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缸中之腦的陰影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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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令顫抖著手翻開案卷。這些失蹤人口不是被綁架,也不是被謀殺,而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暗沉沉的公堂上,全息天幕折射著幽暗的蔚藍光暈,卻把縣令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勾勒出幾分滑稽的驚恐。

  地下室的角落裡,整齊地碼放著一排排用廢舊鐵皮打造的簡易營養艙。

  許多失蹤的年輕人就躺在那些冰冷發霉的艙體裡,他們的身體瘦骨嶙峋,手腳上的肌肉嚴重萎縮,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死灰。

  一根根劣質的針頭死死扎在他們的太陽穴與脊椎骨縫裡,正隨著次級伺服器的脈衝頻率,詭異地高頻顫抖。

  那種肉體的枯萎狀態,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虛弱得就像是風乾了數年的骷髏。

  然而,在這種肉體極速衰敗的恐怖折磨下,他們那些扣著特製全息頭盔的面孔,卻呈現出一種荒誕的反差。

  每一個人的嘴角,都高高地向上揚起,掛著詭異、滿足的病態笑容。

  那種沉溺在絕對幸福里的表情,在慘紫色的冷光映射下,讓旁觀的士兵無一例外,全身毛孔瞬間齊刷刷地倒豎起來。

  「長官,這幫傢伙的神經中樞……正在滿載過載,他們的心跳快得像是在跟大雪龍騎衝鋒!」

  操作員按著生物探測器,聲音裡帶著特有的由於駭然而產生的顫抖。

  這根本不是在遭受酷刑,他們的大腦意識已經徹底拋棄了現實,正在非法的虛擬黑市里夜夜狂歡。

  「把頭盔給老子摘下來!物理斷開網線!」

  帶隊的大雪龍騎軍官一腳踢碎了旁邊的分流器,那雙在戰場上殺過無數敵人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恐懼。

  親兵們趕忙上前,用帶血的軍刀強行割斷了那些黏連在皮膚上的劣質皮線。

  可當那些發光的頭盔被粗暴地扯掉後,躺在營養艙里的流民,卻沒有一個人睜開眼睛。

  他們的眼球在薄薄的眼皮底下瘋狂轉動,臉色一陣陣潮紅,嘴裡的呢喃聲依舊沒有停下。

  「神仙酒……給本大爺滿上……老子是長安第一富豪,哈哈……真白啊……」

  「孫大夫!快來看看這到底是什麼妖法!」

  軍官轉過頭,衝著身後隨行的軍醫歇斯底里地大喊。

  隨隊的老大夫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撲到一個力工身側,兩隻手失神地去扣對方的脈門。

  銀針一根接一根地扎進神庭、百會,甚至連高階的神經元刺激藥劑也成劑地注入了靜脈。

  可無論大夫怎麼呼喚,怎麼用物理手段去刺激肉體的痛覺,都無法將他們的意識從那個無主的黑暗核心裡強行喚回。

  「大人……沒用的,他們的三魂七魄,早就被這鐵帽子裡的雷霆,生生吸進地底下的格子裡去了!」

  大夫一屁股坐在污泥里,那張蒼老的面孔上,除了震驚就只剩下對未知科技的無盡後怕。

  這種完全游離在朝廷法網之外的靈魂走私,在接下來的三天裡,徹底逼瘋了萬年縣的基層衙門。

  西市的碼頭每天都有大批的工位空出來,現實里的高爐因為缺少添煤的力工而被迫開始降溫。

  李世民坐在太極殿的偏廳里,手裡正拿著一份剛從地下送上來的算力異常報告,那張威嚴的龍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公輸家和那幫不長記性的世家,這是在朕的眼皮底下,把大唐的百姓當成給妖機添柴的乾草啊!」

  老頭子一巴掌砸在龍案上,震得純金控制台發出一陣清脆的悲鳴。

  「陛下,這事兒不光是咱們關中,北美行省那邊的軍營里,昨晚也封了兩個地下深潛窟。」

  長孫無忌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結巴地在一旁幫腔。

  「那些新兵蛋子,把發下來的津貼全買了黑市的劣質頭盔。

  白天在操場上練兵像個死狗,一到晚上,就用這些非法的神經元管線把自己連進地下主網裡當神仙。

  徐驍將軍今早已經下了死命令,凡是查到藏匿這種頭盔的,一律當場革除軍籍,重打八十軍棍!」

  「革除軍籍管什麼用?這幫泥腿子在裡面能當王老爺,誰還在乎你那幾文錢的軍功章?」

  李世民煩躁地來回踱步,龍靴踩在大理石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他第一次發現,那個逆子折騰出來的科技世界,一旦失去了最核心的道德協議。

  放出來的,就是一頭能把整個封建階層徹底連根拔起的滅世惡魔。

  「王德!去給夏威夷發最高密電!讓李承乾給朕滾回來收拾他惹出來的亂子!」

  然而,大洋彼岸的跨洋 quantum 專線,在這一分鐘裡,卻只傳回了一陣輕微的物理電流忙音。

  海灘上的李承乾,此時正戴著墨鏡,靠在那張舒適的軟椅上。

  他看著全息大盤上那不斷跳動的「底層算力溢出」警告,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的懶散,終於在這個清晨徹底消失。

  一旁的武媚娘臉色嚴峻,雙手在副控台上拉開了一道道橫跨全球的代碼防線。

  「殿下,事情失控了。

  舊世家這次根本不是為了求財,他們是用人命做電池,在強行對天樞的始祖底座進行全網的過載衝擊。」

  「一幫不知道死活的瘋子,真以為『腦』這種東西,是他們那古老的人腦算盤能隨便玩明白的?」

  李承乾冷哼了一聲,將手裡已經融化的可樂重重砸在小桌上。

  他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折射出的寒芒比任何一次拔線都要冷冽。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當神仙,卻根本不知道,沒有了系統的道德協議鎖定。

  這種純粹追求感官極樂的非法連接,遲早會把現實和虛擬的邊界,給生生撞出一個腦溢血的窟窿。」

  這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絕對壓抑,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裡,終於通過一條來自民間的惡性流血事件。

  把最後一塊遮羞布,在全長安城百姓的面前,粗暴無情地徹底撕裂。

  朱雀大街的西側。

  那是整個都城最繁華的全息商業區,此時正值正月十五的正午時分。

  成千上萬的市民正圍在長街上,看著不夜城上空那變幻莫測的舞龍全息投影,到處是一片歡歌笑語的盛世景象。

  就在那長達百尺的數字金龍準備做出一個高能俯衝的拜年慢動作細節時。

  長街中央,一名戴著劣質頭盔、已經在棚屋裡深潛了七天七夜的普通裁縫。

  身體突然詭異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大腿在長袍下發生了一種不規則的高頻扭曲,骨節錯位,發出難聽的物理咔咔聲。

  周圍的百姓發愣地看著這個行為反常的平民,大家還沒來得及發出鬨笑。

  那裁縫的面孔,在頭盔下的紅光映射下,突兀地裂開了一道沾滿鮮血的猙獰大笑。

  他的瞳孔已經徹底變成了妖異的紫紅,喉嚨里發出了一種完全不屬於人類、帶著高頻數字回音的刺耳咆哮。

  「天樞……是老子的了!哈哈……老子才是大唐的皇帝!你們這些代碼……全都給老子死!」

  「閃開!這人瘋了!他身上長出了鐵皮!」

  長街上原本喜慶的氣氛在一微秒內轟然崩塌,百姓們發出了由於過度驚恐而變調的尖叫。

  只見那裁縫在瘋狂的嘶吼中,全身的皮膚竟然因為電流的瘋狂壓榨,而開始像煮熟的蝦子一樣片片爆開。

  一縷縷帶著高壓電火花的血水,順著他的褲管,啪嗒啪嗒地砸在古老的青石板路面上。

  隨後,他像是一頭失去了理智的機械野獸,狠狠地將雙手掐向了旁邊一個無辜婦人的脖頸。

  「萬年縣捕快在此!刁民爾敢傷人!」

  兩名正在巡邏的網安捕快紅著眼衝上前,手裡的電磁枷鎖在頭一秒就平舉了出來。

  可還沒等那淡藍色的鎖鏈掛在那瘋狂裁縫的肩膀上。

  那原本虛弱得連一袋大米都扛不起來的平民,身上卻爆發出了一種超越了現實常理的絕對巨力。

  一記沉重的物理橫掃,直接把重達兩百斤的捕快生生扇飛出去了三丈遠,狠狠砸進了客棧的廢墟之中。

  這種用凡人肉體去硬抗國家律法的殘酷反噬,在長安城最繁華的日光下,顯得分外刺耳、血腥。

  太極殿的鐘聲在這一分鐘裡倉促地敲響了第三下。

  那沉悶的銅音穿透了長街的喧囂,卻掩蓋不住那從地底下湧出來的無盡寒意。

  朝廷自以為掌控了新時代的全部韁繩,到頭來,連底層的腦子,他們都無法強行留住。

  「殿下,長安西市的第一例異變體已經完成了物理清除。」

  夏威夷的海灘上,武媚娘面色慘白地放下了手中的特級電報,聲音抖得厲害。

  「大雪龍騎用了三發粒子重擊才把那裁縫砸碎,可他的腦組織在解剖時……已經徹底乾枯成了一塊死炭。」

  李承乾緩緩摘下了鼻樑上的暗色墨鏡。

  他站起身,大花褲衩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看著那已經變成了一片赤紅的底層算力大盤,眼底深處那抹由於鹹魚假期被打斷而產生的厭惡,終於轉變成了最冰冷的帝王殺意。

  就在朝廷下令嚴查此事時,這種非法深潛設備的副作用,終於在現實世界中爆發了第一例慘烈的惡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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