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征服
蘇白乘勝追擊。
他稍作調息，待靈力恢復至飽滿，便再次引燃丹爐，開始了第二爐精元丹的煉製。
在黃階天賦【燭心映火】那「煉丹成功率基礎提高十倍」的恐怖特效加持下。
煉丹中許多對初學者而言如同天塹的失敗概率，被極大程度地抹平了。
只要蘇白能基本掌握丹方所述的步驟順序，理解大致的火候變化原理，並且在實際操作中不犯下方向性的致命錯誤，那麼成丹幾乎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第二爐，成丹九十五顆，藥香更醇，丹體光澤愈發明潤。
第三爐，成丹九十七顆，雜質幾不可察，藥力融合近乎完美。
第四爐，成丹九十八顆，丹丸大小均勻，隱隱有微弱的靈氣光暈自發流轉。
第五爐，當蘇白揭開爐蓋時，整整一百顆圓潤無瑕散發著沁人心脾純淨藥香的精元丹，靜靜地躺在爐底。
不多不少，正是理論上的滿額成丹！
不僅如此，在【燭心映火】煉丹品質被動增加三成的特效影響下，蘇白煉製出的這些精元丹，其藥力之精純，對鍊氣期修士經脈的溫和滋養效果，已然全面超越了市面上那些由浸淫此道十幾年的老牌鍊氣期煉丹師所出的同類產品。
五爐煉罷，蘇白對精元丹從投藥、化液、融合到凝丹的整個流程，已然爛熟於心，操控起來行雲流水，幾無滯澀。
接下來的練習，重點已不再是重複流程以追求熟練度，而是需要沉下心來，通過每一次煉製，去細細體悟理解參與其中的每一種靈藥的特性。
尋常有師承的煉丹學徒，入門之初，師父便會系統講授各類常用靈藥的藥性，相生相剋之理，甚至帶其親眼辨識，親手處理。
理論知識先行，實踐驗證在後，按部就班，根基紮實。
而蘇白則完全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沒有師父領進門，沒有預先灌輸的龐大藥理學知識。
他的學習路徑是：先憑藉超凡的煉丹天賦強行莽通煉製流程，產出成品。
再通過對煉製過程中火焰與藥材交互反應的細緻觀察，對成功與失敗（儘管失敗極少）案例的對比分析。
對最終成丹藥效的逆向推演，一點點地從最原始的感知層面，去理解每一種靈藥的特性。
這種方式，利弊極其鮮明。
利處在於：所有關於藥性的認知，都源於第一手的最直觀的實踐體驗，烙印深刻，難以忘卻。
並且，由於缺乏先入為主的標準答案，蘇白在觀察中往往能發現一些被常規教學忽略的藥材在特定火候或融合順序下展現出的細微特質。
這種基於自身獨特感知路徑建立起來的藥性認知體系，未來當他面對更高階更複雜，甚至未曾記載的靈藥時，將展現出更強的適應性與推導能力。
見微知著，積累到一定程度後，其靈活性與創造性，或許會遠超那些嚴格按照傳統教材培養出來的煉丹師。
弊端則是：這個過程無疑會緩慢許多。
別人可能聽師父講一遍就能記住的「凝露草性溫平和，需文火慢萃」，蘇白可能需要反覆煉製好幾爐。
通過對比不同火候下藥液的純淨度變化，才能自己總結出類似的結論。
缺乏系統的知識框架，也容易讓他對一些藥材之間的隱性關聯或冷門特性認知不足。
不過，蘇白對此心態平和。
「無妨。」他收拾著丹爐，心中思忖。
「眼下，殺手才是我的『主業』，煉丹師不過是便於隱藏與獲取資源的『副業』。」
「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琢磨，細細體會。」
「何況，以我這離譜的煉丹成功率，已經替我節省了不知多少本該耗費在失敗上的材料，這學習成本，已經低到令人髮指了。」
連續煉製六爐精元丹（包括最初那爐），即便以蘇白築基期的修為和強悍神識，也感到精神有些疲憊，靈力消耗不小。
他停下煉丹，走到靜室另一側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修煉不可荒廢。他取出從【藍心閣】購置的那瓶藍元丹，拔開瓶塞，倒出一顆丹藥，毫不猶豫地送入口中，吞服而下。
丹藥入腹，初時並無太大感覺，但片刻之後，一股精純卻不失溫和的清涼藥力，自丹田處悄然化開，迅速湧向四肢百骸。
蘇白不敢怠慢，立刻收攝心神，運轉【九霄劍魄訣】。
丹田內，中心處的劍魄發出愉悅的輕鳴，主動吸納著藍元丹帶來的精純藥力。
藥力被功法煉化，一部分轉化為精純的靈力，壯大著靈液之海，另一部分則融入周身經脈骨骼，潛移默化地強化著道基。
更有一絲極其精粹的靈性，被劍魄吸收，使得那半透明的小劍虛影似乎又凝實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兩個時辰後，藥力被徹底煉化吸收。
蘇白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隱有劍影一閃而逝。
「貴，果然有貴的道理。」
蘇白輕吁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明顯增長了一截的靈力和愈發精純的劍氣，心中評估。
「這藍元丹的藥效，比起玉霞宗的雲霞丹，大約強了兩成左右，且藥性更為溫和純淨，與劍修功法適配性極佳。」
「若能弄到丹方，自行煉製，長期服用，對修煉進益大有裨益。」
但隨即他便搖了搖頭，將這個誘人的念頭壓下。
「藍元丹乃藍丹師獨創丹方，是其安身立命，打響【藍心閣】招牌的根本之一，絕無可能輕易外流。」
「至於根據成品丹藥反推丹方……」蘇白苦笑。
「那難度，據說比許多修士晉升元嬰也簡單不了多少，需要對藥理學，丹道原理，材料學達到宗師級的理解，還需要極強的推演能力和運氣。」
「我若真有那本事，自己都能研製出更好的築基期丹方了，何必覬覦他人之物？」
收起藍元丹瓶（一瓶十顆，已用去一顆），蘇白並未繼續修煉。
是藥三分毒，即便是藍元丹這種丹毒含量控制得極佳的上品靈丹，每日服用一顆輔助修煉已是較為穩妥的極限，過量服食，深層丹毒積累的風險便會加大。
餘下的時間，蘇白沒有浪費。他取出了幾日前在坊市書鋪購置的一堆玉簡與紙質書冊。
這些是各類丹道入門典籍、常見靈草圖鑑、基礎藥性詳解、乃至一些低階煉丹師留下的心得體會雜記。
價格不菲，但對他這等急需彌補理論短板的「野路子」而言，卻是必不可少的投資。
修仙界廣袤無垠，孕育的靈草奇藥何止億萬？
即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金丹期煉丹宗師，也不敢妄言識盡天下靈物。
對蘇白這個此前除了認得幾種最常用修煉丹藥的主材，其餘幾乎一竅不通的「丹盲」來說，系統性地閱讀這些基礎資料，至少能讓他看清腳下方寸之地的輪廓，避免因無知而踏入顯而易見的陷阱。
他沉下心，一本接一本地閱讀起來。
時而凝神細思，時而對照剛才煉丹時對某味藥材的直觀感受，時而以指代筆，在空中虛劃著名某種靈草的形態特徵與處理要點。
……
時光悄然流逝。
轉眼間，半個月的光陰便在煉丹、修煉的規律循環中度過。
青魚堂的魚形玉墜一直安靜地貼在他的胸口，再未傳來新任務的波動。
似乎「亥九」這個代號，暫時被遺忘在了任務池的某個角落。
而蘇白購置的那瓶藍元丹，已然消耗殆盡，十顆丹藥為他帶來了明顯的修為進益。
同時，那一百份精元丹材料，也早已全部化為了共計近千瓶（每瓶十顆）品質上乘的精元丹，整齊地碼放在幾個空儲物袋中。
「精元丹的煉製，暫時可以告一段落了。」
「對其中幾味主輔藥的特性，我已有了較為清晰的初步認知。」蘇白整理著成果，心中規劃。
「今日便去將這些精元丹處理掉，然後購置新的藍元丹，以及……嗯，可以換一種一階中品丹藥來學習煉製了』。」
「另外，半個月過去，上官康身死引發的風波，想必也該平息得差不多了。」
「正好出去走走，探聽一下風聲，順便補充物資。」
打定主意，蘇白結束了這長達半月的宅居修煉。
他換上一身普通的青色長衫，將代表陸九身份的入城令牌掛在腰間顯眼處，收斂起所有屬於劍修的鋒銳氣息，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專注于丹道的平和修士，這才推開了關閉許久的房門。
院外，陽光正好，空氣清新。
隔壁院子裡，傳來細微的哼歌聲和澆水聲。
「咦？前輩，您出關啦！」
一個帶著驚喜的清脆聲音響起。
蘇白轉頭看去，只見隔壁院中，那個圓臉的女修正挽著袖子，小心翼翼地給那株已長高了些許，葉片愈發青翠的幼苗澆水。
她看到蘇白出來，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揮了揮手中的小水瓢。
蘇白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他這半月閉門煉丹，丹成開爐時難免有藥香逸散，雖說有隔音隔絕大部分氣息的陣法，但如此近的距離，隔壁又是修士，能察覺他在煉丹並不奇怪。
圓臉女修似乎性格頗為活潑，見蘇白態度不算冷淡，便大著膽子繼續搭話，眼中帶著好奇：「前輩，您是在煉丹對吧？我偶爾能聞到特別好聞的藥香呢！」
「不知道……您煉的是什麼丹藥呀？有沒有適合我們這種鍊氣中期小修士用的？要是價格合適，我們姐妹說不定能幫前輩消化一些呢！」
蘇白聞言，心中一動。
這三個女修合租一院，修為都在鍊氣中期，看她們平日生活頗為簡樸，經濟狀況想必不算寬裕，或許真的需要精元丹這類基礎丹藥。
而自己手頭這批精元丹品質上佳，正愁懶得去地攤街一點點售賣，若能一次性處理給她們，倒也省事。
於是，他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空玉瓶，倒了十顆自己煉製的精元丹進去，然後輕輕一送，玉瓶便平穩地飛過院牆，懸停在圓臉女修面前。
「此乃精元丹。」
蘇白聲音平淡，「市價通常一靈石一瓶（十顆）。」
「我這裡尚有近千瓶待售，你若需要，可以看看，打包帶走最好，省的我擺攤的功夫了。」
「精元丹？」圓臉女修眼睛一亮，連忙放下水瓢，雙手接過玉瓶。
她是鍊氣五層的修為，經濟拮据之下，平時修煉精元丹和黃龍丹交替服用。
因為最近失業了的緣故，更是全部換成了精元丹服用。
因此她對精元丹的品質有極為深刻的認知。
此名隔壁鄰居給出的精元丹，顯然品質高的離譜。
「這……這品質！」圓臉女修心中震動。她服用過的精元丹不在少數，無論是地攤上的廉價貨，還是商鋪里售價1.1、1.2靈石一瓶的「精品」。
都未曾見過品相如此完美的！
單從外觀和藥香判斷，這精元丹的品質，絕對超過了商鋪里那些溢價出售的同類產品！
「前輩，我……我可以嘗一顆嗎？」
她抬起頭，有些緊張又期待地問道。
蘇白微微點頭。
圓臉女修不再猶豫，當即捏起一顆精元丹，放入口中，盤膝坐下，開始煉化。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精純而溫和的藥力迅速散開，流入經脈，帶來熟悉的滋養靈力補充感。
但很快，她便察覺到了不同，這股藥力異常聽話，幾乎無需費力引導，便能高效地被身體吸收，轉化靈力的效率明顯更高，且對經脈幾乎沒有絲毫刺激！
「前輩！這精元丹……品質太好了！比我以前在『百草閣』買的1.2靈石一瓶的還要好！」
她激動地說道，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前輩，我們手頭實在沒有那麼多靈石，一下子買不下近千瓶……」
她眼珠轉了轉，打量著蘇白俊逸出塵的側臉和那淡然超脫的氣質，心中念頭飛轉：這位前輩煉丹技藝如此高超，煉出的丹藥品質絕佳，卻似乎並不熱衷於親自售賣？
看他隨手就能拿出近千瓶，定然實力雄厚……或許，這是個機會？
圓臉女修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試探著開口道：「那個……前輩，如果您信得過晚輩，晚輩……晚輩可以試著幫您售賣這些精元丹！」
「我和師姐師妹認識一些同樣手頭不寬裕的道友，我們可以分頭去找他們，或者……或者我去地攤街租個攤位試試！」
「等賣完了，再將靈石如數交給您，您看……可以嗎？」
說完，她緊張地看著蘇白，生怕對方覺得自己唐突。
蘇白聞言，神色依舊平靜。
他自然知道自己這批精元丹的品質價值。
若操作得當，以1.2甚至1.3靈石的價格在市場上售出，扣除攤位費等成本，每瓶賺取0.1到0.2靈石的差價並非難事。
近千瓶的規模，便是近百靈石的利潤。
這筆錢對他如今的身家而言微不足道，但對於眼前這個鍊氣中期，需要合租才能負擔修煉院費用的女修來說，卻可能是一筆改變現狀的重要收入。
他本就不願將時間浪費在擺攤售賣低階丹藥上。
既然有人願意代勞，且看起來品性不壞，至少目光清澈，神情忐忑不似作偽，他也不介意成人之美，順便省去自己一番功夫。
略作思索，蘇白不再多言，直接取出一個裝著所有精元丹的儲物袋，隨手拋過院牆。
「丹藥都在裡面，儘快處理，靈石交還即可。」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扔過去的不是價值近千靈石的貨物，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事。
言罷，不等圓臉女修反應過來，他抬手揮出一道靈力，將自家院門的防護法陣暫時關閉，隨即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掠出院落，消失在巷口。
圓臉女修愣愣地接住那個沉甸甸的儲物袋，神識下意識地往裡一探。
密密麻麻！近千個貼著「精元丹」標籤的玉瓶，整齊排列，幾乎占滿了儲物袋的空間！
「這……這就……給我了？」
她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望著蘇白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這位前輩……竟然如此信任我？這麼多丹藥，價值近千靈石啊！」
她緊緊攥著儲物袋，仿佛握著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不行！我一定得儘快把這些丹藥賣出去，而且一定要賣個好價錢，決不能辜負了前輩的信任！還要儘快把靈石還給他！」
片刻後，圓臉女修也急匆匆地離開了修煉院，朝著星羅坊市那片魚龍混雜熙熙攘攘的地攤街區域快步走去。
……
地攤街，位於星羅坊市邊緣。
這裡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地面鋪設著粗糙的石板，兩側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臨時攤位，有的鋪塊布，有的擺個木架，售賣的東西五花八門。
低階符籙、殘破法器、來路不明的材料、自製丹藥、二手功法玉簡……應有盡有。
討價還價聲、吆喝叫賣聲、熟人打招呼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喧囂。
圓臉女修熟門熟路地找到地攤街的管理處，繳納了一塊下品靈石，租下了一個位於售賣丹藥區域，位置還算湊合的小攤位，時限一天。
她將一塊洗淨的藍布鋪在地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百瓶精元丹，整齊地碼放在藍布上。
想了想，她又找旁邊攤位借了塊小木牌和炭筆，工工整整地寫上：「精元丹，1.2靈石/瓶」，然後豎在攤位前。
這個價格在地攤街上，堪稱「鶴立雞群」。
附近攤位售賣的精元丹，價格普遍在0.8到1靈石之間浮動，那些色澤黯淡藥香駁雜的甚至只賣0.7靈石。
1.2靈石的價格，已經和坊市內一些正規丹藥鋪里「精品精元丹」的售價持平了。
果不其然，牌子一立出來，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好奇打量丹藥的，但更多人則是搖頭或不以為然。
旁邊一個攤位後，坐著一位鬍子花白修為在鍊氣七層，面前擺著幾瓶自稱「吳氏精元丹」，售價1靈石/瓶的老修士。
他看了看圓臉女修的牌子，又瞅了瞅她那張過於年輕的臉龐，忍不住捋著鬍子，語重心長地勸道：「小姑娘，地攤街有地攤街的規矩。」
「你這精元丹賣1.2靈石，怕是難有生意啊。這個價錢，人家稍微講究點的，都直接去鋪子裡買了，何苦來這嘈雜之地？」
「聽老夫一句勸，降降價，0.9靈石，或許還能賣出去些。」
圓臉女修聞言，有些不服氣地挺了挺胸，指著自己的丹藥道：「老前輩，我這精元丹，品質可比鋪子裡賣的那些還好呢！值這個價！」
「哦？品質更好？」
老修士顯然不信，失笑道，「小丫頭口氣倒不小，老夫煉丹幾十年，這精元丹不知煉過幾千爐，才敢定這1靈石的價。」
「你這年紀，這修為，煉出的丹藥能比老夫好？真有那等煉丹天賦，早就被星輝學宮招去了，何必在此擺攤？」
周圍幾個攤主和路過的修士聞言，也發出善意的鬨笑。地攤街上，這種「王婆賣瓜」的場面他們見得多了。
圓臉女修被說得臉頰微紅，氣鼓鼓地嘟囔：「這……這又不是我煉的！是一位很厲害的煉丹前輩煉製的！你們不信，嘗嘗就知道了！」
老修士連連擺手，笑道：「罷了罷了，嘗一顆？等下又說老夫占你小丫頭便宜。」
「你這丹藥啊，還是自己留著吧。」 周圍笑聲更甚。
圓臉女修又急又氣，卻無可奈何，只能守著攤位，眼巴巴地看著人來人往，卻無人問津。
便就在這略顯尷尬的氣氛中，一名原本在不遠處一個售賣礦石的攤位前駐足，修為約在鍊氣六層的中年男修，似乎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目光掃過圓臉女修攤位前那「1.2靈石」的牌子，又看了看她那因焦急而微微發紅卻依舊堅持不改價的臉，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邁開腳步，徑直走了過來，停在攤位前，聲音低沉：「你方才說，可以先試服一顆？」
圓臉女修正沮喪間，見終於有人主動詢問，而且是這位看起來就不好惹，修為也比自己高不少的修士，精神頓時一振，連忙點頭如搗蒜：「可以可以！前輩您試試！」
她迅速取出一瓶精元丹，倒出一顆，雙手遞了過去。
中年男修接過丹藥，並未立刻服用，而是先置於眼前仔細觀察。
丹藥圓潤，色澤均勻淡黃，毫無雜色，表面似有一層極淡的寶光，藥香純淨溫和，毫無刺鼻或腥澀之氣。
單這賣相，就比他平日服用的，從相熟鋪子買的1靈石一瓶的精元丹好了不止一籌！
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再猶豫，將丹藥送入口中，隨即閉上雙眼，靜靜立在原地，細細體會。
不過幾息功夫，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甚至來不及完全煉化那枚丹藥剩餘的藥力，便急切地開口問道：
「1.2靈石一瓶，對吧？」 他的語氣，顯然認可了靈丹品質！
圓臉女修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隨即被巨大的喜悅填滿。
她知道，前輩煉製的精元丹，終於遇到了識貨之人！
「是的！前輩，就是1.2靈石一瓶！」她用力點頭道。
他稍作調息，待靈力恢復至飽滿，便再次引燃丹爐，開始了第二爐精元丹的煉製。
在黃階天賦【燭心映火】那「煉丹成功率基礎提高十倍」的恐怖特效加持下。
煉丹中許多對初學者而言如同天塹的失敗概率，被極大程度地抹平了。
只要蘇白能基本掌握丹方所述的步驟順序，理解大致的火候變化原理，並且在實際操作中不犯下方向性的致命錯誤，那麼成丹幾乎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第二爐，成丹九十五顆，藥香更醇，丹體光澤愈發明潤。
第三爐，成丹九十七顆，雜質幾不可察，藥力融合近乎完美。
第四爐，成丹九十八顆，丹丸大小均勻，隱隱有微弱的靈氣光暈自發流轉。
第五爐，當蘇白揭開爐蓋時，整整一百顆圓潤無瑕散發著沁人心脾純淨藥香的精元丹，靜靜地躺在爐底。
不多不少，正是理論上的滿額成丹！
不僅如此，在【燭心映火】煉丹品質被動增加三成的特效影響下，蘇白煉製出的這些精元丹，其藥力之精純，對鍊氣期修士經脈的溫和滋養效果，已然全面超越了市面上那些由浸淫此道十幾年的老牌鍊氣期煉丹師所出的同類產品。
五爐煉罷，蘇白對精元丹從投藥、化液、融合到凝丹的整個流程，已然爛熟於心，操控起來行雲流水，幾無滯澀。
接下來的練習，重點已不再是重複流程以追求熟練度，而是需要沉下心來，通過每一次煉製，去細細體悟理解參與其中的每一種靈藥的特性。
尋常有師承的煉丹學徒，入門之初，師父便會系統講授各類常用靈藥的藥性，相生相剋之理，甚至帶其親眼辨識，親手處理。
理論知識先行，實踐驗證在後，按部就班，根基紮實。
而蘇白則完全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沒有師父領進門，沒有預先灌輸的龐大藥理學知識。
他的學習路徑是：先憑藉超凡的煉丹天賦強行莽通煉製流程，產出成品。
再通過對煉製過程中火焰與藥材交互反應的細緻觀察，對成功與失敗（儘管失敗極少）案例的對比分析。
對最終成丹藥效的逆向推演，一點點地從最原始的感知層面，去理解每一種靈藥的特性。
這種方式，利弊極其鮮明。
利處在於：所有關於藥性的認知，都源於第一手的最直觀的實踐體驗，烙印深刻，難以忘卻。
並且，由於缺乏先入為主的標準答案，蘇白在觀察中往往能發現一些被常規教學忽略的藥材在特定火候或融合順序下展現出的細微特質。
這種基於自身獨特感知路徑建立起來的藥性認知體系，未來當他面對更高階更複雜，甚至未曾記載的靈藥時，將展現出更強的適應性與推導能力。
見微知著，積累到一定程度後，其靈活性與創造性，或許會遠超那些嚴格按照傳統教材培養出來的煉丹師。
弊端則是：這個過程無疑會緩慢許多。
別人可能聽師父講一遍就能記住的「凝露草性溫平和，需文火慢萃」，蘇白可能需要反覆煉製好幾爐。
通過對比不同火候下藥液的純淨度變化，才能自己總結出類似的結論。
缺乏系統的知識框架，也容易讓他對一些藥材之間的隱性關聯或冷門特性認知不足。
不過，蘇白對此心態平和。
「無妨。」他收拾著丹爐，心中思忖。
「眼下，殺手才是我的『主業』，煉丹師不過是便於隱藏與獲取資源的『副業』。」
「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琢磨，細細體會。」
「何況，以我這離譜的煉丹成功率，已經替我節省了不知多少本該耗費在失敗上的材料，這學習成本，已經低到令人髮指了。」
連續煉製六爐精元丹（包括最初那爐），即便以蘇白築基期的修為和強悍神識，也感到精神有些疲憊，靈力消耗不小。
他停下煉丹，走到靜室另一側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修煉不可荒廢。他取出從【藍心閣】購置的那瓶藍元丹，拔開瓶塞，倒出一顆丹藥，毫不猶豫地送入口中，吞服而下。
丹藥入腹，初時並無太大感覺，但片刻之後，一股精純卻不失溫和的清涼藥力，自丹田處悄然化開，迅速湧向四肢百骸。
蘇白不敢怠慢，立刻收攝心神，運轉【九霄劍魄訣】。
丹田內，中心處的劍魄發出愉悅的輕鳴，主動吸納著藍元丹帶來的精純藥力。
藥力被功法煉化，一部分轉化為精純的靈力，壯大著靈液之海，另一部分則融入周身經脈骨骼，潛移默化地強化著道基。
更有一絲極其精粹的靈性，被劍魄吸收，使得那半透明的小劍虛影似乎又凝實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兩個時辰後，藥力被徹底煉化吸收。
蘇白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隱有劍影一閃而逝。
「貴，果然有貴的道理。」
蘇白輕吁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明顯增長了一截的靈力和愈發精純的劍氣，心中評估。
「這藍元丹的藥效，比起玉霞宗的雲霞丹，大約強了兩成左右，且藥性更為溫和純淨，與劍修功法適配性極佳。」
「若能弄到丹方，自行煉製，長期服用，對修煉進益大有裨益。」
但隨即他便搖了搖頭，將這個誘人的念頭壓下。
「藍元丹乃藍丹師獨創丹方，是其安身立命，打響【藍心閣】招牌的根本之一，絕無可能輕易外流。」
「至於根據成品丹藥反推丹方……」蘇白苦笑。
「那難度，據說比許多修士晉升元嬰也簡單不了多少，需要對藥理學，丹道原理，材料學達到宗師級的理解，還需要極強的推演能力和運氣。」
「我若真有那本事，自己都能研製出更好的築基期丹方了，何必覬覦他人之物？」
收起藍元丹瓶（一瓶十顆，已用去一顆），蘇白並未繼續修煉。
是藥三分毒，即便是藍元丹這種丹毒含量控制得極佳的上品靈丹，每日服用一顆輔助修煉已是較為穩妥的極限，過量服食，深層丹毒積累的風險便會加大。
餘下的時間，蘇白沒有浪費。他取出了幾日前在坊市書鋪購置的一堆玉簡與紙質書冊。
這些是各類丹道入門典籍、常見靈草圖鑑、基礎藥性詳解、乃至一些低階煉丹師留下的心得體會雜記。
價格不菲，但對他這等急需彌補理論短板的「野路子」而言，卻是必不可少的投資。
修仙界廣袤無垠，孕育的靈草奇藥何止億萬？
即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金丹期煉丹宗師，也不敢妄言識盡天下靈物。
對蘇白這個此前除了認得幾種最常用修煉丹藥的主材，其餘幾乎一竅不通的「丹盲」來說，系統性地閱讀這些基礎資料，至少能讓他看清腳下方寸之地的輪廓，避免因無知而踏入顯而易見的陷阱。
他沉下心，一本接一本地閱讀起來。
時而凝神細思，時而對照剛才煉丹時對某味藥材的直觀感受，時而以指代筆，在空中虛劃著名某種靈草的形態特徵與處理要點。
……
時光悄然流逝。
轉眼間，半個月的光陰便在煉丹、修煉的規律循環中度過。
青魚堂的魚形玉墜一直安靜地貼在他的胸口，再未傳來新任務的波動。
似乎「亥九」這個代號，暫時被遺忘在了任務池的某個角落。
而蘇白購置的那瓶藍元丹，已然消耗殆盡，十顆丹藥為他帶來了明顯的修為進益。
同時，那一百份精元丹材料，也早已全部化為了共計近千瓶（每瓶十顆）品質上乘的精元丹，整齊地碼放在幾個空儲物袋中。
「精元丹的煉製，暫時可以告一段落了。」
「對其中幾味主輔藥的特性，我已有了較為清晰的初步認知。」蘇白整理著成果，心中規劃。
「今日便去將這些精元丹處理掉，然後購置新的藍元丹，以及……嗯，可以換一種一階中品丹藥來學習煉製了』。」
「另外，半個月過去，上官康身死引發的風波，想必也該平息得差不多了。」
「正好出去走走，探聽一下風聲，順便補充物資。」
打定主意，蘇白結束了這長達半月的宅居修煉。
他換上一身普通的青色長衫，將代表陸九身份的入城令牌掛在腰間顯眼處，收斂起所有屬於劍修的鋒銳氣息，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專注于丹道的平和修士，這才推開了關閉許久的房門。
院外，陽光正好，空氣清新。
隔壁院子裡，傳來細微的哼歌聲和澆水聲。
「咦？前輩，您出關啦！」
一個帶著驚喜的清脆聲音響起。
蘇白轉頭看去，只見隔壁院中，那個圓臉的女修正挽著袖子，小心翼翼地給那株已長高了些許，葉片愈發青翠的幼苗澆水。
她看到蘇白出來，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揮了揮手中的小水瓢。
蘇白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他這半月閉門煉丹，丹成開爐時難免有藥香逸散，雖說有隔音隔絕大部分氣息的陣法，但如此近的距離，隔壁又是修士，能察覺他在煉丹並不奇怪。
圓臉女修似乎性格頗為活潑，見蘇白態度不算冷淡，便大著膽子繼續搭話，眼中帶著好奇：「前輩，您是在煉丹對吧？我偶爾能聞到特別好聞的藥香呢！」
「不知道……您煉的是什麼丹藥呀？有沒有適合我們這種鍊氣中期小修士用的？要是價格合適，我們姐妹說不定能幫前輩消化一些呢！」
蘇白聞言，心中一動。
這三個女修合租一院，修為都在鍊氣中期，看她們平日生活頗為簡樸，經濟狀況想必不算寬裕，或許真的需要精元丹這類基礎丹藥。
而自己手頭這批精元丹品質上佳，正愁懶得去地攤街一點點售賣，若能一次性處理給她們，倒也省事。
於是，他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空玉瓶，倒了十顆自己煉製的精元丹進去，然後輕輕一送，玉瓶便平穩地飛過院牆，懸停在圓臉女修面前。
「此乃精元丹。」
蘇白聲音平淡，「市價通常一靈石一瓶（十顆）。」
「我這裡尚有近千瓶待售，你若需要，可以看看，打包帶走最好，省的我擺攤的功夫了。」
「精元丹？」圓臉女修眼睛一亮，連忙放下水瓢，雙手接過玉瓶。
她是鍊氣五層的修為，經濟拮据之下，平時修煉精元丹和黃龍丹交替服用。
因為最近失業了的緣故，更是全部換成了精元丹服用。
因此她對精元丹的品質有極為深刻的認知。
此名隔壁鄰居給出的精元丹，顯然品質高的離譜。
「這……這品質！」圓臉女修心中震動。她服用過的精元丹不在少數，無論是地攤上的廉價貨，還是商鋪里售價1.1、1.2靈石一瓶的「精品」。
都未曾見過品相如此完美的！
單從外觀和藥香判斷，這精元丹的品質，絕對超過了商鋪里那些溢價出售的同類產品！
「前輩，我……我可以嘗一顆嗎？」
她抬起頭，有些緊張又期待地問道。
蘇白微微點頭。
圓臉女修不再猶豫，當即捏起一顆精元丹，放入口中，盤膝坐下，開始煉化。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精純而溫和的藥力迅速散開，流入經脈，帶來熟悉的滋養靈力補充感。
但很快，她便察覺到了不同，這股藥力異常聽話，幾乎無需費力引導，便能高效地被身體吸收，轉化靈力的效率明顯更高，且對經脈幾乎沒有絲毫刺激！
「前輩！這精元丹……品質太好了！比我以前在『百草閣』買的1.2靈石一瓶的還要好！」
她激動地說道，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前輩，我們手頭實在沒有那麼多靈石，一下子買不下近千瓶……」
她眼珠轉了轉，打量著蘇白俊逸出塵的側臉和那淡然超脫的氣質，心中念頭飛轉：這位前輩煉丹技藝如此高超，煉出的丹藥品質絕佳，卻似乎並不熱衷於親自售賣？
看他隨手就能拿出近千瓶，定然實力雄厚……或許，這是個機會？
圓臉女修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試探著開口道：「那個……前輩，如果您信得過晚輩，晚輩……晚輩可以試著幫您售賣這些精元丹！」
「我和師姐師妹認識一些同樣手頭不寬裕的道友，我們可以分頭去找他們，或者……或者我去地攤街租個攤位試試！」
「等賣完了，再將靈石如數交給您，您看……可以嗎？」
說完，她緊張地看著蘇白，生怕對方覺得自己唐突。
蘇白聞言，神色依舊平靜。
他自然知道自己這批精元丹的品質價值。
若操作得當，以1.2甚至1.3靈石的價格在市場上售出，扣除攤位費等成本，每瓶賺取0.1到0.2靈石的差價並非難事。
近千瓶的規模，便是近百靈石的利潤。
這筆錢對他如今的身家而言微不足道，但對於眼前這個鍊氣中期，需要合租才能負擔修煉院費用的女修來說，卻可能是一筆改變現狀的重要收入。
他本就不願將時間浪費在擺攤售賣低階丹藥上。
既然有人願意代勞，且看起來品性不壞，至少目光清澈，神情忐忑不似作偽，他也不介意成人之美，順便省去自己一番功夫。
略作思索，蘇白不再多言，直接取出一個裝著所有精元丹的儲物袋，隨手拋過院牆。
「丹藥都在裡面，儘快處理，靈石交還即可。」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扔過去的不是價值近千靈石的貨物，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事。
言罷，不等圓臉女修反應過來，他抬手揮出一道靈力，將自家院門的防護法陣暫時關閉，隨即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掠出院落，消失在巷口。
圓臉女修愣愣地接住那個沉甸甸的儲物袋，神識下意識地往裡一探。
密密麻麻！近千個貼著「精元丹」標籤的玉瓶，整齊排列，幾乎占滿了儲物袋的空間！
「這……這就……給我了？」
她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望著蘇白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這位前輩……竟然如此信任我？這麼多丹藥，價值近千靈石啊！」
她緊緊攥著儲物袋，仿佛握著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不行！我一定得儘快把這些丹藥賣出去，而且一定要賣個好價錢，決不能辜負了前輩的信任！還要儘快把靈石還給他！」
片刻後，圓臉女修也急匆匆地離開了修煉院，朝著星羅坊市那片魚龍混雜熙熙攘攘的地攤街區域快步走去。
……
地攤街，位於星羅坊市邊緣。
這裡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地面鋪設著粗糙的石板，兩側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臨時攤位，有的鋪塊布，有的擺個木架，售賣的東西五花八門。
低階符籙、殘破法器、來路不明的材料、自製丹藥、二手功法玉簡……應有盡有。
討價還價聲、吆喝叫賣聲、熟人打招呼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喧囂。
圓臉女修熟門熟路地找到地攤街的管理處，繳納了一塊下品靈石，租下了一個位於售賣丹藥區域，位置還算湊合的小攤位，時限一天。
她將一塊洗淨的藍布鋪在地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百瓶精元丹，整齊地碼放在藍布上。
想了想，她又找旁邊攤位借了塊小木牌和炭筆，工工整整地寫上：「精元丹，1.2靈石/瓶」，然後豎在攤位前。
這個價格在地攤街上，堪稱「鶴立雞群」。
附近攤位售賣的精元丹，價格普遍在0.8到1靈石之間浮動，那些色澤黯淡藥香駁雜的甚至只賣0.7靈石。
1.2靈石的價格，已經和坊市內一些正規丹藥鋪里「精品精元丹」的售價持平了。
果不其然，牌子一立出來，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好奇打量丹藥的，但更多人則是搖頭或不以為然。
旁邊一個攤位後，坐著一位鬍子花白修為在鍊氣七層，面前擺著幾瓶自稱「吳氏精元丹」，售價1靈石/瓶的老修士。
他看了看圓臉女修的牌子，又瞅了瞅她那張過於年輕的臉龐，忍不住捋著鬍子，語重心長地勸道：「小姑娘，地攤街有地攤街的規矩。」
「你這精元丹賣1.2靈石，怕是難有生意啊。這個價錢，人家稍微講究點的，都直接去鋪子裡買了，何苦來這嘈雜之地？」
「聽老夫一句勸，降降價，0.9靈石，或許還能賣出去些。」
圓臉女修聞言，有些不服氣地挺了挺胸，指著自己的丹藥道：「老前輩，我這精元丹，品質可比鋪子裡賣的那些還好呢！值這個價！」
「哦？品質更好？」
老修士顯然不信，失笑道，「小丫頭口氣倒不小，老夫煉丹幾十年，這精元丹不知煉過幾千爐，才敢定這1靈石的價。」
「你這年紀，這修為，煉出的丹藥能比老夫好？真有那等煉丹天賦，早就被星輝學宮招去了，何必在此擺攤？」
周圍幾個攤主和路過的修士聞言，也發出善意的鬨笑。地攤街上，這種「王婆賣瓜」的場面他們見得多了。
圓臉女修被說得臉頰微紅，氣鼓鼓地嘟囔：「這……這又不是我煉的！是一位很厲害的煉丹前輩煉製的！你們不信，嘗嘗就知道了！」
老修士連連擺手，笑道：「罷了罷了，嘗一顆？等下又說老夫占你小丫頭便宜。」
「你這丹藥啊，還是自己留著吧。」 周圍笑聲更甚。
圓臉女修又急又氣，卻無可奈何，只能守著攤位，眼巴巴地看著人來人往，卻無人問津。
便就在這略顯尷尬的氣氛中，一名原本在不遠處一個售賣礦石的攤位前駐足，修為約在鍊氣六層的中年男修，似乎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目光掃過圓臉女修攤位前那「1.2靈石」的牌子，又看了看她那因焦急而微微發紅卻依舊堅持不改價的臉，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邁開腳步，徑直走了過來，停在攤位前，聲音低沉：「你方才說，可以先試服一顆？」
圓臉女修正沮喪間，見終於有人主動詢問，而且是這位看起來就不好惹，修為也比自己高不少的修士，精神頓時一振，連忙點頭如搗蒜：「可以可以！前輩您試試！」
她迅速取出一瓶精元丹，倒出一顆，雙手遞了過去。
中年男修接過丹藥，並未立刻服用，而是先置於眼前仔細觀察。
丹藥圓潤，色澤均勻淡黃，毫無雜色，表面似有一層極淡的寶光，藥香純淨溫和，毫無刺鼻或腥澀之氣。
單這賣相，就比他平日服用的，從相熟鋪子買的1靈石一瓶的精元丹好了不止一籌！
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再猶豫，將丹藥送入口中，隨即閉上雙眼，靜靜立在原地，細細體會。
不過幾息功夫，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甚至來不及完全煉化那枚丹藥剩餘的藥力，便急切地開口問道：
「1.2靈石一瓶，對吧？」 他的語氣，顯然認可了靈丹品質！
圓臉女修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隨即被巨大的喜悅填滿。
她知道，前輩煉製的精元丹，終於遇到了識貨之人！
「是的！前輩，就是1.2靈石一瓶！」她用力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