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電話里的嬰兒聲
周德貴聞言皺了皺眉，平日裡老謀深算的他，此刻額角已驚出了些細密的汗珠。
他二話不說，徑直走到客廳的電話機旁，抄起話筒，手指微微顫抖著，撥出了周川的手機號碼。
電話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問：「周川，快跟爸說，陳默他具體對你說什麼了？」
電話那頭，周川的語氣驚慌又心虛：「爸，這大學……我還是不念了吧！我、我實在沒心思讀下去了。」
「你有沒有點出息！」周德貴厲聲打斷他，怒喝道，「我問你正事呢，你別跟我提退學事！」
電話那頭瞬間沉寂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周川才把早上陳默打電話到他宿舍，以及質問他姓名的事，一一跟父親說了遍。
周德貴聽他講完，抬手擦了把額角的汗水，強裝鎮定地勸慰道：「這個你怕什麼？就按前面你說的，咬死不承認就是。」
「誰說『陳默』這名字就只能是他的？你別怕，只要你那邊一口咬定不承認，家裡這邊有你表叔撐腰，就算他想查，也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又能拿你怎麼樣？」
「可，可是他已經在懷疑我了……」周川語氣里依舊透著股心虛。
「懷疑又能怎麼樣？」周德貴嗤笑一聲，語氣蠻橫地慫恿道，「他能拿出真憑實據嗎？我還懷疑他現在賺的錢來路不正呢！」
「你別整天胡思亂想，安安心心在那邊讀書就是！」
電話里沉悶了好一會，周川又哭訴著說：「爸！可我……可我每天都感覺心驚膽戰，活在誠惶誠恐中，你讓我怎麼學得進去啊！」
「爸，我實在不想讀了，我覺得我對不住陳默……」
周德貴氣得恨鐵不成鋼，冷哼一聲：「你個沒出息的東西，這年頭你跟我講情誼？我算是白養你這麼大了！」
「你怕個球啊？老子喊人把宋有財打暈了，村里人誰不知道？這麼久了他又能怎樣？還不是乖乖地躺在床上忍氣吞聲？我就不信，他陳默的胳膊還能擰得過我的大腿？」
「老子一輩子幹了那麼多事，現在還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你又怕什麼？」
頓了頓，他又教唆道：「我跟你說，男人要成大事，就得心狠手辣，不能有半點婦人之仁，這麼點小事就要死要活的，以後還能幹出什麼大事來？」
「你只管在學校安心讀書，什麼事都不會有，天塌下來有爸給你頂著！」
電話那頭沉悶了許久，周川才悶悶地應了一聲：「知道了，爸，那你記得跟表叔說一聲，讓他幫咱提防著點，陳默雖然暫時相信了我的話，但我知道他的性格，難保他後面不會變卦……」
周德貴點了點頭：「好好好，我自有安排，你努力讀書就行，家裡這邊，有我在呢，陳默他翻不起大浪！」
說完，他又對著電話反覆叮囑了好一會，聽周川語氣心態平穩後，才放心地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身，見李秀梅還呆愣愣地站在一旁，當即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還愣在這幹什麼？飯菜都做好了嗎？」
李秀梅被他這一吼，嚇得渾身一怔，連忙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去做！」
說完，她轉身就往伙房走，剛走兩步，又被周德貴喊住。
「等會單獨給我煮兩個荷包蛋，最近身子虛得厲害，得補補才行！」
「好嘞，多加點糖是吧？我這就去弄！」李秀梅連聲應下，趕忙轉身走進了廚房。
周德貴這才走到院子裡的躺椅上坐下，打算抽根煙休息會。
前面在王滿蓮家折騰了半晌，一路走回來腿都是軟的，剛才又打電話給兒子做思想工作，整個人累得都有些虛脫了。
可剛把煙點著，便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德貴，德貴……在家不？」
周德貴一聽是陳萬喜的聲音，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手裡的煙都差點掉在地上，立刻起身回道：「喲喲，萬喜哥啊，你咋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過去拉開了院門。
陳萬喜背著手，慢悠悠跨進院子，往屋裡掃了一眼，隨口問道：
「德貴，我以為你不在家呢，這大中午的，咋把門栓得這麼嚴實？」
周德貴趕緊遞過一支煙，瞥見院子裡刨食的老母雞，腦子飛速一轉，笑著扯了個謊：
「喜哥，剛才想抓只老母雞，晚上宰了吃，怕它亂竄跑了，這不……就把門關了。」
「哦？晚上家裡來客人？」陳萬喜接過煙，把它叼在嘴邊，順口問道。
周德貴連忙賠笑：「沒客人沒客人，平日裡總吃你的喝你的，今晚殺只雞，咱兄弟倆好好喝幾杯，行不？」
陳萬喜連忙擺了擺手，憨厚地笑著說：「不用不用，德貴，上次聽弟妹說，你家就三隻老母雞，還留著下蛋補身子呢！殺了多可惜。」
「我這過來，就是想借你家電話，打給陳默，問問他說要在家裡裝電話的事。」
周德貴一聽，心裡鬆了半口氣，趕忙說：「電話隨便打，你想打多久就打多久，你報號碼，我來幫你撥。」
說著，就要領著陳萬喜往堂屋裡走。
陳萬喜卻站在原地沒動，低頭只顧著往嘴巴上叼著的煙點火，點著後，吸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
「打電話不急，德貴啊，你剛說抓雞，抓著了沒？要是沒弄成，我幫你逮，我抓雞可是一把好手！」
周德貴聽他這麼一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順著話茬說：「雞抓到了，都已經殺好洗好了，在廚房放著呢，等傍晚燉好了，我過去喊你！」
陳萬喜吐了一口煙圈，點了點頭：「那行，既然都弄好了，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晚上我打一斤米酒過來。」
「哎呀喜哥，你客氣啥，酒我這兒有，瓶裝的。」
周德貴一邊說著，一邊搬來一把椅子，招呼陳萬喜坐下，又改口問道：「你剛說，陳默要在家裡裝台電話？」
陳萬喜一聽這話，卻搖著頭嘆了口氣：「我本來不想讓他裝，浪費錢呢，可他非要說裝，唉！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愛折騰！」
周德貴卻反駁道：「萬喜哥，不是我說你，陳默現在可是個大老闆了，就這點錢，你還省個啥呢。」
「要我說，你乾脆讓陳默給你買台手機，那玩意往腰上一掛，那可叫一個風光，出門聯繫也方便。」
陳萬喜連忙擺了擺手：「陳默他開始是說要幫我買個大哥大，可那玩意咱不會用，聽說打電話貴得很，我一年也打不了幾個電話，純屬浪費錢，沒必要！」
兩人坐在院子裡聊了好一會，接連抽了兩三支煙，陳萬喜才終於提起給陳默打電話的事。
周德貴站在一旁，豎著耳朵靜靜聽著兩父子的對話，直到掛了電話，也沒聽見陳默提及半句關於周川上大學的事，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到了下午，周德貴果真殺了一隻母雞，傍晚便邀請陳萬喜來到家裡喝酒，兩人推杯換盞，哥弟相稱。
喝到很晚，陳萬喜才醉醺醺地回了家。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一切風平浪靜，日子如常地過著。
時令轉眼步入霜降，十月下旬的廣東，褪去了盛夏的燥熱，天氣漸漸涼爽了起來。
秋冬服裝迎來銷售旺季，陳默製衣廠的訂單量也逐日攀升，工廠里日夜趕工趕單，生意蒸蒸日上，效益也越來越好。
一個秋意綿綿的清晨，天剛蒙蒙亮，天邊還浮著一層朦朧的魚肚白，微涼的空氣透過窗縫滲進屋裡，裹著淡淡的秋意。
陳默蜷縮在薄薄的棉被裡，睡得正沉，眉眼間還帶著連日趕工的疲憊。
忽然，枕頭邊的手機在床面上嗡嗡地震動起來，緊接著響起一陣急促的鈴音。
劃破了清晨的靜謐，瞬間將他從酣睡中驚醒。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緩了幾秒，才慵懶地伸手摸過手機。
眯眼一看，發現是白嵐打來的，混沌睏倦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陳默心裡卻暗自嘀咕，嵐姐咋這麼早就打電話過來？
念頭閃過的瞬間，他當即按下了接聽鍵。
可還沒來得及等他開口，聽筒里便傳來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哇哦……哇哦……」
他二話不說，徑直走到客廳的電話機旁，抄起話筒，手指微微顫抖著，撥出了周川的手機號碼。
電話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問：「周川，快跟爸說，陳默他具體對你說什麼了？」
電話那頭，周川的語氣驚慌又心虛：「爸，這大學……我還是不念了吧！我、我實在沒心思讀下去了。」
「你有沒有點出息！」周德貴厲聲打斷他，怒喝道，「我問你正事呢，你別跟我提退學事！」
電話那頭瞬間沉寂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周川才把早上陳默打電話到他宿舍，以及質問他姓名的事，一一跟父親說了遍。
周德貴聽他講完，抬手擦了把額角的汗水，強裝鎮定地勸慰道：「這個你怕什麼？就按前面你說的，咬死不承認就是。」
「誰說『陳默』這名字就只能是他的？你別怕，只要你那邊一口咬定不承認，家裡這邊有你表叔撐腰，就算他想查，也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又能拿你怎麼樣？」
「可，可是他已經在懷疑我了……」周川語氣里依舊透著股心虛。
「懷疑又能怎麼樣？」周德貴嗤笑一聲，語氣蠻橫地慫恿道，「他能拿出真憑實據嗎？我還懷疑他現在賺的錢來路不正呢！」
「你別整天胡思亂想，安安心心在那邊讀書就是！」
電話里沉悶了好一會，周川又哭訴著說：「爸！可我……可我每天都感覺心驚膽戰，活在誠惶誠恐中，你讓我怎麼學得進去啊！」
「爸，我實在不想讀了，我覺得我對不住陳默……」
周德貴氣得恨鐵不成鋼，冷哼一聲：「你個沒出息的東西，這年頭你跟我講情誼？我算是白養你這麼大了！」
「你怕個球啊？老子喊人把宋有財打暈了，村里人誰不知道？這麼久了他又能怎樣？還不是乖乖地躺在床上忍氣吞聲？我就不信，他陳默的胳膊還能擰得過我的大腿？」
「老子一輩子幹了那麼多事，現在還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你又怕什麼？」
頓了頓，他又教唆道：「我跟你說，男人要成大事，就得心狠手辣，不能有半點婦人之仁，這麼點小事就要死要活的，以後還能幹出什麼大事來？」
「你只管在學校安心讀書，什麼事都不會有，天塌下來有爸給你頂著！」
電話那頭沉悶了許久，周川才悶悶地應了一聲：「知道了，爸，那你記得跟表叔說一聲，讓他幫咱提防著點，陳默雖然暫時相信了我的話，但我知道他的性格，難保他後面不會變卦……」
周德貴點了點頭：「好好好，我自有安排，你努力讀書就行，家裡這邊，有我在呢，陳默他翻不起大浪！」
說完，他又對著電話反覆叮囑了好一會，聽周川語氣心態平穩後，才放心地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身，見李秀梅還呆愣愣地站在一旁，當即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還愣在這幹什麼？飯菜都做好了嗎？」
李秀梅被他這一吼，嚇得渾身一怔，連忙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去做！」
說完，她轉身就往伙房走，剛走兩步，又被周德貴喊住。
「等會單獨給我煮兩個荷包蛋，最近身子虛得厲害，得補補才行！」
「好嘞，多加點糖是吧？我這就去弄！」李秀梅連聲應下，趕忙轉身走進了廚房。
周德貴這才走到院子裡的躺椅上坐下，打算抽根煙休息會。
前面在王滿蓮家折騰了半晌，一路走回來腿都是軟的，剛才又打電話給兒子做思想工作，整個人累得都有些虛脫了。
可剛把煙點著，便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德貴，德貴……在家不？」
周德貴一聽是陳萬喜的聲音，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手裡的煙都差點掉在地上，立刻起身回道：「喲喲，萬喜哥啊，你咋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過去拉開了院門。
陳萬喜背著手，慢悠悠跨進院子，往屋裡掃了一眼，隨口問道：
「德貴，我以為你不在家呢，這大中午的，咋把門栓得這麼嚴實？」
周德貴趕緊遞過一支煙，瞥見院子裡刨食的老母雞，腦子飛速一轉，笑著扯了個謊：
「喜哥，剛才想抓只老母雞，晚上宰了吃，怕它亂竄跑了，這不……就把門關了。」
「哦？晚上家裡來客人？」陳萬喜接過煙，把它叼在嘴邊，順口問道。
周德貴連忙賠笑：「沒客人沒客人，平日裡總吃你的喝你的，今晚殺只雞，咱兄弟倆好好喝幾杯，行不？」
陳萬喜連忙擺了擺手，憨厚地笑著說：「不用不用，德貴，上次聽弟妹說，你家就三隻老母雞，還留著下蛋補身子呢！殺了多可惜。」
「我這過來，就是想借你家電話，打給陳默，問問他說要在家裡裝電話的事。」
周德貴一聽，心裡鬆了半口氣，趕忙說：「電話隨便打，你想打多久就打多久，你報號碼，我來幫你撥。」
說著，就要領著陳萬喜往堂屋裡走。
陳萬喜卻站在原地沒動，低頭只顧著往嘴巴上叼著的煙點火，點著後，吸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
「打電話不急，德貴啊，你剛說抓雞，抓著了沒？要是沒弄成，我幫你逮，我抓雞可是一把好手！」
周德貴聽他這麼一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順著話茬說：「雞抓到了，都已經殺好洗好了，在廚房放著呢，等傍晚燉好了，我過去喊你！」
陳萬喜吐了一口煙圈，點了點頭：「那行，既然都弄好了，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晚上我打一斤米酒過來。」
「哎呀喜哥，你客氣啥，酒我這兒有，瓶裝的。」
周德貴一邊說著，一邊搬來一把椅子，招呼陳萬喜坐下，又改口問道：「你剛說，陳默要在家裡裝台電話？」
陳萬喜一聽這話，卻搖著頭嘆了口氣：「我本來不想讓他裝，浪費錢呢，可他非要說裝，唉！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愛折騰！」
周德貴卻反駁道：「萬喜哥，不是我說你，陳默現在可是個大老闆了，就這點錢，你還省個啥呢。」
「要我說，你乾脆讓陳默給你買台手機，那玩意往腰上一掛，那可叫一個風光，出門聯繫也方便。」
陳萬喜連忙擺了擺手：「陳默他開始是說要幫我買個大哥大，可那玩意咱不會用，聽說打電話貴得很，我一年也打不了幾個電話，純屬浪費錢，沒必要！」
兩人坐在院子裡聊了好一會，接連抽了兩三支煙，陳萬喜才終於提起給陳默打電話的事。
周德貴站在一旁，豎著耳朵靜靜聽著兩父子的對話，直到掛了電話，也沒聽見陳默提及半句關於周川上大學的事，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到了下午，周德貴果真殺了一隻母雞，傍晚便邀請陳萬喜來到家裡喝酒，兩人推杯換盞，哥弟相稱。
喝到很晚，陳萬喜才醉醺醺地回了家。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一切風平浪靜，日子如常地過著。
時令轉眼步入霜降，十月下旬的廣東，褪去了盛夏的燥熱，天氣漸漸涼爽了起來。
秋冬服裝迎來銷售旺季，陳默製衣廠的訂單量也逐日攀升，工廠里日夜趕工趕單，生意蒸蒸日上，效益也越來越好。
一個秋意綿綿的清晨，天剛蒙蒙亮，天邊還浮著一層朦朧的魚肚白，微涼的空氣透過窗縫滲進屋裡，裹著淡淡的秋意。
陳默蜷縮在薄薄的棉被裡，睡得正沉，眉眼間還帶著連日趕工的疲憊。
忽然，枕頭邊的手機在床面上嗡嗡地震動起來，緊接著響起一陣急促的鈴音。
劃破了清晨的靜謐，瞬間將他從酣睡中驚醒。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緩了幾秒，才慵懶地伸手摸過手機。
眯眼一看，發現是白嵐打來的，混沌睏倦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陳默心裡卻暗自嘀咕，嵐姐咋這麼早就打電話過來？
念頭閃過的瞬間，他當即按下了接聽鍵。
可還沒來得及等他開口，聽筒里便傳來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哇哦……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