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 章 可憐之人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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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聽聽,」田福軍點著她的額頭,語氣里卻帶著自豪,「這丫頭,把我書櫃翻了個底朝天,什麼《參考消息》,什麼各國概論,連我藏在最底下的那本《世界通史》都找出來看了。小小年紀,就愛琢磨這些。」

  王滿銀看著田曉霞那雙亮閃閃的眼睛,心裡一動,笑著說:「這可不是亂七八糟。曉霞這是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還有敏銳的時代洞察力。對公共事務的這份熱忱,是超越了權力的理想主義,好好培養,以後成就不可限量。」

  田曉霞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腰板都挺直了些。

  田福軍點點頭,深以為然,像是終於找到可以傾訴的對家,嘆了口氣:「你不知道,就是這丫頭,有時候鑽起牛角尖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說的那些話,能把人嚇一大跳」

  王滿銀也身體微微前傾,做出洗耳恭聽的神情,這一刻,田福軍是個既自豪又謙遜的老父親。

  「前幾天吃飯,跟我爭國際上的事,」田福軍似乎在斟酌詞句:「她說她……同情以色列。」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輕,但書房裡的空氣似乎凝了一下。七十年代的陝北小城,這個詞遙遠又敏感。

  在旁邊的田曉霞立刻接上了話,聲音清脆,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本來就是!爸,我看書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猶太人被殺害了六百萬人!那麼多!他們多可憐,多苦難啊!現在……現在他們有些做法是偏激,可那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情有可原!」

  田福軍回瞪了女兒一眼,眉頭一皺,往菸灰缸里彈了彈菸灰,「你懂什麼?看幾本書就瞎同情,你這是把苦難和擴張主義混為一談。這是國際上的大事,複雜得很!你知道現在咱們的立場是什麼?這話能亂說嗎?。」

  「我怎麼不懂?」田曉霞不服氣,臉蛋漲紅了,「苦難就是苦難,受害者就是受害者!這是基本的人道!跟你說的立場不立場,是兩碼事!」她顯然想起了路上和王滿銀的討論,試圖用那套邏輯來武裝自己。

  田福軍被噎了一下,他本就不是能言善辯的人,尤其是面對女兒這套帶著理想主義色彩的「人道」說辭,一時竟有些語塞。他只能重複道:「你把事情想簡單了!把歷史上的苦難,和現在他們擴張、侵占別人土地的行為混為一談了!這是糊塗!」

  「我才不糊塗!」她倔強地頂回去,然後扭頭看向王滿銀,眼神裡帶著期待和求助,

  「滿銀姐夫,你說,我說的對不對?二戰的時候,納粹殺了多少猶太人,他們流離失所,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國家,就算有些做法過激,難道不是被逼出來的?」此刻的田曉霞仿佛一隻好勝的鬥雞,為自己的信念而戰鬥。

  父女倆各執一詞,書房裡的氣氛有些僵。一個基於樸素的同情和從書本得來的歷史認知,一個則立足於現實立場和更複雜的政治考量。

  王滿銀聽到田曉霞問向了自己,也看著她較真的模樣,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他的動作,讓父女倆都看了過來。

  這種問題,在後世信息大爆炸的時代,早有定論,而如今閉塞的環境,只能讓人各自為自已的理解爭辯,尤其是田福軍這種開明的父親,和田曉霞這樣有主見的中二少女。

  在兩人的期盼中,王滿銀笑了笑道,「其實這種爭論沒有必要,老祖宗早就告訴了我們答案……。」

  田福軍思索著,而田曉霞則滿眼疑惑。

  「老話說得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王滿銀將頭看向田曉霞,微笑著,眼中透著教導「你同情猶大二戰時的遭遇,那麼你可了解他們的過往?」

  田曉霞搖頭。

  田福軍也看著王滿銀,他之所以每次和女兒爭論中被問得啞口無言,一是他打心底欣賞女兒的獨立與通透,而不願用長輩權威壓制女兒的思想鋒芒。

  還有就是田福軍的思考帶有行政工作者的慣性,偏向務實和權衡;

  田曉霞則是純粹的思辨型思維,敏銳且尖銳,擅長抓住父親話語裡的矛盾點追問,用年輕一代的銳氣打破成人世界的「話術套路」。

  秉持理想主義的價值判斷,常直擊父親思維里的「妥協性」,讓他難以用固有邏輯辯駁。

  就是這種默許和縱容,也讓田福軍這父親在爭論中常常「主動失語」。現在他想看看王滿銀怎麼反駁和說服自己這個思維天馬行空的「叛逆」女兒。

  「猶人曾是一個多災多難的民族,1147年,被法驅趕和屠殺,1171年,被意人驅趕,1188年被英蘭驅趕,1391年被西牙驅趕,同時數萬猶人被處決。

  1616年被瑞驅趕,1660年被俄驅趕,1933年,被德驅趕,並被屠殺六百萬人。

  幾乎所有主要歐州國家,都將猶人列為不受歡迎的人。這是為什麼?」王滿銀看著田曉霞的眼睛,問她。

  田曉霞再次搖頭,但身子坐直了,是啊,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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