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唯一的執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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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底白字停在屏幕中央。

  「請確認:你身邊是否仍有一隻真正屬於你的左眼?」

  噬荒號車廂里,所有燈都暗了半檔。

  不是系統調低了亮度。

  是那行字出現後,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連空氣都變得沉。

  蘇元站在操控台前。

  右眼三色豎瞳平靜。

  左眼眶裡,那顆銀黑色純機械眼球緩慢轉動,內部AM諧振槽發出規律的咔嗒。

  咔。

  咔。

  咔。

  很輕。

  但在車廂里清楚得可怕。

  小火的手還搭在躍遷推桿上,指節僵住,尾巴尖貼著地板,半點不敢動。

  王虎站在後方,機械臂垂著,金屬指節微微張開,又收回。

  他盯著那行字,喉結動了一下。

  真正的左眼?

  早沒了。

  連大半截視神經都沒了。

  那玩意兒現在被蘇元親手封進內生宇宙禁區的琥珀里,裡面還裹著底座清道夫協議的污染代碼。

  換句話說。

  長城防線問的不是眼睛。

  它問的是,001號實驗體的原始物理特徵是否完整。

  對於這種老到掉牙的藍星防禦系統,答案只有兩個。

  完整。

  通過。

  不完整。

  感染。

  小火臉色白得厲害,嘴唇動了幾下。

  「主人……」

  他沒敢把後半句說出來。

  因為答案太爛。

  爛到沒法圓。

  如果用高維法則偽造生物電信號,或許能騙一騙廢土宇宙的艦載系統。

  可對面是長城防線。

  是盤古計劃時代留下來的物理防禦陣列。

  它問「真正屬於你的左眼」。

  不是問「一個能用的替換件」。

  更不是問「你能不能模擬出視神經反饋」。

  王虎也明白這一點。

  他低聲道:「要不要……先斷開中繼鏈?」

  小火猛地看他。

  王虎咬著牙補了一句:「不是慫。是這東西太死板了。它要是判你被感染,三支艦隊、邊境中繼、噬荒號,全都會被拉進清理名單。」

  蘇元沒有回答。

  他看著屏幕。

  銀黑機械左眼轉動了一格。

  咔。

  他把掌心那枚暖色晶片放回操控台的凹槽里,左手落在老式機械鍵盤上。

  暗金指骨碰到鍵帽。

  沒有停頓。

  沒有偽裝。

  沒有解釋前戲。

  咔噠。

  咔噠。

  咔噠咔噠。

  摩斯電碼從物理輸入口被敲了出去。

  「已切除自毀。現為物理機械替換件。」

  小火瞳孔驟縮。

  「主人!」

  王虎頭皮發緊。

  這不是辯解。

  這是把刀口扒開給對面看。

  而且扒開之後,還告訴對面,原裝器官確實被我切了。

  你要按感染處理,那就來。

  車廂里的主屏幕閃爍了三秒。

  三秒很短。

  可每個人都覺得這三秒長得離譜。

  第一秒,綠底白字沒有變化。

  第二秒,所有AM中繼窗口同時凍結。

  第三秒,整塊屏幕從綠色變成血紅。


  沒有警告緩衝。

  沒有覆核提示。

  血紅文字直接刷滿所有終端。

  「檢測到原始物理特徵損壞。」

  「觸發特洛伊協議。」

  「判定:高維底座偽裝感染體。」

  「執行物理隔離與連坐抹殺。」

  小火臉上的血色徹底退乾淨。

  王虎罵了半句髒話,後半句卡在嗓子裡。

  星圖上,原本平穩延伸的暗銀色AM中繼鏈條,從最遠端開始逆向變紅。

  紅色不是信號燈。

  是高能反應。

  奧爾特雲邊緣傳回來的物理讀數在瘋狂跳動。

  質量聚集。

  曲率壓縮。

  定向引力脈衝生成。

  數值一路飆升。

  十萬G。

  百萬G。

  千萬G。

  最後衝上數億G級別。

  小火看著數據面板,背部撞到艙壁,尾巴炸開。

  「它根本不聽解釋!」

  「只要器官不完整,直接當成感染體!」

  「這不是審查,這是老古董單選題啊!」

  下一刻。

  星圖遠端亮了。

  一條純物理引力海嘯順著天線陣列逆向轟來。

  它沒有法則波動。

  沒有概念污染。

  沒有高維特徵。

  就是質量。

  就是坍縮。

  就是最粗暴的物理壓強差。

  第一批邊境浮標在接觸脈衝的瞬間被扯碎。

  不是炸開。

  是從外殼到內部晶片,被不同方向的引力差揉成一團高密度廢料。

  緊接著,三艘負責中繼的軍閥外圍護衛艦被卷了進去。

  戰術畫面里,那三艘艦的裝甲先是向內塌陷,艦橋像被看不見的手按扁,炮塔和引擎艙同時被擰成金屬結。

  零點一秒後。

  三艘護衛艦變成三團發亮的金屬廢渣,沿著軌道偏轉出去。

  屠宰場號指揮室里。

  剛靠舊氧氣管路活下來的軍官們,看著雷達上那堵逼近的紅牆,臉上沒有表情了。

  火控官還趴在地上,胸口斷肋每次起伏都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望著屏幕,嘴唇發乾。

  「又來了?」

  副官靠著設備櫃,臉上凝著血。

  「這次不是仲裁庭。」

  通訊官盯著終端,眼珠發直。

  「長城防線把我們也算進去了。」

  指揮官扶著戰術台站了一半,又坐回地上。

  他看了一眼綠底白字舊終端。

  剛才救了他們的上位機,現在被長城防線判成感染源。

  很合理。

  也很絕望。

  他閉上眼,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藍星的防線,比高維畜生還狠。」

  廢土掩體。

  主屏幕上,引力脈衝像一條紅色裂帶,沿著中繼鏈條一路碾過來。

  參謀的手懸在控制台上,指尖亂顫。

  「它不做敵我識別。」

  「它只看物理原始特徵。」

  「001左眼缺失,所以它判定整條鏈路被污染。」

  指揮官坐在椅子裡,臉繃得很緊。

  「那它會打到哪?」

  參謀看了一眼最終推演,臉白得發灰。

  「三支艦隊會先被揉碎。」

  「然後是所有邊境舊硬體。」


  「最後到噬荒號。」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脈衝不衰減,半個廢土邊緣都會被清空。」

  高維暗網殘存觀測區。

  年輕長老半跪在黑血里,看到長城防線判決的瞬間,臉上竟然出現了扭曲的快意。

  「哈哈……」

  他笑到咳血。

  「看見了嗎?」

  「物理底座也不認他!」

  「左眼沒了就是感染,原始特徵壞了就是偽裝體。」

  他抬起頭,盯著畫面里的噬荒號。

  「蘇元,你吞高維,咬黑洞,殺000號。」

  「可你騙不了藍星自己的老規矩。」

  旁邊一名殘影低聲道:「引力脈衝已經接近噬荒號三萬公里範圍。」

  年輕長老咧著帶血的嘴。

  「那就看他怎麼死。」

  噬荒號內。

  引力壓縮波已經影響到車體外圍。

  裝甲板開始發出低沉摩擦。

  外部空間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紋路。

  小火強行壓下恐懼,撲回操控台。

  「主人,開內生宇宙!」

  「硬抗的話還有機會!」

  王虎也吼道:「要不就斷鏈躍遷!先躲開!」

  蘇元抬了下手。

  兩個人同時閉嘴。

  他沒有開啟內生宇宙。

  沒有動用否定。

  沒有引動三色神火。

  甚至連噬荒號護盾都沒有升到最高檔。

  他只是低頭,看向自己左眼眶裡的機械眼球。

  銀黑機械球內部的AM諧振槽,正在捕捉對面脈衝的物理頻段。

  咔。

  咔。

  咔。

  蘇元的意識沉入內生宇宙最深處。

  禁區里,那塊信息琥珀懸浮在封閉空間中。

  琥珀內部,殘留的底座清道夫代碼呈灰白紋路,像腐壞的電路板,微弱閃動。

  這是他的病灶。

  也是證據。

  當初那段代碼沿視覺通道入侵,直奔內生宇宙根目錄。

  如果不是他親手挖掉左眼,切斷視神經,現在站在這裡的就不是蘇元。

  是被底座協議接管的殼。

  蘇元沒有把琥珀取出來。

  他只抽取了其中極小的一段特徵頻率。

  不是完整代碼。

  不是可激活病毒。

  而是一份病理切片。

  像在顯微鏡下刮下來的壞死組織邊緣。

  足夠證明感染存在。

  又不足以擴散。

  小火看著操作台上突然跳出的灰白頻譜,臉皮發麻。

  「主人,你要把這東西發過去?」

  王虎眼角一跳。

  「那可是清道夫協議殘留!」

  小火急得嗓音都變了。

  「長城防線已經把你當感染體了,你現在再給它發病毒樣本,它不得直接把閾值拉滿?」

  蘇元終於開口。

  「它要證據。」

  小火僵住。

  蘇元左手搭上鍵盤,機械左眼開始調製電磁波。

  「那就給它看病灶。」

  小火嘴唇發抖。

  「可它要是看不懂呢?」

  蘇元語氣平靜得嚇人。

  「那就說明長城已經爛透了。」

  引力海嘯逼近兩萬公里。

  外層空間被壓得發亮。

  噬荒號車頭裝甲出現細密裂痕,幾塊外部鱗甲被引力差撕開,卷向後方。


  小火眼睛盯著距離讀數,心臟快要蹦出來。

  一萬八千公里。

  一萬五千公里。

  一萬二千公里。

  蘇元敲下發送鍵。

  AM脈衝帶著病理切片數據,逆著引力海嘯沖了出去。

  沒有高維通道。

  沒有法則加速。

  就是電磁波。

  原始。

  粗糙。

  穩定。

  一組病灶數據電碼穿過紅色引力波前,正面撞上長城防線的審查接口。

  高維暗網裡。

  幾個殘存長老也截獲到了那段電磁波。

  他們原本還在等著看噬荒號被引力碾碎。

  可當那段波形被翻譯出底層特徵的瞬間,整片觀測區的高維殘影全都僵住。

  一名老長老猛地切斷自己的視覺連結,半張臉都在抽搐。

  「關掉!」

  「別看!」

  年輕長老還沒反應過來,強行掃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個人摔在地上,喉嚨里擠出破碎氣音。

  「清道夫……」

  「底座級清道夫代碼……」

  他抬起滿是黑血的臉,眼裡全是驚恐。

  「他瘋了!」

  「他居然主動向殺毒程序提交最高級病毒樣本!」

  「這不是申訴,這是把刀遞給防線,讓它連人帶星系一起切!」

  廢土掩體裡。

  參謀也檢測到了那段電磁波。

  屏幕彈出紅色警示。

  「危險樣本。」

  「疑似底座感染片段。」

  「建議全站物理斷電。」

  參謀手都麻了。

  「他在幹什麼?」

  指揮官盯著屏幕,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他在賭長城防線還記得醫生和病人有什麼區別。」

  參謀扭頭看他。

  「那要是它不記得呢?」

  指揮官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就在星圖上。

  引力脈衝已經逼近噬荒號一萬公里。

  這個距離,連光學觀測都開始變形。

  噬荒號前方的星點被拉成長線,車體外部裝甲受力讀數全部爆表。

  小火雙手抓住操控台邊緣,尾巴死死壓在身後。

  「九千公里!」

  「八千!」

  「七千五!」

  王虎咬牙,機械臂展開護盾發生器。

  「老蘇,我不問了,你說打就打!」

  蘇元沒理他。

  他盯著屏幕。

  機械左眼內部的諧振槽停止了咔嗒。

  整個車廂陷入壓迫感極強的寂靜。

  引力脈衝到達一萬公里內側。

  突然。

  它卡住了。

  星圖上,那條紅色脈衝帶像撞到一道看不見的硬閘,前端劇烈震盪。

  物理空間發生摩擦。

  噬荒號正前方,大片極光般的冷色電離層展開,又迅速撕裂。

  不是法則衝突。

  是長城防線的物理算法在強行剎車。

  小火整個人僵在原地。

  「停了?」

  王虎瞪大眼。

  「真他媽停了?」

  屏幕上的血紅文字開始閃爍。

  「接收到病理切片。」

  「樣本特徵比對中。」

  「底座清道夫協議感染痕跡:確認。」


  「感染路徑:視覺輸入通道。」

  「感染載體:原始左眼及半截視神經。」

  「病灶狀態:已切除。」

  「切除方式識別中。」

  蘇元低頭。

  左手再次落在鍵盤上。

  咔噠。

  咔噠咔噠。

  這次他敲得很重。

  每一下都像敲在所有旁觀者的神經上。

  追加電碼發送。

  「藍星紀元2024,盤古計劃001號。」

  「切斷底座感染源。」

  「因為老子不僅是實驗體,更是主刀醫生。」

  回車鍵被按到底。

  啪。

  車廂里,小火呼吸徹底停住。

  王虎看著那行電碼,眼神從緊張變成發直。

  屠宰場號上,所有倖存軍官都盯著終端。

  廢土掩體裡,參謀張著嘴,手停在半空。

  高維暗網中,年輕長老半跪在血泊里,臉上嘲諷徹底消失。

  三秒。

  沒有任何變化。

  第一秒。

  引力脈衝仍舊卡在噬荒號前方。

  第二秒。

  紅色高能反應沒有退,也沒有進。

  第三秒。

  所有終端同時黑屏。

  小火臉色變了。

  「斷了?」

  下一瞬。

  屏幕重新亮起。

  血紅色消失。

  綠底白字鋪滿整個界面。

  「病理核驗通過。」

  「病灶截斷手段:物理切割。」

  「切割範圍:左眼球體,視神經感染段,局部顱內污染邊界。」

  「殘留感染:封裝狀態。」

  「抗體生成:確認。」

  「001號實驗體狀態重判。」

  「感染者判定撤銷。」

  「主刀者權限確認。」

  短暫停頓後。

  最後一行字刷出。

  「向唯一的執刀者,致敬。」

  引力脈衝退了。

  不是慢慢消散。

  而是像被總閘掐斷,從噬荒號前方無痕撤回。

  被壓縮的空間重新彈開。

  星點恢復位置。

  噬荒號外層裝甲停止撕裂。

  那些已經被捲起的鱗片殘片,在慣性中飄向遠處。

  然後,全頻段響起低沉的機械轟鳴。

  不是人類嗓音。

  不是法則傳訊。

  是舊時代防空警報的長鳴。

  嗚。

  嗚。

  嗚。

  低沉。

  粗糲。

  蒼涼。

  它順著中繼鏈條傳出去。

  屠宰場號的舊終端開始震動。

  碎骨者號、永夜獵犬號,上千艘護衛艦表面的老式天線同時偏轉,接收並轉發這段波頻。

  邊境浮標亮起。

  報廢礦業基站亮起。

  荒廢航道燈塔亮起。

  無人墓地里埋了半截的通信塔,頂部殘破的金屬盤慢慢轉動,發出鏽蝕摩擦。

  整個廢土宇宙邊緣,所有能響應AM頻段的舊設備,都在這一刻跟著共鳴。

  屠宰場號指揮室里。

  火控官趴在地上,抬頭看著綠底白字。

  「向唯一的執刀者,致敬。」


  他念出來的時候,嗓子啞得厲害。

  副官靠著柜子,臉上血跡幹了一半,眼神呆住。

  通訊官盯著終端,喃喃道:「它剛才差點把我們全殺了。」

  指揮官看著屏幕。

  「因為它以為他是感染體。」

  通訊官艱難轉頭。

  「現在呢?」

  指揮官沉默片刻。

  「現在它確認了,他不是被感染的人。」

  他抬眼看向屏幕另一側的噬荒號信號。

  「他是把感染部位切下來的人。」

  廢土掩體裡。

  參謀看著那行致敬文字,膝蓋一軟,直接坐到地上。

  「它通過了。」

  「長城防線通過了他的自殘記錄。」

  「不是因為他強,不是因為他權限高。」

  「是因為他真的把自己的眼睛切了。」

  指揮官扶著桌沿,許久沒動。

  他看著屏幕上那顆銀黑機械左眼的近景圖。

  金屬球體嵌在蘇元空洞的眼眶裡,骨組織和機械邊緣焊死,接口處還有深色舊血。

  沒有美感。

  沒有神性。

  很難看。

  很硬。

  指揮官嘴唇動了動。

  「這才是藍星的核驗。」

  「不是你說自己沒病。」

  「是你把病灶切下來,擺到它面前。」

  高維暗網。

  年輕長老看著那行「主刀者權限確認」,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他原本等著蘇元被物理防線抹殺。

  結果長城防線不僅停手。

  還致敬。

  致敬一個挖掉自己左眼、封存底座感染組織的人類。

  旁邊殘影低聲道:「物理底座承認他了。」

  年輕長老嘴角抽動。

  「承認?」

  他抬起頭,黑血順著下巴滴落。

  「不是承認。」

  「這是授刀。」

  他盯著噬荒號畫面,眼神里第一次沒有敵意,只剩深層恐懼。

  「長城防線把他從感染者列表里劃掉,放進了手術者名單。」

  另一名殘影喉嚨滾動。

  「那我們算什麼?」

  年輕長老看著綠底白字,半晌後才開口。

  「病灶周邊組織。」

  沒有人反駁。

  全頻段防空警報繼續傳遞。

  遠在太陽系之外,真理聯合議會殘存的幾座監測塔接收到這段粗糙波頻後,塔身外殼同時抖動。

  主板過載火花從散熱槽里噴出。

  一台負責監聽舊頻段的自動設備彈出錯誤提示。

  「檢測到盤古時代防線敬禮波。」

  「權限等級超出議會歷史檔案。」

  「建議保持物理退避。」

  接著,監測塔的指向天線自動下垂。

  不是被打壞。

  是底層硬體自發進入避讓姿態。

  宇宙深處,幾處高維觀測點同時關閉。

  沒有人敢再把那段防空警報當成普通低頻噪音。

  那是物理底座在讓路。

  為一個殘缺的人類讓路。

  噬荒號車廂里。

  警報尾音逐漸收束。

  小火靠著操控台,腿還軟著,但眼睛已經亮起來。

  「主人……」

  他看著屏幕上的致敬文字,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抬。

  「這波,帥到離譜。」


  王虎長長吐出一口氣,機械臂的護盾發生器收回。

  「我剛才差點以為咱們要被老家防線給揚了。」

  蘇元沒有接他們的話。

  他抬手摸了一下左眼眶邊緣。

  機械眼球微微轉動,咔嗒。

  那不是高維神眼。

  不是否定法則的源頭。

  只是一個被他手搓出來的物理替換件。

  丑。

  舊。

  還帶著AM諧振槽。

  但現在,長城防線認它。

  蘇元看著屏幕。

  「坐標。」

  小火立刻回神,手指飛快敲擊面板。

  「正在接收。」

  綠底白字開始刷新。

  「航道隔離解除。」

  「AM中繼鏈路升級。」

  「奧爾特雲邊緣物理門坐標加載中。」

  「開門密鑰生成。」

  一串長到離譜的代碼從屏幕上滾動。

  每一段都用最原始的字符顯示。

  沒有高維符文。

  沒有花哨界面。

  就像舊電腦里跑出來的底層啟動日誌。

  小火把代碼導入噬荒號導航矩陣。

  「曲率窗口穩定。」

  「引力脈衝防禦陣列已轉為護航模式。」

  「航程還能壓縮。」

  他看著最後推演,嗓音仍帶著震動。

  「如果全速走,能趕在倒計時前抵達。」

  王虎盯著屏幕。

  「長城裡面到底有什麼?」

  蘇元看著那枚暖色晶片。

  晶片背面的「盤古計劃」幾個字在燈下清楚可見。

  他沒有回答。

  因為屏幕還在繼續刷新。

  坐標代碼到了末尾。

  最後,綠底白字停住。

  防線AI留下了一條新的文字。

  沒有情緒。

  沒有修飾。

  一行一行,打在所有人的視野里。

  「航道已清空。」

  「帶著你的病灶切片來。」

  「他們在等你補完最後的手術。」

  「請提速,倒計時不足66小時。」

  最後一行字刷新出來時,車廂里的燈閃了一下。

  「長城……正在被從內部吃掉。」

  小火的手停在導航鍵上。

  王虎臉色沉下來。

  蘇元把左手放回鍵盤旁,銀黑機械左眼緩慢轉向屏幕中央。

  咔。

  咔。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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