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我叫齊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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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佳音腳步慌亂地向後連連撤步。

  「對、對不起……」

  女孩聲如蚊蚋,臉頰紅得如同池塘里那尾最艷麗的紅鯉。

  其實從男人出聲嚇到她,到不小心親上對方的脖子,期間不過短短十幾秒。

  姚佳音踉蹌著往後退,鍾賀的手也迅速垂下、併到身後。

  他感到指尖似還殘留著方才那不盈一握的纖細。

  砰砰--砰砰--

  只有賽車時才會猛烈跳躍的心臟,就這樣輕易背叛了他故作淡定的表象。

  女孩的嘴唇離開了那片皮膚,仍殘留著灼人的溫度。

  鍾賀很想伸手撓一下脖子,那片皮膚像被螞蟻爬了一樣酥麻瘙癢。

  「是我該說對不起,剛突然說話嚇到你了。」

  再開口時,男人的聲音比平時少了少年氣,多了幾分低沉。

  姚佳音現在的心情是尷尬又羞赧,生氣又不得不忍下來。

  面頰滾燙得紅,「沒關係...」

  她緩了幾口氣,而後看向嚇到她又幫了她的男人--

  誒?

  這人好眼熟,是不是之前在哪兒見過?

  這個大晚上陰森開口的男人有著北方人的大骨架,身高一米八以上。

  眼尾天然帶著些微上翹的弧度,不說話時也像含著三分笑似的不羈。

  鼻樑很高,下頜線條流暢卻還帶著點未褪盡的少年青澀。

  是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那種恰到好處的英俊。

  有錢人好似都不怕冷,他和鍾先生一樣穿著剪裁很好的羊毛大衣,周身輪廓清瘦又挺拔。

  在姚佳音偷偷打量時,鍾賀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形狀姣好的眉毛下,女孩的眼睛像兩泓清亮的江南春水。

  眼波流轉間,乾淨得能映出人影來,帶著一點未諳世事的懵懂。

  看你時,卻又能甜到人心坎里去。

  鍾賀在此之前不相信寶島偶像劇里演得一見鍾情。

  身邊曾經有朋友追求一見鍾情的氣象台主持人,追在人家屁股後面叫了半年的「姐姐」。

  鍾賀那年19歲,心高氣傲的他對此嗤之以鼻:

  「你就是見色起意,說得多浪漫似的。」

  鍾賀回想起朋友當初說的肉麻的話:

  「鍾賀你丫就是沒開竅,腦子裡只有車和模型,哪裡懂愛上一個人的滋味...」

  「跟被人下了蠱一樣,倆眼珠子就再也看不見別的女人了,恨不得強迫她只能看著我。」

  「...她第一次對我笑的那瞬間,我連我未來孩子的名兒都想好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這一刻,打臉的迴旋鏢扎進了他的皮肉里。

  鍾賀看著面前紅著臉的女孩要走,下意識便開口阻攔:

  「我從假山那頭穿過來,見你穿著工作服,本來想問你個事兒。結果先聽見你和魚說話...」

  所以剛剛沒忍住就回了那句。

  男人開口時唇色顯得更紅,聲音是清朗的。

  姚佳音的心跳一點點平穩,心底還是很彆扭。

  她從來沒和男人這麼親密過,嘴唇居然碰到那麼敏感的地方。

  太尷尬了,太害羞了。

  因為能進這家餐廳的客人都是會員,非富即貴,所以姚佳音作為服務生不能對客人生氣。

  她垂下眼不看男人,放軟了語調,公事公辦地掛起職業微笑:

  「請問先生您剛才想問什麼?」

  帶著鄉音的南方口音,語調似會拐彎,嗓音清軟。

  鍾賀聽得不止喉嚨癢,心口都感覺到了一陣陣鼓脹、興奮。

  臨到嘴邊的一句「我哥今晚幾點走的?有沒有喝多?心情看上去怎麼樣?」

  在看到姚佳音抬眸看他時,立刻咽了回去。

  算了,管大哥有沒有消氣。

  「你是新來的?」


  餐廳規定一切以客人為先,姚佳音聽到客人問話,便簡單解釋了自己還是學生,來這裡打寒假工。

  鍾賀上前一步,繼續問:「哪所學校的?大幾了?」

  女孩乖乖地站著,有問必答。

  笑容里沒有一點不耐煩,更沒有一絲刻意討好。

  眼睫輕眨間偶爾會對上他的眼睛,但是瞬間避開。

  在鍾賀眼裡她怎麼軟綿綿得這麼可愛?

  男人像HR似的問這個問那個,把姚佳音問得拳頭都捏緊了。

  因為親到男人的喉結而產生的那點羞恥和彆扭,全都被他問沒了呢。

  只剩下一個念頭:好煩哦,但還是要微笑。

  --

  深夜12點,「蓮」正式打烊。

  姚佳音和值班的李姐躺在員工宿舍里閒聊。

  這個10幾平的房間裡放著三張單人床,是留給值班員工休息睡覺的。

  李姐說著說著便睡著了,還打起了小呼嚕。姚佳音見狀,腳步很輕地去關了燈。

  再次躺回床上的時候,她滿腦子還是這一晚上看到的、聽到的。

  金錢、權勢、上位者之間不動聲色地試探;

  恭維的笑意、以玩笑話說出口的真話、巧妙轉移話題的技巧...

  緊接著又不受控制地想到矜貴儒雅的鐘先生。

  他喝得微醺時眼眸微眯的慵懶模樣;

  像包容的長輩,輕聲安撫她的不安,還告訴她可以節假日都過來打工;

  帶著醉意的輕笑讓人心裡痒痒的,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握住瓶身的動作很性感。

  姚佳音想著想著,又翻了個身。

  上班第一天很緊張,也好興奮,如果沒有齊賀那件事的話。

  她不想回憶,但腦海里時不時閃過那個片段:

  她被齊賀拉得踉蹌,撞進他懷裡,人生中第一次親到年輕男人的脖子,實在太曖昧了。

  姚佳音迷糊睡著前,不由想到兩人最後對話的場景:

  「我叫齊賀,你隔壁航空航天大學畢業的...」

  姚佳音其實不想聽他的自我介紹,但視線掃過男人昂貴面料的衣服時,面帶驚訝:

  「畢業啦?我以為齊先生只比我大一兩歲呢~」

  齊賀笑得少年氣,還帶著絲乖張不遜,「比你大五歲」

  說著便拿出一個攝像頭可以旋轉的新款手機,說要存一下她的號碼,下次找她訂包廂。

  進攻欲很強,目的也不帶掩飾得直接。

  是和鍾先生完全相反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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