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回宮
蘇白御劍穿雲，不過兩日光景，燕國那熟悉的盆地輪廓已在天邊顯現。
八年未見，這方水土依舊被群山環抱，入口如咽喉般險要，自成一片與世無爭的安寧景象。
他按下劍光，隱入稀薄雲靄，俯瞰下方。
阡陌縱橫，城池星羅，百姓往來如常，確是一派承平氣象，只是這份溫潤之下，宮廷內的陰毒卻幾乎吞噬了他母親的性命。
他目光轉冷，劍鋒微調，朝著記憶中的皇都疾馳。
不多時，那片殿宇重重的皇宮便映入眼帘。
時隔八年，再次見到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建築群，前身殘留的記憶碎片與眼前的實景相互碰撞，讓他有片刻的恍惚。
亭台樓閣的方位，御花園的輪廓，大多未變，但細節處又似乎有些不同。
他定了定神，靈識展開，精準地捕捉到了青鸞殿的位置。
那裡，有一股衰敗而熟悉的氣息。
「我記得，應該是這裡……」
他低聲自語，劍光一斂，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座略顯清冷的宮殿落去。
青鸞殿的花園裡，陽光正好，卻驅不散令貴妃周身的寒意。
她裹著厚厚的錦裘，坐在鋪了軟墊的石凳上，試圖從日光中汲取一絲暖意，然而那股從五臟六腑深處滲出的冰冷，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著不祥的青紫色，往日明艷照人的容顏，如今只剩病態的憔悴。
唯有眉眼間與蘇白相似的輪廓，還能依稀看出昔日的風華。
一名穿著宮女服飾面容陌生的女子靜靜站在她身後三步處，姿態看似恭謹，眼神卻淡漠而銳利，如同鷹隼打量著無力掙扎的獵物。
這半月來，令貴妃身邊的舊人一個個消失，最終換成了這位皇后跟前的心腹，有著白骨爪凶名的頂級先天武者。
其名為花肜。
令貴妃心知肚明，自己已是俎上魚肉，對方隨時可以取自己性命，之所以還留著，無非是要製造一個病逝的假象，免去一些麻煩。
「令貴妃，您的病，可不是曬曬日頭就能好的。」
花肜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奴婢勸您，還是早做打算得好，接下來的日子，只會一天比一天難熬，何必徒增痛苦呢？」
令貴妃虛弱地喘息了幾下，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這個掌控著自己生死邊緣的女人：「能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毒嗎？」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一絲執拗。
花肜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玩味笑意，似乎很享受獵物在絕望前的好奇。
「告訴您也無妨。」
她慢條斯理地說，「此毒名為『狼煙』，無色無味，便是先天高手也難察覺。」
「它不烈，卻如附骨之疽，慢慢侵蝕，您現在覺得冷，是因為臟腑已經開始……腐爛了。」
她刻意停頓，欣賞著令貴妃驟然收縮的瞳孔和微微顫抖的身體。
「不出意外，再過幾日，您身上便會散發腐臭，最後那幾天……嘖嘖，會由內而外，爛成一具……怕是陛下再念舊情，也不願多看一眼吧。」
腐爛而亡……變成一具爛屍……令貴妃眼前陣陣發黑，強烈的恐懼攫住了她。
她不怕死，卻無法想像那樣不堪而痛苦的終結。
白兒……她的白兒還在仙門，不知何時能歸，或許永遠也等不到了。
巨大的絕望淹沒了她。與其那樣死去，不如……
她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不遠處泛著粼粼波光的池塘，聲音乾澀而決絕：「給……給我個痛快吧。」
花肜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似乎很滿意。
「行。」她乾脆地點頭，走到輪椅後，「奴婢推您過去，不過，得您自己『失足』落水才行。」
她特意強調了「失足」二字。
推著輪椅緩緩向池塘邊行去，花肜心中盤算著回去能領到何等豐厚的賞賜。
張皇后除去這心頭大患，自己便是頭功。
至於這三皇子蘇白……修仙八年，杳無音訊，恐怕也難有成就，不足為慮。
就在她心思浮動之際，視線前方，毫無徵兆地，多出了一道紫色的身影。
花肜心中劇震，寒毛倒豎！
以她先天巔峰的修為，五感何等敏銳，竟完全沒察覺到此人何時出現，如何出現！
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裡，與周圍的假山、樹影融為一體，直到此刻才被她「看見」。
她猛地抬眼看去。
來人約莫二十上下，身姿挺拔如松，一襲紫色長袍料子非凡，隱有流光暗蘊，其上符文玄奧，絕非凡品。
面容俊逸華貴，與輪椅上的令貴妃有六七分相似，眉宇間又帶著燕皇的輪廓……
三皇子蘇白？！
花肜心臟幾乎停跳，臉色瞬間慘白，「撲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地，額頭觸碰到冰涼的地磚：「參……參見三皇子殿下！」
無數念頭在她腦中電閃而過：完了！他怎麼會這個時候回來？
偏偏是這個時候！自己剛才的話，他都聽見了？
他修為到了何種地步？若是鍊氣初期，或許還能……不，看他出現得如此詭異，恐怕……
蘇白卻仿佛沒有看到她。
他的目光，從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只落在輪椅上的婦人身上。
那眼神深沉如海，其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久別重逢的微瀾，有看到母親如此境況的冰冷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能撫平一切驚惶的沉靜力量。
令貴妃也看到了他，渾濁的眼中驟然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嘴唇哆嗦著，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哽咽的呼喚：「白……白兒？是你嗎？你總算……回來了……」
所有的委屈、恐懼、絕望，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宣洩的出口。
「沒事了。」
蘇白的聲音平穩得不可思議。
他上前一步，手輕輕搭在母親瘦削的肩上。一股充滿生機的靈力，如春泉般湧入令貴妃枯竭冰冷的身體。
那靈力所過之處，「狼煙毒」造成的腐敗如同冰雪消融，被迅速驅散淨化。
臟腑的隱痛消失，四肢百骸重新變得輕盈溫暖，蒼白的面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甚至皮膚都透出一層健康的光澤。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令貴妃已從瀕死之態恢復過來，除了久病初愈的些微虛弱感，竟似比中毒前更加康健幾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恢復白皙光滑的手背，又摸摸臉頰，感受著體內久違的暖意，眼中淚光閃動。
一旁跪伏的花肜偷眼瞧見這神乎其技的一幕，心中駭然更甚。
那令凡俗名醫束手無策號稱無解的奇毒，在這位三皇子手中，竟如同拂去塵埃般輕易化解！
仙家手段，當真可怖可畏！
「這些只是微末伎倆。」
蘇白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母親，此次我回來，便替你解決所有後顧之憂。」
令貴妃從重獲新生的喜悅中回過神來，聽出兒子話中寒意，眉頭不由蹙起：「白兒，你想做什麼？你如今回來，已是莫大威懾。」
「只需現身警告那張皇后一番，她定然不敢再妄動。」
「你……你還是速回仙宗要緊，莫要因凡俗之事耽誤了修行。」
蘇白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依舊跪地不敢起的花肜，又望向皇宮前朝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出鞘之劍：「要做，便做得乾脆利落，斬草除根。」
「母親，你莫非真以為，父皇身在前殿，對後宮的這些齷齪骯髒，就真的一無所知？」
令貴妃聞言，臉色微微一白。
蘇白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我看，他這個皇帝，也不必當了。」
這話石破天驚，令貴妃嚇得險些從輪椅上站起。然而蘇白話鋒忽地一轉：「蘇瑤在哪？」
這突兀的問題讓令貴妃一愣，下意識答道：「瑤瑤？她……她應該在校場練兵吧。」
「這丫頭從小就野，不愛紅裝愛武裝，去年不知怎的說動了你父皇，竟真讓她進了禁衛軍歷練，平日裡忙得很，十天半月也難得回後宮一次。」
「宮裡這些糟心事，她勢單力薄，我也沒告訴她……」
蘇白微微頷首：「你差人，立刻去校場，叫她來青鸞殿等我，我去去就回。」他轉身，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跪在地上、冷汗浸透後背的花肜。
「那邊那個女人，」蘇白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現在，即刻，帶我去見張皇后。」
花肜身體一顫，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在蘇白那平靜卻蘊含著恐怖壓力的注視下，她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甚至連討價還價的勇氣都沒有。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拱手顫聲道：「是……奴婢遵命。」
她慢慢起身，眼底卻掠過一絲極快的不甘與試探。這位三皇子氣勢雖強，但究竟實力如何？
若他只是仗著仙家身份唬人，本身修為不高……自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念頭一起，她不再猶豫，體內先天真氣轟然爆發，施展出畢生最快的輕身功法，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朝著張皇后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之快，幾乎在花園中帶起一陣疾風。
她打定主意，若蘇白跟不上，或追趕吃力，那便說明他修為有限，自己或可憑藉對皇宮地形的熟悉，冒險一搏，設法脫身甚至……
然而，這念頭剛剛升起，她便驚駭地發現，蘇白不知何時已與她並肩而行。
他雙手依舊隨意地負在身後，腳下凌空虛踏，紫袍微拂，動作看似悠然舒緩，卻精準地與她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無論她如何催動真氣，將速度提升到極限，甚至超越極限，對方都顯得遊刃有餘，仿佛她拼盡全力的奔逃，在對方眼中不過是孩童蹣跚學步。
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蘇白甚至沒有看她，只是微微側目，那眼神仿佛在看一隻竭力爬行卻慢得可笑的烏龜，淡漠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再慢點，你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花肜魂飛魄散，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徹底潰散。她再不敢有任何多餘想法，體內真氣瘋狂運轉，幾乎要榨乾每一分潛力，只求更快一點，更順服一點。
不多時，她帶著蘇白趕到了張皇后的宮殿之中
八年未見，這方水土依舊被群山環抱，入口如咽喉般險要，自成一片與世無爭的安寧景象。
他按下劍光，隱入稀薄雲靄，俯瞰下方。
阡陌縱橫，城池星羅，百姓往來如常，確是一派承平氣象，只是這份溫潤之下，宮廷內的陰毒卻幾乎吞噬了他母親的性命。
他目光轉冷，劍鋒微調，朝著記憶中的皇都疾馳。
不多時，那片殿宇重重的皇宮便映入眼帘。
時隔八年，再次見到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建築群，前身殘留的記憶碎片與眼前的實景相互碰撞，讓他有片刻的恍惚。
亭台樓閣的方位，御花園的輪廓，大多未變，但細節處又似乎有些不同。
他定了定神，靈識展開，精準地捕捉到了青鸞殿的位置。
那裡，有一股衰敗而熟悉的氣息。
「我記得，應該是這裡……」
他低聲自語，劍光一斂，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座略顯清冷的宮殿落去。
青鸞殿的花園裡，陽光正好，卻驅不散令貴妃周身的寒意。
她裹著厚厚的錦裘，坐在鋪了軟墊的石凳上，試圖從日光中汲取一絲暖意，然而那股從五臟六腑深處滲出的冰冷，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著不祥的青紫色，往日明艷照人的容顏，如今只剩病態的憔悴。
唯有眉眼間與蘇白相似的輪廓，還能依稀看出昔日的風華。
一名穿著宮女服飾面容陌生的女子靜靜站在她身後三步處，姿態看似恭謹，眼神卻淡漠而銳利，如同鷹隼打量著無力掙扎的獵物。
這半月來，令貴妃身邊的舊人一個個消失，最終換成了這位皇后跟前的心腹，有著白骨爪凶名的頂級先天武者。
其名為花肜。
令貴妃心知肚明，自己已是俎上魚肉，對方隨時可以取自己性命，之所以還留著，無非是要製造一個病逝的假象，免去一些麻煩。
「令貴妃，您的病，可不是曬曬日頭就能好的。」
花肜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奴婢勸您，還是早做打算得好，接下來的日子，只會一天比一天難熬，何必徒增痛苦呢？」
令貴妃虛弱地喘息了幾下，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這個掌控著自己生死邊緣的女人：「能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毒嗎？」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一絲執拗。
花肜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玩味笑意，似乎很享受獵物在絕望前的好奇。
「告訴您也無妨。」
她慢條斯理地說，「此毒名為『狼煙』，無色無味，便是先天高手也難察覺。」
「它不烈，卻如附骨之疽，慢慢侵蝕，您現在覺得冷，是因為臟腑已經開始……腐爛了。」
她刻意停頓，欣賞著令貴妃驟然收縮的瞳孔和微微顫抖的身體。
「不出意外，再過幾日，您身上便會散發腐臭，最後那幾天……嘖嘖，會由內而外，爛成一具……怕是陛下再念舊情，也不願多看一眼吧。」
腐爛而亡……變成一具爛屍……令貴妃眼前陣陣發黑，強烈的恐懼攫住了她。
她不怕死，卻無法想像那樣不堪而痛苦的終結。
白兒……她的白兒還在仙門，不知何時能歸，或許永遠也等不到了。
巨大的絕望淹沒了她。與其那樣死去，不如……
她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不遠處泛著粼粼波光的池塘，聲音乾澀而決絕：「給……給我個痛快吧。」
花肜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似乎很滿意。
「行。」她乾脆地點頭，走到輪椅後，「奴婢推您過去，不過，得您自己『失足』落水才行。」
她特意強調了「失足」二字。
推著輪椅緩緩向池塘邊行去，花肜心中盤算著回去能領到何等豐厚的賞賜。
張皇后除去這心頭大患，自己便是頭功。
至於這三皇子蘇白……修仙八年，杳無音訊，恐怕也難有成就，不足為慮。
就在她心思浮動之際，視線前方，毫無徵兆地，多出了一道紫色的身影。
花肜心中劇震，寒毛倒豎！
以她先天巔峰的修為，五感何等敏銳，竟完全沒察覺到此人何時出現，如何出現！
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裡，與周圍的假山、樹影融為一體，直到此刻才被她「看見」。
她猛地抬眼看去。
來人約莫二十上下，身姿挺拔如松，一襲紫色長袍料子非凡，隱有流光暗蘊，其上符文玄奧，絕非凡品。
面容俊逸華貴，與輪椅上的令貴妃有六七分相似，眉宇間又帶著燕皇的輪廓……
三皇子蘇白？！
花肜心臟幾乎停跳，臉色瞬間慘白，「撲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地，額頭觸碰到冰涼的地磚：「參……參見三皇子殿下！」
無數念頭在她腦中電閃而過：完了！他怎麼會這個時候回來？
偏偏是這個時候！自己剛才的話，他都聽見了？
他修為到了何種地步？若是鍊氣初期，或許還能……不，看他出現得如此詭異，恐怕……
蘇白卻仿佛沒有看到她。
他的目光，從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只落在輪椅上的婦人身上。
那眼神深沉如海，其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久別重逢的微瀾，有看到母親如此境況的冰冷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能撫平一切驚惶的沉靜力量。
令貴妃也看到了他，渾濁的眼中驟然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嘴唇哆嗦著，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哽咽的呼喚：「白……白兒？是你嗎？你總算……回來了……」
所有的委屈、恐懼、絕望，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宣洩的出口。
「沒事了。」
蘇白的聲音平穩得不可思議。
他上前一步，手輕輕搭在母親瘦削的肩上。一股充滿生機的靈力，如春泉般湧入令貴妃枯竭冰冷的身體。
那靈力所過之處，「狼煙毒」造成的腐敗如同冰雪消融，被迅速驅散淨化。
臟腑的隱痛消失，四肢百骸重新變得輕盈溫暖，蒼白的面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甚至皮膚都透出一層健康的光澤。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令貴妃已從瀕死之態恢復過來，除了久病初愈的些微虛弱感，竟似比中毒前更加康健幾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恢復白皙光滑的手背，又摸摸臉頰，感受著體內久違的暖意，眼中淚光閃動。
一旁跪伏的花肜偷眼瞧見這神乎其技的一幕，心中駭然更甚。
那令凡俗名醫束手無策號稱無解的奇毒，在這位三皇子手中，竟如同拂去塵埃般輕易化解！
仙家手段，當真可怖可畏！
「這些只是微末伎倆。」
蘇白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母親，此次我回來，便替你解決所有後顧之憂。」
令貴妃從重獲新生的喜悅中回過神來，聽出兒子話中寒意，眉頭不由蹙起：「白兒，你想做什麼？你如今回來，已是莫大威懾。」
「只需現身警告那張皇后一番，她定然不敢再妄動。」
「你……你還是速回仙宗要緊，莫要因凡俗之事耽誤了修行。」
蘇白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依舊跪地不敢起的花肜，又望向皇宮前朝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出鞘之劍：「要做，便做得乾脆利落，斬草除根。」
「母親，你莫非真以為，父皇身在前殿，對後宮的這些齷齪骯髒，就真的一無所知？」
令貴妃聞言，臉色微微一白。
蘇白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我看，他這個皇帝，也不必當了。」
這話石破天驚，令貴妃嚇得險些從輪椅上站起。然而蘇白話鋒忽地一轉：「蘇瑤在哪？」
這突兀的問題讓令貴妃一愣，下意識答道：「瑤瑤？她……她應該在校場練兵吧。」
「這丫頭從小就野，不愛紅裝愛武裝，去年不知怎的說動了你父皇，竟真讓她進了禁衛軍歷練，平日裡忙得很，十天半月也難得回後宮一次。」
「宮裡這些糟心事，她勢單力薄，我也沒告訴她……」
蘇白微微頷首：「你差人，立刻去校場，叫她來青鸞殿等我，我去去就回。」他轉身，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跪在地上、冷汗浸透後背的花肜。
「那邊那個女人，」蘇白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現在，即刻，帶我去見張皇后。」
花肜身體一顫，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在蘇白那平靜卻蘊含著恐怖壓力的注視下，她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甚至連討價還價的勇氣都沒有。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拱手顫聲道：「是……奴婢遵命。」
她慢慢起身，眼底卻掠過一絲極快的不甘與試探。這位三皇子氣勢雖強，但究竟實力如何？
若他只是仗著仙家身份唬人，本身修為不高……自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念頭一起，她不再猶豫，體內先天真氣轟然爆發，施展出畢生最快的輕身功法，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朝著張皇后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之快，幾乎在花園中帶起一陣疾風。
她打定主意，若蘇白跟不上，或追趕吃力，那便說明他修為有限，自己或可憑藉對皇宮地形的熟悉，冒險一搏，設法脫身甚至……
然而，這念頭剛剛升起，她便驚駭地發現，蘇白不知何時已與她並肩而行。
他雙手依舊隨意地負在身後，腳下凌空虛踏，紫袍微拂，動作看似悠然舒緩，卻精準地與她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無論她如何催動真氣，將速度提升到極限，甚至超越極限，對方都顯得遊刃有餘，仿佛她拼盡全力的奔逃，在對方眼中不過是孩童蹣跚學步。
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蘇白甚至沒有看她，只是微微側目，那眼神仿佛在看一隻竭力爬行卻慢得可笑的烏龜，淡漠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再慢點，你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花肜魂飛魄散，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徹底潰散。她再不敢有任何多餘想法，體內真氣瘋狂運轉，幾乎要榨乾每一分潛力，只求更快一點，更順服一點。
不多時，她帶著蘇白趕到了張皇后的宮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