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明明是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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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佳音說完後猶如解脫了一般,緊繃的雙肩都鬆懈了下來。

  她對著面前沉默的男人扯出了一個小心翼翼的微笑:

  「鍾先生,您當初承諾過會幫我。我...我現在懇請您幫我最後一個忙。」

  女孩從來只在私下裡或者像剛剛那樣情不自禁時,才會稱呼鍾獻之一聲「哥哥」。

  現在明明沒有外人在場,她又把這個稱呼收了回去。

  是今晚的事嚇到她了?鍾獻之沉默地注視著女孩沒作聲。

  姚佳音見男人耐心聽著,攥緊了拳頭,鼓足勇氣說完:

  「等鍾賀醒來後,請您幫我阻止他可能會做的過激行為,不要讓他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他是您的親弟弟,您很了解他。所以我只能向您求救。」

  這句話落,床上的男人眼睫眨動地頻率越來越快。

  似在努力掙脫噩夢趕快醒來。

  姚佳音抬頭看著鍾獻之,杏眼霧蒙蒙地帶著水汽:

  「在一起這幾個月的時間,越發察覺我和他的性格不合適,我不想削足適履。」

  女孩越說越暢快,她的決心擲地有聲:

  「我的夢想是好好讀書、順利畢業,將來找到一份好工作養活自己。」

  未滿19歲的女孩努力壓抑顫抖的聲線。

  她看著男人的眼睛無比認真:

  「鍾先生,認識你們我真的很榮幸,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忘的事...我們,都好聚好散吧。」

  鍾獻之盯著姚佳音沒說話,聽到她最後一句告別的話時,顱內頓時作痛。

  連帶著傷口也疼了起來,手指開始不自覺微顫。

  她的眼神堅定果決,不僅放棄了弟弟,放棄了榮華富貴。

  甚至連帶他這個「哥哥」也被她一併踢出局。

  ——

  病房中沉默一片到令人心悸

  時間仿佛倒回了那個初見的夜晚。

  女孩仰著臉,看著即使受傷了也依舊成熟俊美的男人笑:

  「鍾先生,我好羨慕你們會投胎哦~」

  「不過我也體驗了半年啦,比想像中還要開心呢。」

  姚佳音轉頭看了眼睫毛顫動,頭開始小幅度晃動的男人,知道他快醒了。

  她也不再多耽誤,準備離開前,最後深深看了眼鍾賀:

  「哥哥,我會慢慢放下,時間也會沖淡一切。」

  低聲呢喃了一句清晰的:

  「我們所有人都應該回到原先的軌跡上。」

  這聲「哥哥」不知道是在叫鍾賀還是在叫鍾獻之。

  兄弟倆都以為這個稱呼是佳音私下裡對自己的親昵,是獨屬的。

  所以同時在心裡認下。

  下一刻,也同時在姚佳音轉身離開前抓住她的手。

  「佳音,現在晚了,我先送你回我那兒。」

  「小音--我錯了...求你再給一個機會,求你了...咳咳」

  姚佳音被兩個人同時拉住手腕,雞皮疙瘩都起了。

  她立刻要甩開兩人,但是一個掙扎著從床上仰起半邊身子,眼神瘋狂。

  從姚佳音的手腕一點點抓到她的小臂,緊扣著。

  鍾賀像是抓住救命的浮漂,死死不鬆手。

  而另一個,鍾獻之的手指順著女孩偏涼的手臂一路蜿蜒向下。

  他撐開了她的手掌,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溫暖的體溫立刻傳遞過來。

  男人看了眼醒來就發瘋的弟弟,漫不經心地關心一句:

  「十點了,我送佳音回家休息。你住院再觀察一晚。」

  鍾獻之從十歲起就無師自通如何偽裝。

  如何展露讓對方適應、舒服地性格,以此換取他想要的。

  所謂的謙卑有禮,溫文爾雅,就像弟弟罵他偽君子一樣,不過是一張又一張的面具罷了。

  此刻他必須戴著面具,不能再嚇到佳音。


  今晚不過是暴露了真實皮肉下的一點狠厲和冷漠而已。

  她就嚇得打算要同他劃清界限了。

  怎麼,是擔心他和弟弟是同一種人,所以怕重蹈覆轍?

  小姑娘懂事、聰明又太敏感了。

  還只是窺見他內里的一角,就不想給他機會靠近了。

  怎麼可以呢?

  眼下這個場景,可是他親自動手布局,到公開承認自己居心叵測、惦記弟媳。

  再到今晚冷靜地揍出去的那一拳。

  以及來醫院後故意走漏消息…

  一步一步,所有的進展都在他的預料中進行。

  他把鍾賀的缺點放大給佳音看。

  又在佳音需要他的時候堅定維護她、尊敬她。

  他在能利用的一切上都耍了手段,最後才獲得「分手」這個結局。

  他怎麼可能讓佳音離開他?

  和他劃清界限?呵。

  --

  鍾賀撐著坐起來要下床,這麼狼狽的姿勢還不忘抓著姚佳音不放。

  「我女朋友,當然是我送她回我們的家。鍾獻之你最好要點臉。我還沒死。」

  鍾獻之看了眼抿著嘴一臉冷淡的姚佳音,隱約感覺到她生氣了。

  「好。」

  他順勢鬆開了姚佳音的手,自覺往後一退。

  但同時,姚佳音用力抓著鍾賀的手,不顧她自己也痛,用力掰開他的手。

  一根一根,似乎要把他的手指掰斷也要脫離他的束縛。

  「不,小音,不要...我們不分手,不分手好不好...」

  鍾賀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下,他一邊搖頭一邊無聲哭泣:

  「不分手,求你了,只要不分手,你說什麼我都聽...」

  一米八幾的北方漢子渾身透著股被遺棄的破碎感。

  鍾賀不在乎自己在大哥面前已經丟完了臉面。

  而鍾獻之的心底也十分詫異。

  上一次見乖戾不馴的弟弟哭得這麼慘,還是很多年前。

  因為他親手養的貓死了,弟弟親手埋葬,一邊埋一邊哭得傷心。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鍾獻之立刻警惕地看向姚佳音。

  果然,小女孩哪裡見過這種裝乖賣慘的方式?

  神情已經露出了不忍和動搖。

  鍾獻之冷笑著上前,伸手握住弟弟的手腕,冷不丁開口:

  「不分手的前提是互相尊重,好好溝通。」

  「阿賀,你是怎麼知道佳音每天的行蹤?你監視她?」

  這話落下,一旁的女孩立刻露出嫌惡的表情。

  她用一種看表演人格在表演深情的眼神與鍾賀對視。

  又氣又怒,再也沒有了動容。

  「鍾賀,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要對我撒謊。」

  鍾賀張張嘴,說不出話來,雙手撐在病床上大口喘息。

  「我,我沒有監視--我只是,只是---」

  他說不出一句真相,怕得腿都軟了。

  而姚佳音步步緊逼,看著他垂著腦袋不敢與自己對視。「解釋!」

  鍾賀面如死灰,被女友冷冰冰的質問,恨不得不要醒過來。

  鍾獻之看了一眼,轉身走到門外叫了一直守著的五個保鏢進屋。

  「守著他,讓他老老實實觀察一晚,上廁所都看緊些。」

  五分鐘後

  鍾賀頂著女友打的一巴掌,在病房裡怒吼著要追出去。

  下一秒就被五個平均身高一米九的退伍兵大漢按住。

  ——

  天上星子閃閃,京市盛夏的晚風吹拂而過。

  姚佳音跑出了醫院,沿著景觀大道慢慢走著。

  鍾獻之在她身後距離幾步跟著。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跟著停駐。


  直到女孩蹲在花壇邊因為失戀而哭得傷心時,鍾獻之這才大步向前--

  他直接把嬌小的南方姑娘整個囫圇塞進懷裡。

  下一秒,強健的臂彎隨手撈起她,坐到了自己懷裡。

  姚佳音驚呼一聲,立刻抱住男人的脖子穩住身體。

  鍾獻之一只胳膊托著她的屁股,另一隻手握著女孩的腰,令她高於自己。

  而他仰頭看著他的初戀,他的白月光,他的江南春水,重新落入他懷。

  「佳音,你不會失去愛,不會失去富裕的生活……」

  「還有平靜青春的校園生活、你的夢想,你想做的事...」

  「我向你保證,除了一個令你不開心、不幸福的男人外,你什麼也不會失去。」

  昏黃的路燈下,三兩行人側目看過來,姚佳音卻無暇顧及臉皮。

  鍾獻之更是不在乎,他抱著他的失而復得笑得溫柔,好似醉玉頹山。

  「你回頭看,哥哥一直在你身後。」

  「佳音,公平些。明明是我先遇到你,先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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