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軍醫天使,極度反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邊雲駕駛104號麒麟坦克,一路向前。

  而跟在104號後面,是執行清掃任務的105坦克。

  它不疾不徐地在已被清理過的區域來回巡弋,龐大的履帶如同兩柄無情的鐵掃帚,反覆碾壓那日軍屍體——

  要確保沒有裝死的敵人,防止他們在我軍通過後從背後打黑槍、拉響手榴彈同歸於盡,或者傳遞情報。

  只是這程序由一輛重達52噸的主戰坦克來執行,視覺效果和聽覺效果都過於……震撼了些。

  而在105號坦克不遠處,一處半塌的磚牆後面,日軍上等兵山田次郎蜷縮在瓦礫堆里。

  他還活著。

  左腿被炮彈破片削斷了脛骨,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右手手腕中了一發流彈,骨頭斷了,手指無力地耷拉著。

  但他很聰明。

  當那五輛鋼鐵怪物開始屠戮時,他第一時間撲倒在地,用同伴的屍體蓋在自己身上,然後閉氣裝死。

  他聽著周圍的慘叫聲、爆炸聲、以及那令人靈魂顫抖的履帶碾壓聲,一動不動。

  他成功了。

  第一輛坦克從他身邊駛過,沒有發現他。

  隨後是第二輛,第三輛。

  機會!

  山田心臟狂跳。等這些人走了,他就可以慢慢爬回去,回到己方戰線。

  他今年才十九歲,大阪人,家裡開著小雜貨鋪,母親做的章魚燒是全街最好吃的。他不想死在這裡,他想回家。

  就在這時,沉重的履帶聲再次響起。

  而且越來越近。

  山田立刻閉上眼睛,屏住呼吸,繼續裝死。

  履帶聲在他附近停下了。

  然後,他感覺到陰影籠罩了自己——那是坦克龐大的車體擋住了陽光。

  他感覺到右臂傳來壓力——履帶的前端壓上來了。

  「不……」山田在心裡嘶吼,「不要……」

  但壓力持續增加。

  咔嚓——!!!

  難以形容的劇痛如同高壓電擊穿了他的神經。

  「啊——!!!!!!」

  山田再也忍不住了,發出了悽厲到極致的慘叫。

  他拼命想抽回手臂,但履帶死死壓著,紋絲不動。

  105號坦克停了下來。

  山田痛得渾身痙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發出絕望的哀嚎:

  「救命……救命……我投降……我投降啊……」

  坦克沒有回應。

  幾秒鐘後,山田感覺到履帶的壓力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湧起狂喜——對方放過他了?是聽到他投降了嗎?

  但下一秒,他聽見了倒車時電機低沉的嗡鳴聲。

  坦克向後倒了一點。

  然後,再次前進。

  這次,履帶對準的,是他的軀幹。

  山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沾滿血肉碎骨的履帶齒,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噗嗤——!!!

  沉重的履帶碾過胸腔。

  山田的腦袋猛地向上仰起,眼球因為顱內壓驟增而凸出,幾乎要掉出眼眶。

  他最後看到的,是湛藍的天空,以及天空上緩緩飄過的一縷硝煙。

  然後,黑暗。

  永恆的黑暗。

  履帶繼續前進,從頭顱上碾過。

  咔嚓。

  最後一聲脆響。

  一切歸於寂靜。

  邊雲坐在104號坦克駕駛室,通過車長周視鏡,正好將105號剛才那一幕盡收眼底。

  他愣住了。

  不是因為坦克碾壓裝死的日軍——這在戰場上司空見慣,他自己剛才也碾過不止一個。

  而是因為,105號坦克的艙蓋,在完成這次「清掃」後,打開了。


  一個身影從裡面探出身來。

  那是一個女子。

  穿著2025年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的數位化叢林迷彩作訓服,身材修長,扎著利落的短髮。她臉上還戴著戰術護目鏡。

  但邊雲一眼就認出來了——

  天使。

  那個在2025年東部戰區總院被譽為「戰創傷救治第一人」的軍醫。

  那個在出發前夜還溫柔地給1937年傷兵檢查傷口、輕聲細語安慰他們的醫療官,那個代號象徵著純潔、仁慈與救贖的……

  天使。

  此刻,她站在一輛剛剛用履帶把日軍士兵碾成二維平面貼圖的坦克上,單手扶著艙蓋邊緣,另一隻手隨意地摘下護目鏡,露出一張清秀但此刻毫無表情的臉。

  她甚至低頭看了看履帶上沾著的、還在往下滴落的血肉混合物,然後抬起腳,在艙蓋邊緣蹭了蹭鞋底——

  剛才出來時不小心踩到了。

  邊雲張了張嘴,想通過電台問點什麼,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似乎是感覺到了邊雲的目光,天使轉過頭,看向104號的方向。

  兩人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對視。

  天使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她對著邊雲的方向,用口型清晰地說了幾句話。

  邊雲看懂了。

  她說:

  「衝鋒陷陣的事情交給你們。」

  「打掃戰場的事,我來。」

  然後,她停頓了一下,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彎,補充了最後一句口型:

  「因為女孩子——」

  「都比較細心嘛。」

  你管這叫細心?

  邊雲愣了愣,按下了與105號的單獨通訊頻道:

  「天使?」

  「在呢,邊隊。」天使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平靜,清脆。

  「你……」邊雲組織了一下語言,「你的坦克……剛才……」

  「哦,那個裝死的鬼子啊。」天使的語氣就像在討論今天天氣,

  「右腕槍傷,左腿開放性骨折,失血量大約800cc,但意識清醒,有反擊或傳遞情報的可能。按照《戰場威脅清除手冊》第三章第七條規定,需要做無害化處理。」

  無害化處理。

  用五十二噸的坦克履帶,把人碾成肉泥,叫做「無害化處理」。

  邊雲一時語塞。

  「邊隊是覺得我處理得不夠徹底?」天使的聲音依舊平靜,

  「需要我再倒回去碾一遍嗎?確保所有骨骼碎片都小於三厘米?」

  「……不用了。」邊雲揉了揉眉心,「你已經……很『細心』了。」

  「謝謝誇獎。」天使說,

  「我確實比較注重細節。剛才第一遍只壓了手臂,就是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在裝死。結果他叫得那麼大聲,那肯定不能留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根據我的醫學知識,軀幹被履帶碾壓時,由於胸腔和腹腔內壓力驟增,血液會從七竅噴濺出來,死狀比較有威懾力。可以有效震懾其他可能還在裝死的敵人。」

  邊云:「……」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可能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位「天使」。

  在2025年,天使是總院的金字招牌。她主導的「野戰創傷快速反應體系」將重傷員存活率提升了40%。

  她對待病人溫柔耐心,甚至會記得每個長期住院傷員家屬的名字。醫院的小護士們私下都叫她「姐姐」。

  但現在……

  似乎是感覺到了邊雲的沉默和困惑,天使主動開口了:

  「邊隊,你是不是覺得……我反差有點大?」

  「……有點。」邊雲老實承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