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心無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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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一路追到迴廊深處,那抹綠色卻徹底消失在拐角,他眉頭驟然擰緊,指節攥緊,心底暗忖莫非是自己看花了眼。

  剛轉過轉角,珀加索斯就站在廊下的月光里,而她身側,正是那個昨夜在舞會上用眼神暗地挑釁他的男人。

  兩人面對面站著,男人微微傾身,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麼。斯內普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釘在男人的側影上。

  他看見珀加索斯唇邊有一抹淺淡的笑意,正替他將歪斜的緞帶理得周正。

  阿德里安垂眸看著珀加索斯的動作,眼角眉梢都浸著笑意,可開口時語氣卻認真:「母親,你確定要把北美的組織發展全權交給我?」

  珀加索斯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水麵,只有兩人能聽見:「嗯。你儘快和格林德沃聯繫,他會把具體部署告訴你。」

  阿德里安微微歪著頭,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袖口的暗紋,語氣裡帶著點擔憂:「母親,你讓伊卡洛斯去保護格林德沃?就他那點火就著的脾氣,忍得了格林德沃那套虛與委蛇的把戲?萬一格林德沃故意逗他,伊卡洛斯怕是當場就要翻臉撂挑子。」

  珀加索斯的語氣淡得聽不出波瀾:「這是他的任務。」

  「好吧。」

  阿德里安聳聳肩,笑意重新爬上唇角:「我會儘快和他們對接。」

  珀加索斯的指尖最後理了理他的領結:「今晚就動身回去吧。」

  「是。」

  阿德里安微微頷首,隨即抬眼望向她,目光里盛著恰到好處的恭謹,「母親,能讓我行個吻手禮嗎?權當是我的離別禮。」

  珀加索斯沉默片刻,緩緩抬起右手。阿德里安含笑握住她的手腕,修長的手指輕輕托著,微微彎下腰。他的唇瓣在距離手套一寸的地方停了一秒。

  那是舊時禮儀里的規矩。

  可在珀加索斯看不見的角度,他撇了一眼走廊拐角,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得逞的狡黠,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隨即將唇輕輕貼在她的手套上。

  珀加索斯看著他的動作,眉頭微蹙,眼神裡帶著一絲無聲的質問,卻終究沒有開口責怪。

  阿德里安直起身,依舊笑得人畜無害,他微微湊近,右手抬起,替她拂去落在肩頭的一片粉色花瓣。

  可這一幕落在斯內普眼裡,卻變了模樣。

  廊下的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繾綣,在他的視角里,分明是那個膽大包天的男人,在與珀加索斯共舞之後,竟得寸進尺地低頭湊近她,那抬手的動作,活脫脫是要去觸碰她的臉頰!

  至於方才的低語,定然是這男人花言巧語,哄騙珀加索斯接受他的親近!

  怒火瞬間燒遍四肢百骸,斯內普幾乎是咬著牙,一步踏出陰影,厲聲喝斷:「你們在做什麼?!」

  阿德里安聽見這熟悉的冷硬嗓音,眼底的得逞幾乎要溢出來。可在抬眼看向珀加索斯的瞬間,那抹算計便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無辜的委屈,仿佛是被人無端驚擾的受害者。

  他緩緩後退一步,和珀加索斯並肩站定,一同望向來人。

  斯內普今天沒有穿那件常年不離身的黑袍,一身藏青色的禮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面料上織著同色系的暗紋,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樣式雖帶著他一貫的禁慾感,卻比平日多了幾分凌厲的精緻。

  阿德里安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轉,將那暗紋的紋路看得一清二楚,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玩味。

  等斯內普走近,他才掛起一抹標準得挑不出錯的溫和笑意,微微頷首:「您好,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的目光像刀一樣剜在他臉上,看著他這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心底冷笑。

  果然是個狡猾又卑劣的傢伙,只會暗地裡用眼神挑釁他,卻不敢在珀加索斯面前露出半分獠牙。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冷得能凍住空氣。

  阿德里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語氣卻帶著點戲謔:「不過是談些私事罷了。怎麼,教授連別人說話的自由都要管嗎?」

  「我自然管不著不是我的學生。」

  斯內普的目光驟然轉向身側的珀加索斯,語氣陡然沉了幾分:「歡欣劑藥劑改良實驗報告,你為什麼至今沒有交給我?」

  阿德里安挑了挑眉,他倒是沒料到,斯內普竟會用這種方式,硬生生將珀加索斯支開。


  這手段,倒是比他想像的要直接得多。

  【對不起,教授】

  珀加索斯垂下眼帘。

  【我這就回去取。】

  留下這句話,她提起裙擺,轉身便朝著斯萊特林的寢室方向走去。

  廊下只剩下兩人。

  斯內普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阿德里安身上,那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別讓我抓到你……」

  「抓到我什麼?」

  阿德里安沒等他說完,便低低地笑出聲來。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身體微微晃了晃,姿態慵懶又囂張,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說著,他微微彎腰,明明兩人的身高相差無幾,可他這個動作,卻帶著一種近乎羞辱的俯視感,仿佛斯內普在他眼裡,不過是個跳樑小丑:「抓到——我親吻她嗎?」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黑眸里像是有火焰在熊熊燃燒,手臂的青筋微微跳動:「就憑你?呵。」

  一聲冷笑,滿是不屑,卻藏著難以壓抑的怒意。

  阿德里安直起身,頭微微歪向一邊,唇角的笑意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無賴:「對啊,就憑我。」

  斯內普的胸腔劇烈起伏著,魔杖幾乎要衝破袍袖的束縛,指尖已經觸到了魔杖柄——他真想立刻甩過去一個惡咒,讓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嘗嘗苦頭。

  「你情我願的事。」

  阿德里安突然收斂了笑意,猛地湊近一步,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他的聲音壓低,帶著濃濃的挑釁:「你憑什麼管?」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斯內普的眼睛:「你有什麼資格?」

  斯內普被這一句質問噎得心頭一窒,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是她的監護人……」

  「真的嗎?」

  阿德里安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像是在審視一個謊言。

  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著斯內普讀不懂的情緒,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斯內普的心底。

  「問心無愧才有資格。」

  話音落下,他沒再看斯內普一眼,轉身便踏著月光離去,身後的衣擺揚起一個囂張的弧度,仿佛帶著一場無聲的勝利。

  斯內普僵在原地,廊下的風捲起他的禮服下擺,獵獵作響。

  阿德里安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反覆迴蕩。

  他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指節泛白,眼底的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你有資格管嗎?

  問心無愧才有資格。

  斯內普,你敢說,你問心無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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