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朝堂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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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淵、北燕、草原三國結盟的消息傳到京城時,朝堂炸了鍋。

  太極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但今天的焦點不是龍椅上的皇帝,而是站在丹陛下的雍王蕭景。

  「父皇!」

  蕭景聲音悲憤,手捧一份奏摺,「老七在北境,勾結北燕、草原,私定盟約,這是叛國!這是謀逆!若不嚴懲,國法何在?天威何在?」

  他跪倒在地,雙手高舉奏摺。

  內侍接過,呈到御前。

  皇帝蕭衍今年五十有三,但看起來像六十多歲。

  他臉色蒼白,眼窩深陷,是常年縱慾和丹藥的結果。

  他接過奏摺,翻了翻,又放下。

  「老七的摺子,朕也看了。」

  蕭衍聲音有些虛弱,「他說,結盟是為了自保,是為了制衡雍王。還說,若朝廷信他,他願永鎮北境,永不叛亂。若朝廷不信,他只能……自立為王。」

  最後四個字,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自立為王。

  這是公開的威脅了。

  「父皇!」

  蕭景猛地抬頭,「這是要挾!這是逼宮!老七在北境擁兵自重,現在又勾結外敵,其心可誅!兒臣請旨,發兵討逆,以正國法!」

  「臣附議!」

  兵部尚書站出來,「靖北王私結外邦,形同叛逆。若不討伐,天下藩鎮皆效仿,朝廷威嚴何在?」

  「臣附議!」

  「臣也附議!」

  雍王一黨的人紛紛站出來,跪倒一片。

  但另一批人沒動。

  以兵部侍郎張謙為首,還有幾個御史、給事中,站在那裡,沉默不語。

  蕭衍看著他們。

  「張愛卿,你怎麼看?」

  張謙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為,雍王所言,有些道理。但靖北王在北境,也確實不易。北境苦寒,民不聊生。靖北王能在短短數月內,讓寒淵起死回生,讓百姓安居樂業,此乃大功。至於結盟之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北燕、草原,皆是外患。靖北王與之結盟,或為自保,或為制衡,未必就是叛國。且靖北王在信中言明,願永鎮北境,永不叛亂。此乃忠君愛國之心,陛下當明察。」

  「張侍郎此言差矣!」一個雍王黨羽站出來,「結盟就是叛國!什麼自保,什麼制衡,都是藉口!靖北王分明是擁兵自重,圖謀不軌!」

  「那李大人以為該如何?」張謙反問,「發兵討伐?北境距京城三千里,大軍遠征,糧草何來?士卒何來?且靖北王與北燕、草原結盟,若朝廷發兵,北燕、草原必救。到時候,就是三國聯軍,對抗朝廷。朝廷……有必勝把握嗎?」

  那李大人噎住了。

  朝廷現在什麼情況,大家都清楚。

  北方有北燕虎視眈眈,西邊有羌人蠢蠢欲動,南邊還有土司作亂。國庫空虛,軍隊疲敝。真要打,未必打得贏。

  「那……那就這麼算了?」另一個雍王黨羽不甘心。

  「不是算了,是緩圖。」張謙說,「陛下可下旨,嘉獎靖北王安邊有功,賜金帛,加封號。同時,派欽差巡視北境,查看實情。若靖北王真有不軌,再討伐不遲。若靖北王忠心可鑑,則朝廷得一良將,北境得一屏障。此乃兩全之策。」

  蕭衍沉吟不語。

  他其實不想打。

  打仗要錢,要人,要死人。他年紀大了,只想安安穩穩過幾天舒服日子。老七在北境鬧騰,只要不威脅到他的皇位,他懶得管。

  但老四不答應。

  「父皇!」蕭景再次開口,「張侍郎這是養虎為患!老七現在只有一城,就敢如此囂張。若等他坐大,必成心腹大患!到時候再想收拾,就難了!」

  蕭衍皺眉。

  這也是他擔心的。

  老七才十六歲,就有如此手段。再過幾年,羽翼豐滿,恐怕就真的壓不住了。

  「陛下,」一直沒說話的宰相開口了,「老臣以為,雍王和張侍郎所言,都有道理。但國事當以穩妥為重。不如這樣:陛下可下旨,召靖北王回京述職。若他肯來,說明心中無鬼,朝廷可厚賞安撫。若他不肯來……」


  宰相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便是心中有鬼,朝廷再發兵討伐,名正言順。」

  召蕭宸回京。

  這是個好主意。

  來了,就扣下,慢慢收拾。

  不來,就是抗旨,朝廷就有理由討伐。

  「好主意。」蕭衍點頭,「擬旨,召靖北王蕭宸,即刻回京述職。另,加封蕭宸為『鎮北王』,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以示恩寵。」

  鎮北王。

  這是郡王升親王了。

  但誰都知道,這是糖衣炮彈。

  「父皇聖明!」蕭景雖然不滿,但也只能接受。

  至少,老七如果敢抗旨,就有理由動手了。

  聖旨當天就發了出去,八百里加急,直奔北境。

  消息傳到寒淵時,蕭宸正在看新一批寒淵刀的試煉。

  「王爺,聖旨到了。」趙鐵匆匆進來,「召您回京述職,還加封您為鎮北王。」

  蕭宸放下刀,接過聖旨看了看,笑了。

  「好一個『鎮北王』。雍王這是等不及了,要逼我進京。」

  「王爺,不能去!」王大山急道,「京城是龍潭虎穴,您去了,就回不來了!」

  「是啊王爺,」張猛也說,「雍王肯定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您鑽進去。」

  蕭宸沒說話,只是看著聖旨。

  「王爺,咱們……咱們抗旨吧。」趙鐵咬牙,「就說北境不安,王爺不能離鎮。雍王要是敢來,咱們就打!」

  「抗旨?」蕭宸搖頭,「抗旨,就是給雍王動兵的理由。他現在巴不得我抗旨,好名正言順地討伐。」

  「那……那怎麼辦?」

  「去。」蕭宸說。

  「王爺!」

  「但不是一個人去。」蕭宸眼中閃過精光,「我要帶著寒淵衛,帶著蒼雲騎,帶著北燕、草原的使者,一起去。我要讓全天下的人看看,我蕭宸,是怎麼進京的。」

  「帶著軍隊進京?」眾人嚇了一跳,「這……這是要逼宮啊!」

  「不是逼宮,是自保。」蕭宸淡淡道,「我帶兵進京,雍王就不敢動我。父皇也不敢動我。因為動了我,北境必亂,北燕、草原必反。這個責任,他們擔不起。」

  「可……可帶兵進京,是死罪啊!」

  「所以不能多帶。」蕭宸說,「只帶一百人。一百寒淵衛,足夠了。再多,就真成造反了。」

  一百人。

  雖然少,但都是精銳。

  而且,這一百人,代表的是寒淵的態度。

  「另外,」蕭宸補充,「讓北燕左賢王派個使者,草原蒼狼部也派個使者,跟我一起去。就說,北境三國同盟,恭賀大夏皇帝萬壽無疆。這是賀使,不是軍隊,朝廷沒理由攔。」

  眾人恍然。

  王爺這是要借北燕、草原的勢,壓朝廷。

  三國同盟的使者一起進京,朝廷就得掂量掂量。動了蕭宸,就是得罪三國。這個後果,朝廷承受不起。

  「高!實在是高!」趙鐵贊道。

  「去準備吧。」蕭宸說,「十天後出發。這一百人,要最好的裝備,最好的馬。我要讓京城的人看看,寒淵的兵,是什麼樣子。」

  「是!」

  「還有,給北燕、草原去信,讓他們派使者。告訴他們,這是展示三國同盟威儀的好機會,別掉鏈子。」

  「是!」

  命令下達,整個寒淵都動了起來。

  一百寒淵衛,是從三千人中精選出來的。人人配寒淵刀,硬弓,皮甲,還有一面小圓盾。馬是蒼狼部送來的草原良駒,高大神駿。

  北燕的使者是拓跋弘,草原的使者是阿魯台的弟弟阿古達。兩人各帶二十護衛,也都是精銳。

  十天後,一支一百四十人的隊伍,從寒淵出發,南下京城。

  隊伍雖然不大,但氣勢驚人。

  寒淵衛黑衣黑甲,沉默如山。北燕、草原的使者錦衣華服,氣度不凡。一路上,州縣官員不敢怠慢,紛紛出城迎接,提供食宿。


  消息很快傳回京城。

  「什麼?老七帶著北燕、草原的使者一起來的?」蕭衍在御書房裡,臉色難看。

  「是。」內侍躬身道,「靖北王帶了一百衛隊,北燕、草原各帶了二十護衛。說是三國同盟的使者,來恭賀陛下萬壽。」

  「萬壽?朕的壽辰還有半年!」蕭衍怒道,「這是藉口!赤裸裸的威脅!」

  「陛下息怒。」宰相勸道,「既然來了,就見見。正好看看,這三國同盟,到底是真是假。」

  「見?怎麼見?」蕭衍指著奏報,「他帶了一百衛隊!這是要逼宮!」

  「一百人而已,翻不起浪。」宰相說,「京城有禁軍十萬,他一百人能做什麼?陛下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靖北王的虛實,也看看北燕、草原的態度。」

  蕭衍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傳旨,讓靖北王……進京。但衛隊只能帶二十人,其餘留在城外。北燕、草原的使者,可以帶十人。」

  「是。」

  旨意傳出,蕭宸在城外接了旨。

  「王爺,咱們……」趙鐵低聲問。

  「按旨意辦。」蕭宸很平靜,「我帶二十人進城,你們留在城外。但記住,如果我三天沒出來,你們就攻城。」

  「攻城?」趙鐵嚇了一跳。

  「對,攻城。」蕭宸眼中閃過寒光,「不用真打,做個樣子就行。只要讓朝廷知道,寒淵的兵就在城外,他們就不敢動我。」

  「是!」

  第二天,蕭宸帶著二十寒淵衛,拓跋弘帶著十個北燕護衛,阿古達帶著十個草原護衛,一共四十人,進入京城。

  京城,到了。

  而朝堂的風波,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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