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看到白起站在承乾身後,李世民冷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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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深淵,像是剛從幽冥地獄的血池裡撈出來一樣,透著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死寂。

  白起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李承乾身後半步的位置。

  他身上的暗紅色甲冑甚至還沒來得及擦拭,上面斑駁的黑褐色痕跡,那是幽州十萬叛軍留下的最後印記。一股濃烈到近乎實質的鐵鏽味,混合著還沒有散去的戰場硝煙,硬生生在大唐皇宮這鳥語花香的御花園裡,劈開了一方修羅場。

  他沒有拔刀。

  甚至連手都沒有按在刀柄上,只是自然地垂在身側。

  但李世民絲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手裡那根用來「教子」的竹竿敢再往下落一寸,哪怕只是一寸,眼前這個紅甲魔神就會在千分之一秒內,憑藉著殺戮的本能,把所有敢於對李承乾產生威脅的生物——包括他這個大唐皇帝,瞬間撕成碎片。

  這是生物鏈頂端的壓制。

  是純粹的、不摻雜任何敬畏的殺戮機器,對目標做出的應激反應。

  「咕嘟。」

  李世民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那根原本氣勢如虹、準備把逆子屁股打開花的竹竿,此刻卻像是有千鈞重,僵在半空,進退兩難。

  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進了眼睛裡,殺得生疼,但他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信使帶著哭腔描述的畫面:

  半個時辰。

  十萬大軍。

  屍橫遍野,無一生還。

  那個把幽州變成了人間煉獄的殺神,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的脖子,仿佛在評估從哪裡下刀比較順手。

  「這……這就是那個白起?」

  李世民心裡瘋狂咆哮,兩條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轉筋。

  怕嗎?

  廢話!

  換誰被一頭剛吃飽了十萬人的猛虎盯著,誰不哆嗦?這跟是不是皇帝沒關係,這是人類求生的本能!

  空氣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被拉長到了極致。

  李承乾原本還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等了半天沒感覺到疼,悄咪咪地睜開了一隻眼。

  一看這場面,他樂了。

  「喲,老白回來了?」

  李承乾直起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順勢就躲到了白起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一臉欠揍地看著李世民。

  「父皇,您手酸不酸?要不……先把棍子放下?」

  這一聲喊,算是打破了僵局。

  李世民渾身一震,那股被殺氣鎖定的窒息感稍稍退去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控制著面部肌肉,試圖擠出一個「朕依然威嚴」的表情,但嘴角抽搐的頻率卻出賣了他此時慌得一批的內心。

  打?

  肯定是不敢打了。

  這要是真動起手來,明天史書上就得寫:「貞觀元年,帝於御花園因烤串毆打太子,被太子家丁當場反殺,享年二十九歲。」

  這特麼也太憋屈了!

  但要是就這麼放下棍子,朕的面子往哪擱?朕天策上將的威嚴何在?

  李世民大腦飛速運轉,CPU都快燒乾了,終於在千鈞一髮之際,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藉口。

  「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兩聲,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動作極其緩慢、極其自然地……把舉過頭頂的竹竿,輕輕地放了下來。

  不僅放了下來,他還順手拿竹竿在地上捅了捅,仿佛剛才那殺氣騰騰的舉動,真的只是為了通一通下水道。

  「嗯,朕就是試試這竹竿結不結實。」

  李世民背著手,仰頭望天,語氣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既然結實,那就留著給花匠用吧。」

  「朕乃千古仁君,以德治天下,怎麼會跟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剛才不過是嚇唬嚇唬你罷了,看把你給嚇的,出息!」

  說完,他還特意挺了挺胸膛,斜眼瞥了一下白起。


  那意思很明顯:朕不是怕你,朕是仁慈!朕是講道理的!

  白起那雙死寂的眸子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但既然並沒有真的攻擊行為,他身上的殺氣也就如同退潮般,悄無聲息地收斂了起來。

  他又變回了那個沉默寡言的影子,安靜地站在李承乾身後。

  呼——

  李世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好險!

  差點就成了大唐歷史上第一個被保鏢嚇尿的皇帝。

  危機解除,但氣氛卻變得更加尷尬了。

  滿地的狼藉,燒焦的牡丹,臉上抹著黑灰的皇子,還有一個舉著竹竿裝傻的皇帝,外加一個滿身血腥氣的殺神。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李泰那個小胖子早就嚇傻了,縮在假山縫裡,手裡還死死攥著那串已經涼透了的棉花糖,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個……」

  李承乾眨巴眨巴眼睛,覺得這時候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來緩和一下氣氛。畢竟老爹都給台階下了,自己也不能太不懂事。

  他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手裡還抓著剛才那串「罪魁禍首」——用魏紫牡丹炭火烤出來的、拉著絲的極品棉花糖。

  「父皇。」

  李承乾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雙手捧著那串棉花糖,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您看您,大老遠跑過來,又喊又跑的,肯定累壞了吧?」

  「這是兒臣特意為您烤的,火候正好,外焦里嫩,還帶著一股……呃,富貴的花香味。」

  「您吃口糖,補補?消消氣?」

  李世民看著遞到眼皮子底下的那串糖。

  那糖烤得金黃,還能聞到一股令人心痛的焦糊味——那是他幾千貫一株的牡丹花的屍體味道啊!

  吃?

  吃了這玩意兒,朕的心都在滴血!這哪裡是糖,這分明是朕的錢!

  不吃?

  不吃這台階下不去啊!而且剛才跑了那麼久,確實有點低血糖,頭暈眼花的。

  李世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是被氣的,也是被羞的。

  他顫抖著手,看著那一臉「純真」的逆子,又看了看後面那個面無表情的殺神白起。

  接,還是不接?

  這是一個關乎帝王尊嚴,也關乎生命安全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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