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拉人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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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能就是鄧布利多喜歡他們的原因吧。」

  他說,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那句話里的意味卻很深。

  珀加索斯扯了一下唇角。那個動作很快,快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阿斯德看見了——那不是一個笑,只是唇角機械地動了一下,像是面部肌肉的一次不自主的抽搐。

  那邊,一個女生湊近了哈利。

  「同一年級,是不是只有你會守護神咒?」

  赫敏站在旁邊,目光在那個女生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出賣了她——她不太喜歡這種「全世界只有哈利最厲害」的說法,但她什麼也沒說。

  羅恩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當然!」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臉上帶著一種「我為我的朋友驕傲」的得意,下巴揚得老高:「剛才說過了,哈利當然會守護神咒!至於其他人,我想沒有——」

  哈利突然開口了。

  「不止我會。」

  他說。那話說得太快了,像是從嘴裡衝出來的,根本沒有經過大腦。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收回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珀加索斯也會——」

  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偶然聽查爾斯教授說過——」

  話沒說完,他就停住了。因為周圍的空氣變了。

  那種變化不是眼睛能看見的,像是一陣冷風突然從門縫裡灌進來,明明火爐還燒著,但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人群安靜下來。

  連吧檯後面的阿不福斯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有人低下頭,有人移開目光,有人假裝在看自己的杯子。那個女生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嘴角的弧度停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不知道該收回去還是該繼續掛著。

  哈利也安靜了下來。他站在那裡,嘴唇微微張開著,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懊悔、尷尬、不甘、憤怒,一層一層的,像翻書一樣翻過去,每一頁都不一樣。

  他的手指攥緊了,連指尖都捏紅了。

  阿斯德聽見這句話,猛地轉頭看向珀加索斯。他的動作太快,兜帽差點甩下來,一隻手趕緊按住帽檐,另一隻手指著哈利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這人有病吧」。

  「嘿,boss,」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的震驚怎麼都藏不住:「這小子怎麼還拉人下水呢?!」

  赫敏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清了清嗓子,試圖緩和一下氣氛,但腦子裡一片空白,嘴巴比腦子跑得快:「呃,查爾斯——呃——」

  她頓住了。

  查爾斯•亨特拉爾。福吉身邊的紅人。魔法部的紅人。

  她一句話提了兩個不該提的人——一個疑似食死徒,一個福吉的走狗。

  她的臉微微發紅,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她看了羅恩一眼,眼神里寫著「幫幫我」。

  羅恩瞪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瞪我有什麼用,我也不知道怎麼接這個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腦子裡搜颳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句合適的話。

  有點貧瘠的詞彙量和不太高的情商讓他無法接受這種重任。

  他又閉上了嘴,臉上的表情從「想幫忙」變成了「算了吧」。

  三個人站在那裡,像是三個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像,誰都不敢動,誰都不敢說話。

  周圍的其他人也安靜著,沒有人打破這個沉默。連角落裡那個打盹的老巫師都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了看四周,又趴下去繼續睡。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阿不福斯在吧檯後面不耐煩地嘆了口氣,重重地放下一個杯子,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赫敏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有點干,像是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水源,但水是含沙子的,不能盡興的解渴。

  「我們繼續吧,」

  她說,目光掃了一圈,尋找同盟:「剛才說到哪裡了?」

  話題就這麼生硬地轉了彎。一個拉文克勞的男生接過了話茬,小心翼翼,像是初冬在試探冰面夠不夠厚。弗雷德也開口了,他的語氣還是那樣輕快。喬治在旁邊附和了幾句。


  哈利低著頭,站在那裡好一會兒沒動。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盯著桌面上的木紋,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慢慢鬆開了手,坐了回去。

  最終,他們還是達成了協議。赫敏把那張羊皮紙推到桌子中間,大家一個接一個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之後,他們便離開了酒吧。一群人魚貫而出,門在他們身後開開合合,每一次開門都帶進來一陣冷風,吹得酒吧里蠟燭的火苗東倒西歪。

  阿斯德從高腳凳上站起來,攏了攏自己的帽子,又拉了一下兜帽的邊沿,確保大半張臉都藏在陰影里。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搖頭,黑袍的下擺在身後輕輕擺動。

  「實在是魯莽。」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

  珀加索斯跟著站了起來,攏了攏自己的帽子。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豬頭酒吧,門在他們身後關上,隔絕了裡面的昏黃燈光和油膩氣味。

  外面的街道冷清了許多,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地上的枯葉在地上打著旋。

  珀加索斯偏過頭,隨口問道:「最近情況怎麼樣?」

  珀加索斯將帽檐往下壓了壓,遮住了半張臉。

  「很不錯。」

  他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一些。

  珀加索斯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問。她伸手拍掉袍子下擺上的灰。

  「不過。」

  阿斯德語氣隨意了一些:「近期向『阿爾比恩的霧尼』求助的人開始增多了。」

  他頓了頓:「斯基特說,她不是很想寫信了。一天到晚都在寫,她已經快要累癱了。」

  珀加索斯的聲音從帽檐下面傳出來,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情緒:「隨便。要是不寫,就給她扣工資。」

  阿斯德嘴角往上翹了翹。他很喜歡這樣坑「同事」。

  「那她肯定會很樂意寫信了。」

  珀加索斯點了點頭,動作很輕。

  「一切按計劃就好。」

  她說,目光從帽檐下透出來,掃了一眼街道盡頭灰濛濛的天際線:「有什麼突發情況,先去找路西法。」

  她沒有再多說,身體微微一晃,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包裹住一樣,輪廓漸漸模糊起來。

  幾秒鐘後,她完全消失了——連影子都沒有留下。只有地上的枯葉被風吹起來,在她消失的位置上打了個旋,又落了下去。

  阿斯德站在原地,看了看那片還在打轉的枯葉,又看了看她消失的方向,攏了攏自己的袍子,轉身走進了霍格莫德村的暮色里。

  珀加索斯隱著身,攏著帽子,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她走過那條窄窄的石板路,路過蜂蜜公爵糖果店的櫥窗。

  她在店門口停了一下,確認四周沒有人注意,然後推開門,閃身走了進去。

  她沒有監護人的准許來到霍格莫德村。但那條通道,不需要任何人的准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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