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殘忍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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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乎乎的崽已經習慣了這是他的家,這是他的爸爸和哥哥。

  在溫斯頓的庇護下,他以後能夠遠離傷痛,數不清的幸福環繞於身。

  溫斯頓有這樣的信心。

  所以不知何時,他面前的小傢伙的身影變得模糊。

  有機械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目前記憶點已改變,繼續傳送中……」

  溫斯頓的第一反應,是伸出手想要抱住小傢伙,想要幫自己的孩子抵擋任何傷害。

  但是記憶傳送的速度比他的反應更快。

  在他眨眼的瞬間,整個場景還有所有人都虛幻成了泡影。

  他的手穿過小傢伙的身影。

  溫斯頓再次抬起頭,看見的就是漆黑的小巷,和看起來空洞的、好像要吃人的樓道,還有寥寥的路燈。

  偶爾從亮著光的人家裡傳出的電視和廣播聲,讓溫斯頓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華國。

  華國的某個城市,某個小鎮。

  溫斯頓單手插著兜,在寒風裡點燃了一根煙。

  他等著小傢伙出現。

  等著自己伸出手去救贖。

  伴隨著幾聲狗吠,在溫斯頓面前的樓道,二樓的燈亮起。

  裡面的嘈雜聲和尖銳的女聲,讓溫斯頓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你去哪裡撿的個狗玩意兒!你難道還想養嗎?!我養你和你弟弟就花了不少的錢了,你用我的吃我的,還能腆著臉拿我給你的飯去餵狗!」

  「反正你爸喜歡吃狗肉,這玩意兒偷摸吃了那麼多頓家裡的飯了,正好長點肉可以殺了吃,你還鬧什麼鬧。」

  「你不是也吃了嗎?現在哭成這個樣子給誰看?別以為誰會可憐你。」

  「啪!」說著說著,一聲清脆的巴掌聲也跟著傳來。

  「不打你你還上房揭瓦了!你這是什麼眼神,我是你媽,不是你仇人!」

  「要不是我把你撿回來,你早死在外面了!」

  「怎麼著,這條狗還能當你的爸媽啊?能給你花錢啊?!」

  「那你以後就別花我的錢,別吃家裡的一粒米!」

  房間內吵嚷著,突然滾下來了一個黑漆漆的東西。

  那東西滾到了溫斯頓的腳邊。

  溫斯頓低下頭一看,是一個小狗的腦袋。

  血淋淋的,象徵著父母吃掉孩子兒時同伴的事實。

  溫斯頓捻滅菸頭,正想著上樓去看看情況。

  可是上面的陽台發出了叩叩的敲擊聲。

  溫斯頓抬起頭,在那水泥牆壁漏出的小小縫隙里,看見了一張熟悉的小臉。

  小傢伙的一半臉腫得老高,通紅一片。

  另外的半張臉雖然光滑白皙,但是卻瘦到有些凹陷下去。

  小傢伙又變成了溫斯頓當初第一次見到他時,那副虛弱到營養不良的樣子。

  看樣子失去了生母精心的照顧,失去了爸爸的寵愛,小傢伙過得非常非常糟糕。

  他又陷入了可以謀取他的性命,一點一點吸取他的生命力,將他敲骨吸髓整個吞掉的可怖困境。

  溫斯頓的心臟揪起。

  憑什麼?!

  他的小孩該是獲得萬千寵愛的孩子,是溫斯頓家族放於手心的寶貝,才不是被人丟在這個落魄可憐的小巷裡,被所謂家人欺辱的小垃圾。

  憑什麼,那些人憑什麼傷害他的孩子,他視若珍寶的骨肉?!

  溫斯頓將手裡剩下的菸蒂捏入掌心,握緊拳頭。

  霎那間,男人眼裡的寒意幾乎可以殺人。

  但是當懵懂的小傢伙低下腦袋看著那個金髮藍眼的男人時。

  並未看出男人此時藏著滔天怒火。

  他只覺得這個人給他的感覺非常熟悉。

  難道是他夢裡會出現的騎士?

  不過怎麼會是金髮呢?

  三歲的烏菟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只是想著原來騎士也會染頭髮。


  但是溫斯頓的金髮可比那些染料弄出來的金髮好看多了。

  鉑金色的頭髮顯得溫斯頓的稜角更加突出分明,輪廓刀削斧刻。他還有一樣淺淡的睫毛,和那雙深邃得像冰川一樣的藍色眼眸。

  在那雙眼裡,小傢伙分明聽到了冰川融化的聲音。

  那些肅殺的寒意在對上幼崽的視線後,自動土崩瓦解。

  因為溫斯頓注視著烏菟。注視著他在這世界上的唯一例外。

  烏菟不知何時,不由自主朝著溫斯頓伸出了手。

  那顆被人摔得稀碎的心,正在本能地朝著那份虛幻的溫暖衝去。

  但是小傢伙太小了,他掙不破這道攔住他的牆。

  也夠不到溫斯頓。

  但沒關係,溫斯頓會去找他。

  溫斯頓看了一眼小傢伙身上單薄的衣服,先脫掉外套,丟給了小傢伙,然後他才上樓,敲響了門。

  「誰?!」

  那道女聲由遠變近,打開了那扇門。

  一個穿著質樸的中年女人出現在溫斯頓面前。

  溫斯頓捏緊了手裡的菸蒂,那份刺痛牽制住了他的怒火。

  他精心地擺出一個完美的偽裝,正要開口,女人卻啪地一下重新關上了門。

  「你找錯人了,我們家沒錢!」

  溫斯頓的下顎線繃緊。

  忍耐……

  忍耐這個短視,愚蠢到悲哀的女人。

  溫斯頓不想和這種人多費任何口舌,因為他們的認知和環境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他平日裡絕對一點注意力都不會給這種人。

  但現在,他的孩子還在裡面。

  溫斯頓感受著掌心的灼燒,專注地思考著。

  在溫斯頓想辦法的時候,烏菟又被女人從陽台揪著耳朵拖進了客廳。

  「是不是你那把些不三不四的人引過來的?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去找那些傢伙,你就和你那個親媽一樣,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當時不就該聽那些親戚的話,把你留下來!」

  女人把烏菟扯到飯桌旁邊,讓他跪著。

  然後她明目張胆和丈夫抱怨小傢伙的存在。

  「我還不知道那些混蛋怎麼想的嗎?他們都不想養這個累贅,所以才把他推來推去,推到我這裡!」

  「說我們家反正還沒生孩子,正好可以領養回去!」

  「本來還想著這小子要是聽話,以後可以讓他賺錢孝敬我們,還可以照顧弟弟。可是這傢伙的性子就跟他媽一模一樣,我看見就來氣!」

  「而且我們現在已經有了親兒子,可以把他丟掉了吧?」

  女人拿出自己精打細算的帳,裡面寫著未來要給烏菟花的每一筆花銷,一共兩萬零八十塊,很廉價的價格,卻能買下烏菟的人生。

  「你看啊,他以後上學還要那麼錢,就是個吞金獸。」

  「等他自己出去打工賺錢,都還得等個十幾年,這麼多年純花錢,我可捨不得花在他身上。」

  旁邊那個始終沉默的男人終於出聲:

  「但是你丟掉也不行啊,這可是會坐牢的,要是我們進去了,我們的孩子以後人生都會有污點。」

  女人冷哼一聲:

  「那就把他送到我媽那兒吧,老太太比我還刻薄,磋磨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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