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與其受辱,不如玉石俱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麟德殿。

  殿內燈火通明,煌煌如晝。

  雖非大朝正宴,但規格亦是不低。

  李世民高踞御座,面帶溫煦笑意。

  太子李承乾以及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等重臣依序在列。

  倭國遣唐使犬上三田耜、副使藥師惠日,率領主要隨員,恭敬入殿,行三拜九叩大禮。

  「貴使遠來辛苦,平身,賜座。」

  李世民聲音平和,示意他們在下首特設的席位就坐。

  宴席開始,酒菜流水般呈上。

  「貴使一行,泛海遠來,一路風波勞頓。近日在長安安頓下來,一切可還習慣?」

  李世民問候道。

  「四方館的膳食,可還合口味?長安秋深,氣候與貴國想必差異不小,需多注意添減衣物。」

  犬上三田耜受寵若驚,一直緊繃的心稍稍鬆了口氣,連忙離席,躬身答道。

  「承蒙陛下垂詢,臣等感激涕零!」

  「四方館接待周到,大唐物阜民豐,衣食住行皆遠超敝國,無不習慣。長安氣象萬千,更令臣等仰慕不已。」

  藥師惠日也在一旁附和,神態謙卑。

  李世民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習慣便好。我大唐海納百川,萬國來朝,自當讓遠客賓至如歸。」

  他話鋒微轉,依舊帶笑。

  「聽聞貴使此番攜來貢禮頗豐,有些新奇之物,朕還未曾得見。鴻臚寺那邊,交接可還順利?」

  此言一出,犬上三田耜的心卻又提了起來。

  「回陛下,貢禮皆按舊例籌備,若有粗陋之處,萬望陛下海涵。鴻臚寺諸位上官秉公辦事,臣等唯有感激。」

  「嗯。」

  李世民不置可否,輕輕抿了一口酒。

  殿中樂舞不知何時換了一曲,鼓點稍密,隱約帶上了幾分崢嶸之氣。

  短暫的沉默後,李世民再次開口。

  「朕最近聽聞,爾國君主,不稱『王』,而自稱『天皇』?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原本略顯嘈雜的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

  侍宴的唐國官員們眼神微動,露出或玩味或冷然的神色。

  犬上三田耜心中一緊,額角瞬間滲出細汗。

  他再次伏地叩首,用走調的聲音急切解釋。

  「陛下明鑑!此……此乃國內無知狂徒妄語,絕非我國主本意!」

  「我國主對天朝陛下,一向以臣子自居,絕無僭越之心!」

  藥師惠日也連忙離席附和,額頭緊貼地面。

  「陛下有所不知,那『天皇』之稱,實為蠻語陋習,或是對上古神祇之敬稱,萬萬不敢用於人間君王,更不敢與陛下相提並論!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深了幾分。

  「哦?竟是如此?朕還以為,爾國僻處海外,得沐些許王化,便忘了根本,生了不該有的妄念呢。」

  「臣等萬萬不敢!陛下天威,如日照臨,敝國上下,唯有傾心仰慕,恪守臣禮,豈敢有絲毫非分之想!」

  犬上三田耜聲音發顫,幾乎帶著哭腔。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哦?是嗎。」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可朕怎麼記得,前隋之時,貴國國書中便有類似稱謂,引得不快。如今……仍是積習難改?」

  「臣等有罪!臣等管教不嚴,致使流言誤傳陛下聖聽!」

  藥師惠日以頭觸地。

  「我國主早已明令,凡涉中原文書,必尊大唐正朔,絕不敢有絲毫混淆!陛下若不信,臣……臣等願以死明志!」

  「罷了,起來吧。」

  李世民似乎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揮了揮手。

  「今日飲宴,不必如此。朕只是隨口一問,莫要驚慌。」

  正當犬上三田耜鬆了一口氣時。

  李世民卻突然開口道。


  「朕還聽說你們佐渡那有幾個金礦,裡面的金子多到不用怎麼挖都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金礦!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犬上三田耜和藥師惠日耳邊炸響。

  他們駭然抬頭,眼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恐懼。

  佐渡有大金礦,在倭國也屬機密,唐國皇帝如何得知?!

  之前李世民還只是說他們那礦產多,但是現在都已經點名了。

  但……

  他是怎麼知道的?

  犬上三田耜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混亂。

  難不成他們中出了日奸不成?

  可是隨團的除了他和藥師惠日知道這個外,其他的根本不知道。

  犬上三田耜看了藥師惠日一眼。

  不可能!

  藥師君不可能背叛!

  他深呼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但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地發虛。

  「陛……陛下……此事……此事從何說起?敝國……敝國地瘠民貧,哪有什麼大金礦……定是……定是誤傳!或是山中有些許金沙,絕無陛下所言『產量頗豐』之礦……」

  李世民靜靜地聽著他的狡辯,臉上那絲笑意漸漸斂去。

  「金礦之事,或可存疑。但有一事,朕,需要爾等一個明白交代!」

  他「啪」的一聲將酒杯擱在案上,聲音不響,卻讓殿內所有人心臟都是一跳。

  「登州來報,五日前,朕的水師巡哨船隊,於對馬島以西海域,遭數艘不明船隻圍堵挑釁!對方不僅抗拒檢查,言語囂張,更在衝突中,擄走了朕的一名大唐士卒!」

  李世民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如電,直刺犬上三田耜和藥師惠日,厲聲道。

  「說!此事,與爾等,與爾國,有無干係?!」

  「那被擄士卒,現在何處?!」

  轟!

  犬上三田耜和藥師惠日渾身劇震,面無人色。

  「陛下!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犬上三田耜以頭搶地,磕得砰砰作響。

  「對馬海域之事,臣等遠在長安,實在毫不知情!」

  「我倭國上下,對大唐天兵敬畏如神,避之唯恐不及,豈敢、豈敢行此虎口拔牙的逆舉!」

  「那定是……定是窮凶極惡的海寇所為,絕非我國官方之意!陛下明察!陛下明察啊!」

  藥師惠日也連連叩首,嘶聲道。

  「陛下!我等使團奉命來朝,一心只為修好求學,絕無半分歹意!」

  「海域衝突,士卒被擄,此等駭人聽聞之事,必是有人嫁禍,或海寇妄為,萬望陛下勿要聽信一面之詞,遷怒我等使臣及我國主啊!」

  壓力,達到了頂點。

  樂舞早停,所有唐臣都肅然看著這一幕。

  李世民緩緩站起身。

  「金礦隱而不報,是為不誠。」

  「海疆擄我士卒,是為不敬,是為挑釁!」

  「兩件事,一虛一實,足見爾國君臣,貌恭而心詐,畏威而實藏禍心!」

  他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在殿宇中迴蕩。

  「朕,已給過爾等機會。然,爾等毫無悔過之意,唯有狡辯推諉!」

  終於,此話一出,一個使團的年輕隨員坂田受不了了。

  「啊——!!!八嘎雅鹿!!!唐狗欺我太甚!!!」

  坂田雙目赤紅如血,面容扭曲如鬼,猛地從懷中拔出短刃。

  對面的見到他拿出短劍,人都傻了。

  不是!

  他是怎麼帶進來的?

  但很明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了。

  坂田掃過四周,看了一眼李世民後就放棄了。

  皇帝離他太遠了,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殺死。

  最後,他的目光放到了對面的御史面露紅光。

  「與其受辱而死,不如玉石俱焚!!!」


  「天皇陛下!萬載!!!」

  「一起去死吧!!!」

  寒光直刺王圭胸口!

  「逆賊敢爾!!!」

  「護駕!保護王大夫!」

  「噗嗤!」

  利刃入肉之聲,伴隨著王圭的悶哼與飛濺的鮮血,瞬間染紅了麟德殿的地磚。

  雖然千牛衛的刀鋒隨即斬落了坂田的首級,但那刺目的血紅和倒地的唐臣,已將這夜宴徹底推向了無可挽回的深淵。

  李世民看著眼前血腥的一幕,臉上的「震怒」達到了頂點。

  「看到了嗎?!這就是爾等帶來的『誠意』!殿前行兇,刺殺大臣,鐵證如山!」

  「爾等真是喪(干)心(得)病(漂)狂(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