現雍王的密信和毒藥。再然後,讓人『舉報』雍王謀害兄弟,人證物證俱在。到時候,就算父皇想保他,也保不住。」

  趙鐵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要把雍王往死里整啊。

  「可……青雲子會配合嗎?」

  「他會的。」蕭宸淡淡道,「告訴他,要麼配合,我保他一條命,送他離開京城。要麼不配合,明天就有人發現他『暴斃』。他是聰明人,知道怎麼選。」

  「是!」

  當天夜裡,青雲子的「病情」突然加重,上吐下瀉,昏迷不醒。雍王請了太醫,太醫說是「誤食毒草」,開了幾副解毒藥,但不見好轉。

  第二天一早,青雲子「病死」。

  消息傳到雍王府,雍王臉色鐵青。他知道,這絕對不是意外。但他沒證據,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然而,事情還沒完。

  青雲子死後第三天,京兆尹接到「匿名舉報」,說青雲子生前曾受人指使,私煉毒藥,意圖謀害鎮北王。並在青雲子住處,搜出了毒藥和密信。

  密信是雍王寫的,雖然沒明說,但字裡行間都是暗示。毒藥是砒霜,足夠毒死十人。

  人證物證俱在。

  京兆尹不敢隱瞞,立刻上奏。

  朝堂上,再次炸鍋。

  「陛下!」御史中丞周正出列,手捧奏摺,「雍王蕭景,私煉毒藥,意圖謀害兄弟,證據確鑿。按律,當削爵圈禁,以正國法!」

  「臣附議!」

  「臣也附議!」

  這次,不光是雍王黨的人,連中立派也站出來了。謀害兄弟,這是大忌。今天能害老七,明天就能害其他兄弟,甚至害皇帝。

  雍王跪在殿中,臉色慘白。


  「父皇,兒臣冤枉!這信是偽造的,毒藥是栽贓!兒臣從未寫過這樣的信,也從未讓青雲子煉毒!這是有人陷害兒臣!」

  「陷害?」周正冷笑,「信上的字跡,經翰林院鑑定,確為雍王親筆。毒藥是從青雲子住處搜出,有京兆尹和刑部作證。人證物證俱在,雍王還要抵賴嗎?」

  「我……」雍王語塞。

  字跡是真的,毒藥是真的。他百口莫辯。

  龍椅上,蕭衍臉色鐵青。

  他其實不想處置雍王。雍王雖然狠辣,但有能力,有手段,是他用來制衡朝臣的棋子。而且,雍王是他最喜歡的兒子之一。

  但這事鬧得太大了。滿朝文武都看著,如果不處置,無法服眾。

  「老四,」蕭衍緩緩開口,「你可知罪?」

  雍王渾身一顫,知道父皇這是要放棄他了。

  「兒臣……知罪。」他伏地叩首,「但兒臣從未想過要害七弟,是那青雲子妖言惑眾,兒臣一時糊塗,才……」

  「夠了。」蕭衍打斷他,「你身為皇子,不知修身養性,反而行此卑劣之事。朕若不懲處,何以正國法?傳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雍王蕭景,品行不端,行事乖張,著削去王爵,降為郡王,禁足府中三年,無旨不得出。雍王府一應屬官,盡數革職,永不錄用。」

  削去王爵,降為郡王,禁足三年。

  這懲罰,不輕,但也不重。至少,命保住了,爵位也還在。

  雍王鬆了口氣,叩首:「兒臣謝父皇隆恩。」

  蕭衍揮揮手,讓他退下。

  雍王站起來,踉蹌著走出大殿。路過蕭宸身邊時,他看了蕭宸一眼,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蕭宸面無表情,心中冷笑。

  雍王,這才剛剛開始。

  下朝後,蕭宸被蕭衍留了下來。

  御書房裡,只有父子二人。

  「老七,」蕭衍看著這個越來越陌生的兒子,「你四哥的事,是你做的吧?」

  蕭宸坦然道:「是。」

  「為什麼?」

  「因為他不仁,我不義。」蕭宸說,「他三番五次想殺我,我若不反擊,早就死了。父皇,兒臣只想活著,有錯嗎?」

  蕭衍沉默。

  他當然知道雍王對蕭宸做了什麼。但他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在他心裡,雍王比蕭宸重要。

  但現在,蕭宸用實力證明,他比雍王更有用。

  「你這次進京,帶北燕、草原的使者,是在向朕示威。」蕭衍說。

  「是。」蕭宸點頭,「兒臣要讓父皇知道,北境現在,是兒臣說了算。朝廷如果善待兒臣,兒臣願永鎮北境,保大夏安寧。朝廷如果逼兒臣,那北境,就可能不再是朝廷的北境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但蕭衍沒生氣,反而笑了。

  「好,有膽色,像朕年輕的時候。」他說,「朕可以答應你,北境的事,由你全權處置。但你也得答應朕,永不叛亂,永不與大夏為敵。」

  「兒臣答應。」

  「另外,」蕭衍頓了頓,「你四哥雖然不成器,但畢竟是你的兄長。留他一命,可好?」

  蕭宸看著父親,這個曾經威嚴,現在卻蒼老虛弱的皇帝。

  他知道,父親是在為雍王求情。雖然懲罰了雍王,但還是想保他。

  「只要四哥不再招惹兒臣,兒臣不會動他。」蕭宸說。

  「好。」蕭衍點頭,「你明日就回北境吧。朕會下旨,正式冊封你為鎮北王,總領北境三州軍政。北燕、草原的事,也由你全權處理。但記住,你是大夏的臣子,是大夏的皇子。」

  「兒臣明白。」

  離開御書房,蕭宸長舒一口氣。

  這一局,他贏了。

  雍王被削爵禁足,北境正式歸他管轄。而且,有北燕、草原的盟約在,朝廷不敢輕易動他。

  寒淵,終於安全了。

  但蕭宸知道,這還不是終點。

  雍王雖然倒了,但還沒死。他一定會報復。


  朝廷雖然妥協了,但不會永遠妥協。

  北燕、草原雖然是盟友,但也是餓狼。

  前路,依然艱險。

  但他不怕。

  因為他有寒淵,有百姓,有軍隊,有……未來。

  「王爺,」趙鐵在宮門外等著,「夜梟有消息,雍王回府後,砸了不少東西。但他暗中派人去聯絡了幾個邊軍將領,似乎在謀劃什麼。」

  「預料之中。」蕭宸淡淡道,「讓夜梟繼續盯著。另外,傳令回寒淵,全軍戒備,準備打仗。」

  「是!」

  雍王,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看誰,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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