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分百
遲非凡抹了把臉，對隔間內的對話聽得並不真切。
下一秒，隔間的門打開，裡面走出一個身量很高的男生，披著黑紅色外套，袖子半挽，胳膊上還有明顯的針扎痕跡。
他站在遲非凡旁邊足足比遲非凡高出大半個頭，從鏡子裡可以看到他鼻樑高挺，鼻正唇薄，額前劉海還十分潮流地染了藍青色挑染。
他不緊不慢地洗手，雙眼自然垂下，纖長細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漫不經心。
饒是遲非凡非常卡顏，目光還是在他身上頓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遲非凡的錯覺，他在空氣中嗅到一絲奇怪的氣息。
有點像花香，很淡，還沒來得及捕捉就被衛生間香薰的味道蓋了過去。
就在這時，一陣前所未有的感覺籠罩全身。
遲非凡身形一晃，小腿的力氣忽然全部被抽走，好在他反應快，及時撐住洗手台才沒有直接癱地上去。
「要幫忙嗎？」
男生察覺到異樣，轉過頭來。
遲非凡抬起模糊的視線看了一眼，額前不知不覺滲出一層冷汗：「不用。」
那人沉默了一瞬，將手擦乾：「你好像發情期到了。」
遲非凡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什麼發情期，他是Beta，哪來的發情期。
這又是哪門子新型搭訕方式？
為了緩解身上不適的感覺，遲非凡強忍住指尖顫抖，從煙盒裡又抖出根煙來。
他很討厭別人的關注，加上今天又發生了操蛋的事，語氣里夾雜著一股火藥味：「與你無關。」
殊不知這句話哪裡戳中了那人笑點，一聲輕笑落在遲非凡耳畔。
「這裡是KTV，人員很雜亂，你是真純還是裝純？」
遲非凡瞪他一眼：「你什麼意思？」
對方攏了下身上的外套，微微低頭：「你信息素都漏出來了，自己聞不到？」
遲非凡瞳孔一縮，剛想拉開距離，後頸卻陡然像被人用細針狠扎一下，疼得他手裡打火機都掉在了地上。
「呃……」
遲非凡呼吸灼熱，逐漸發現了不對勁。
「這下相信我說的話了嗎？」
遲非凡咬著牙，他感覺很熱，但熱源來自他體內，他像被人灌了一杯高濃度烈酒，一路向下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緊接著就是眼前一黑，身體再也撐不住了，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不過栽到一半，一隻力氣很大的手給他胳膊撈了一下。
「碰瓷？」
對面的人長得很帥，聲音也很好聽，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語調這麼欠。
跟陌生人的肢體接觸讓遲非凡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偏偏現在又沒力氣推開對方。
遲非凡有氣無力地垂著頭，修長的後頸暴露在空氣中，被頭髮微微遮著，白得晃眼。
「閉嘴……」
*
疼痛裹挾著燥熱，令人十分不安。
有什麼東西嵌入遲非凡後頸的皮肉里，剛開始硬邦邦的，後來逐漸向上生長，仿佛要頂破皮膚破土而出。
遲非凡感覺自己被摁在水裡，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眼看胸腔中最後一點點氧氣耗盡，遲非凡再也憋不住了，他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KTV的廁所，而是醫院蒼白的天花板，旁邊有一個支架，上面掛著一瓶吊水，細長的輸液管連接著手背的針頭。
遲非凡發現自己嗅覺好像變得格外靈敏，醫院裡瀰漫的消毒水味沖得他微微皺眉。
坐在床邊的程遠見遲非凡醒了，趕緊摁鈴叫醫生過來。
「我靠，你終於醒了，你都不知道昨天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
遲非凡嗓子乾澀極了：「那個人呢？」
「誰？」
「衛生間裡的那個……」遲非凡喃喃道。
他腦子還不太清醒，只記得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那個人嘆了聲氣：「我送你去醫院。」
程遠一臉懵逼：「你在說誰？我怎麼聽不懂啊，我找過來的時候就你一個人在這兒。」
遲非凡撐著身體坐起來，醫生手裡拿著診斷書推門而入，一同進來的還有一個長髮及腰的女人。
程遠站起來跟女人打了個招呼：「江阿姨。」
江未是遲非凡的後媽，年輕漂亮，遲非凡父母離婚後第二年進的遲家門，遲非凡向來牴觸她，也不認她。
江未對程遠點點頭，一臉關切地坐到床邊想要拉住遲非凡的手：「小凡，現在感覺怎麼樣？」
遲非凡把手塞進被子裡，躲開了她：「反正死不掉。」
江未抿唇。
程遠神色複雜地站在一邊。
遲非凡盯著程遠：「你什麼表情？難不成我真要死了？」
醫生清了清嗓子，開口：「不至於那麼嚴重，你突然昏倒是因為二次分化。」
他將診斷書遞給愣在床上的遲非凡：「經過檢查，你二次分化成了一名Omega，信息素是罕見的青梅威士忌。」
遲非凡看著診斷書上顯示的性別，逐漸石化。
「二次分化的情況不是個例，通常情況下受到高匹配度信息素刺激、情緒波動過大等等都會導致二次分化發生。」
「不過你因為二次分化太晚，屬於Omega的腺體還沒長好，也無法正常釋放信息素，所以必須接受合理的治療，否則信息素長時間在體內積壓，腺體不堪重負會逐漸萎縮。」
醫生每說一句話，遲非凡的心就往下沉一截。
江未趕忙插嘴道：「怎麼治療？」
「需要採取信息素刺激的方式，用高匹配度信息素刺激腺體成熟，引導腺體釋放出信息素。」
醫生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管子，裡面盛著透明的液體。
「這是昨天你被送來醫院後，我們從你身上沾染著信息素氣味的外套上提取出來的，經檢測該信息素來自一個S級Alpha，和你的匹配度高達100%，我們盡最大限度也只能提取出三滴。」
聽到100%，程遠跟江未都倒吸一口冷氣。
世界上匹配度超過95%的AO都很少見了，最高也不過99%，從未聽說過有完全匹配的。
然而事實此刻就擺在眼前。
驚訝過後，江未憂慮地問：「這麼少夠嗎？」
醫生說：「當然不夠，遠遠不夠，這些只能維持幾天而已。」
醫生忽然轉向遲非凡，神情嚴肅。
遲非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接下來醫生說出來的話讓遲非凡如遭雷擊。
「所以，就需要通過其他更加直接有效的方式進行治療，比如和這位Alpha進行簡單的肢體接觸，牽手、擁抱，也可以隔空進行信息素交換，時間久了建議進行臨時標記，高匹配度信息素的注入可以有效刺激腺體的成長。」
遲非凡聽得耳熱，臉色鐵青。
程遠更是聽得一愣一愣的。
江未起身：「我這就派人把那個Alpha找過來，徵求他的同意。」
「等等。」遲非凡把診斷書扔到一邊，「我不治了。」
讓他跟一個陌生人親密接觸？
還不如讓他身患絕症死了算了。
下一秒，隔間的門打開，裡面走出一個身量很高的男生，披著黑紅色外套，袖子半挽，胳膊上還有明顯的針扎痕跡。
他站在遲非凡旁邊足足比遲非凡高出大半個頭，從鏡子裡可以看到他鼻樑高挺，鼻正唇薄，額前劉海還十分潮流地染了藍青色挑染。
他不緊不慢地洗手，雙眼自然垂下，纖長細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漫不經心。
饒是遲非凡非常卡顏，目光還是在他身上頓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遲非凡的錯覺，他在空氣中嗅到一絲奇怪的氣息。
有點像花香，很淡，還沒來得及捕捉就被衛生間香薰的味道蓋了過去。
就在這時，一陣前所未有的感覺籠罩全身。
遲非凡身形一晃，小腿的力氣忽然全部被抽走，好在他反應快，及時撐住洗手台才沒有直接癱地上去。
「要幫忙嗎？」
男生察覺到異樣，轉過頭來。
遲非凡抬起模糊的視線看了一眼，額前不知不覺滲出一層冷汗：「不用。」
那人沉默了一瞬，將手擦乾：「你好像發情期到了。」
遲非凡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什麼發情期，他是Beta，哪來的發情期。
這又是哪門子新型搭訕方式？
為了緩解身上不適的感覺，遲非凡強忍住指尖顫抖，從煙盒裡又抖出根煙來。
他很討厭別人的關注，加上今天又發生了操蛋的事，語氣里夾雜著一股火藥味：「與你無關。」
殊不知這句話哪裡戳中了那人笑點，一聲輕笑落在遲非凡耳畔。
「這裡是KTV，人員很雜亂，你是真純還是裝純？」
遲非凡瞪他一眼：「你什麼意思？」
對方攏了下身上的外套，微微低頭：「你信息素都漏出來了，自己聞不到？」
遲非凡瞳孔一縮，剛想拉開距離，後頸卻陡然像被人用細針狠扎一下，疼得他手裡打火機都掉在了地上。
「呃……」
遲非凡呼吸灼熱，逐漸發現了不對勁。
「這下相信我說的話了嗎？」
遲非凡咬著牙，他感覺很熱，但熱源來自他體內，他像被人灌了一杯高濃度烈酒，一路向下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緊接著就是眼前一黑，身體再也撐不住了，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不過栽到一半，一隻力氣很大的手給他胳膊撈了一下。
「碰瓷？」
對面的人長得很帥，聲音也很好聽，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語調這麼欠。
跟陌生人的肢體接觸讓遲非凡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偏偏現在又沒力氣推開對方。
遲非凡有氣無力地垂著頭，修長的後頸暴露在空氣中，被頭髮微微遮著，白得晃眼。
「閉嘴……」
*
疼痛裹挾著燥熱，令人十分不安。
有什麼東西嵌入遲非凡後頸的皮肉里，剛開始硬邦邦的，後來逐漸向上生長，仿佛要頂破皮膚破土而出。
遲非凡感覺自己被摁在水裡，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眼看胸腔中最後一點點氧氣耗盡，遲非凡再也憋不住了，他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KTV的廁所，而是醫院蒼白的天花板，旁邊有一個支架，上面掛著一瓶吊水，細長的輸液管連接著手背的針頭。
遲非凡發現自己嗅覺好像變得格外靈敏，醫院裡瀰漫的消毒水味沖得他微微皺眉。
坐在床邊的程遠見遲非凡醒了，趕緊摁鈴叫醫生過來。
「我靠，你終於醒了，你都不知道昨天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
遲非凡嗓子乾澀極了：「那個人呢？」
「誰？」
「衛生間裡的那個……」遲非凡喃喃道。
他腦子還不太清醒，只記得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那個人嘆了聲氣：「我送你去醫院。」
程遠一臉懵逼：「你在說誰？我怎麼聽不懂啊，我找過來的時候就你一個人在這兒。」
遲非凡撐著身體坐起來，醫生手裡拿著診斷書推門而入，一同進來的還有一個長髮及腰的女人。
程遠站起來跟女人打了個招呼：「江阿姨。」
江未是遲非凡的後媽，年輕漂亮，遲非凡父母離婚後第二年進的遲家門，遲非凡向來牴觸她，也不認她。
江未對程遠點點頭，一臉關切地坐到床邊想要拉住遲非凡的手：「小凡，現在感覺怎麼樣？」
遲非凡把手塞進被子裡，躲開了她：「反正死不掉。」
江未抿唇。
程遠神色複雜地站在一邊。
遲非凡盯著程遠：「你什麼表情？難不成我真要死了？」
醫生清了清嗓子，開口：「不至於那麼嚴重，你突然昏倒是因為二次分化。」
他將診斷書遞給愣在床上的遲非凡：「經過檢查，你二次分化成了一名Omega，信息素是罕見的青梅威士忌。」
遲非凡看著診斷書上顯示的性別，逐漸石化。
「二次分化的情況不是個例，通常情況下受到高匹配度信息素刺激、情緒波動過大等等都會導致二次分化發生。」
「不過你因為二次分化太晚，屬於Omega的腺體還沒長好，也無法正常釋放信息素，所以必須接受合理的治療，否則信息素長時間在體內積壓，腺體不堪重負會逐漸萎縮。」
醫生每說一句話，遲非凡的心就往下沉一截。
江未趕忙插嘴道：「怎麼治療？」
「需要採取信息素刺激的方式，用高匹配度信息素刺激腺體成熟，引導腺體釋放出信息素。」
醫生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管子，裡面盛著透明的液體。
「這是昨天你被送來醫院後，我們從你身上沾染著信息素氣味的外套上提取出來的，經檢測該信息素來自一個S級Alpha，和你的匹配度高達100%，我們盡最大限度也只能提取出三滴。」
聽到100%，程遠跟江未都倒吸一口冷氣。
世界上匹配度超過95%的AO都很少見了，最高也不過99%，從未聽說過有完全匹配的。
然而事實此刻就擺在眼前。
驚訝過後，江未憂慮地問：「這麼少夠嗎？」
醫生說：「當然不夠，遠遠不夠，這些只能維持幾天而已。」
醫生忽然轉向遲非凡，神情嚴肅。
遲非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接下來醫生說出來的話讓遲非凡如遭雷擊。
「所以，就需要通過其他更加直接有效的方式進行治療，比如和這位Alpha進行簡單的肢體接觸，牽手、擁抱，也可以隔空進行信息素交換，時間久了建議進行臨時標記，高匹配度信息素的注入可以有效刺激腺體的成長。」
遲非凡聽得耳熱，臉色鐵青。
程遠更是聽得一愣一愣的。
江未起身：「我這就派人把那個Alpha找過來，徵求他的同意。」
「等等。」遲非凡把診斷書扔到一邊，「我不治了。」
讓他跟一個陌生人親密接觸？
還不如讓他身患絕症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