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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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行,日軍營地。師團指揮所里,燈火通明。地圖掛在牆上,紅藍標記密密麻麻,像一張織得過密的網。沙盤擺在中央,插滿了小旗——那些是白天沒能插到劉行陣地上的旗。

  山室宗武站在沙盤前,臉色鐵青。那鐵青,不是生氣,是憋屈。

  他已經在指揮所里轉了十幾圈了,每轉一圈,臉色就難看一分,每轉一圈,那些參謀的頭就低一分。

  然後,他爆發了。

  「八嘎呀路——!!!」

  「山田正樹,あいつは役立たずだ!!!」

  他的聲音像炸炮:

  「三輛坦克,五百名帝國勇士,竟然沒能拿下一群殘軍敗將!他還有臉死?!他應該活著回來,跪在我面前,自己切腹!」

  「八嘎!八嘎!八嘎——!!!」

  沒有人敢說話。參謀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恨不得把腦袋塞進沙盤裡。

  參謀長縮在角落裡,把自己藏進文件櫃和牆壁之間的縫隙里,恨不得變成一道影子。

  等罵夠了,他喘著粗氣,扶著沙盤邊緣,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像刀,像箭,像要把這些廢物一個個釘在牆上,釘在沙盤上,釘在劉行那片永遠插不上旗的土地上。

  「你們——」他的聲音低沉,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誰來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三輛坦克,五百人,拿不下一個已經殘了的支那旅?」

  沒有人回答。那些參謀,那些平時在作戰會議上高談闊論的參謀,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山室宗武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人站了出來。步兵第十旅團長,天真直次郎。少將,四十七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眼鏡片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看起來像個文官,像個教授。

  在所有人都慌了的時候,他的眼鏡片上,術後倒映著沙盤裡那些倒下的小旗,倒映著山室宗武那張鐵青的臉。

  他走到沙盤前,站在那裡,看著山室宗武。「師團長。」他開口,「支那人這次使用的武器,似乎……有些不對勁。」

  山室宗武的眼睛,眯得更緊了,眯成了一條縫,「嗯?具體說說。」

  天真直次郎沒有立刻回答。他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片被撕碎的戰報,看了看上面的字,然後放下。那上面寫著「坦克」「全滅」「山田少佐」之類的字眼,

  他站起來,看著沙盤,看著那些倒下的小旗,看著劉行的位置。

  那個位置,他看過很多次,在圖上,在望遠鏡里,在夢裡。但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它陌生。

  「本來,中國軍人和我們的武器裝備,差的太多。基本就是工業國家對於農業國家的碾壓。他們的步槍,是漢陽造,是清朝的東西,連膛線都磨平了。他們的機槍,是馬克沁,是二十年前的舊貨,打著打著就卡殼。他們的火炮,是繳獲我們的,炮彈打一發少一發,打完就沒了。」

  「但今天——不一樣。」

  山室宗武的眉頭,皺了起來。

  天真直次郎指著沙盤上那輛被炸成兩截的坦克模型。那模型是木頭的,漆成土黃色,上面插著一面小旗。

  此刻,它歪在一邊,炮塔和車體分開了,像被巨人掰開的玩具。

  「山田少佐的三輛坦克,是被什麼東西摧毀的?不是炸藥包,不是手榴彈,不是反坦克炮。那些東西,炸不斷坦克。那些東西,掀不飛炮塔。那些東西,做不到——一炮,把一輛八九式中型坦克炸成兩截。」

  他抬起頭,看著山室宗武:

  「我看見有人從支那陣地上衝出來,扛著一根鐵管子。那根管子,射出了一發炮彈。那發炮彈,拖著火,拖著煙,拖著一種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光。然後,坦克就炸了。不是被打穿,是被炸碎。不是被擊毀,是被抹掉。」

  山室宗武的眉頭,皺成了川字。他的手,從沙盤邊緣移開,背到身後。

  天真直次郎繼續說:「還有那個狙擊手,我不知道他開槍具體的距離,但一定很遠。」

  「這麼遠的距離,一槍爆掉我們士兵的頭。」

  「諸位,想一想,我們的三八式步槍,有效射程四百六十米。我們的狙擊手,要趴在地上算風速、算濕度、算彈道,要屏住呼吸,要等心跳慢下來。」


  「他們的人,我感覺都不用瞄準,直接開槍,一槍,就夠了。」

  「這到底,是那個支那人太過厲害。」

  「還是,因為那把武器的原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師團長,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都不對勁,都非常不對勁。」

  指揮所里,安靜得像墳墓。

  那些參謀們,終於抬起了頭。

  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聲音像蚊子叫,像老鼠啃木頭。

  「支那人……哪來的那種武器?」

  「難道是蘇聯人給的?」

  「不可能,蘇聯人自己也沒有那種東西。」

  「美國人?」

  「美國人也不會把那種武器給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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