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青魚堂
十月下旬，秋風蕭瑟，青雲崖洞府內。
蘇白緩緩睜開雙目，眸中似有一縷極淡的銀芒一閃而逝，旋即隱入深邃。
身前，最後一個裝著雲霞丹的淡紫色玉瓶已然空空如也。
此次長達數月的閉關，隨著十三瓶雲霞丹的徹底煉化，暫告一段落。
內視己身，丹田處那團靈泉比數月前明顯壯大了些許，旋轉間帶起的靈力波瀾更為渾厚沉凝。
粗略估算，靈力總量大約增加了半成左右，算是真正在築基初期的道路上穩步前進，向著中期境界，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主修功法【九霄劍魄訣】的修煉，進展則更為直觀。
劍魄雖仍未成功凝聚出完整的雛形，但持續引庚金之氣淬鍊，已讓他的靈力性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溫潤平和的液態真元，如今運轉間自帶一股令人皮膚微緊的鋒銳之意，如同未經打磨卻已顯寒光的劍胚。
隨手催發的劍氣，無論是速度、凝練度還是破壞力，都比閉關前提升了近兩成！
這種純粹的、攻擊性層面的增強，最能體現劍修功法的特質。
許尚然院主所贈的那塊珍貴庚金，如今已被消耗了近半，色澤似乎也暗淡了一絲。
能否在其完全耗盡之前，成功凝聚出劍魄，是接下來修煉的關鍵。
結束閉關，蘇白便御劍離開了青雲崖。
劍光迅疾，不多時便已落在劍院之中，徑直走向許尚然的修煉靜室。
許尚然似乎正在閉目養神，感應到蘇白的氣息，緩緩睜眼。
他的目光在蘇白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唔？你這周身靈力波動……鋒銳內斂，隱而不發，卻又帶著一股破繭般的銳意。」
「看來這幾個月，【九霄劍魄訣】修煉得頗有火候，劍魄凝練的進度，比我想像的還要快上幾分。」
同為修煉此訣之人，他自然能通過靈力散發出的獨特劍韻，大致判斷蘇白的進境。
短短數月能有此成效，蘇白的劍道天賦，確實令他這個開創者都感到驚喜。
「全賴院主所賜的庚金品質上佳，否則斷無此速。」
蘇白拱手，實話實說。
那庚金確是關鍵。
「嗯，資源雖重，根骨悟性更不可缺。」
許尚然擺了擺手，示意蘇白坐下。
其關切地問道，「今日出關便來尋我，可是在修煉上遇到了什麼疑難阻滯？儘管道來。」
他以為蘇白是遇到了劍魄凝練的具體關卡。
蘇白在對面蒲團坐下，搖了搖頭：「修煉之上，目前一切順利，法訣運轉並無滯澀之感。」
他略一沉吟，直接道明來意：「弟子此行前來，是想請教院主。如今雲霞丹已耗盡，僅靠日常修煉與吸收靈氣，進度實在緩慢。」
「不知院主可知，宗門內外，有何較為高效穩妥的途徑，可以賺取大量貢獻點，或是靈石？」
「弟子需為後續的修煉資源早做打算。」 他的語氣坦然，對於資源的需求毫不掩飾。
許尚然聞言，眉頭卻是微微蹙起，打量了蘇白一番，似乎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面色變得有些嚴肅。
「蘇白，有件要緊事，此前竟是忘了與你分說清楚。」
許尚然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可知，修士服用靈丹輔助修煉，除卻藥力，還會在體內積澱『丹毒』？」
蘇白點頭：「此事弟子知曉。」
「尋常丹毒，通過日常靈力運轉、功法淬鍊，或是服用一些清毒排濁的輔藥，便可化解大半。」 這是修仙界的常識。
「不，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許尚然搖了搖頭，神色愈發鄭重，「我所說的，並非那些易於察覺和排解的『表層丹毒』。」
「而是隨著丹藥服食，悄無聲息滲透進你臟腑深處、骨髓膏肓，平時極難察覺，卻會在你衝擊金丹大道、進行『脫胎換骨』、『五臟煉元』的關鍵時刻，猛然爆發出來的——『深層丹毒』！」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此事關乎結丹成敗，乃宗門核心之秘。」
「我也是當年展露金丹之資後，宗主才親自提點告知。」
「你以為丹藥服下，煉化藥力便萬事大吉？大錯特錯！那些能助我等逆天改命、強行提升修為的靈丹妙藥，又豈會沒有更深層次的代價？」
「這深層丹毒，無形無質，尋常內視之法極難察覺。」
「它會如同最頑固的污垢，深深嵌入你的生命本源之中。」
「待到結丹之時，需將周身氣血、五臟精華盡數熔煉，鑄就金丹雛形。」
「此時，潛藏的深層丹毒便會一同被『煉入』金丹，輕則大幅降低金丹品質與凝結成功率，重則直接引動丹火反噬，導致凝丹失敗，修為大損，甚至……身死道消！」
許尚然語氣沉重：「宗門內部有過模糊統計，結丹之前服用的靈丹總量越多、越頻繁，最終成功結丹的概率往往越低。」
「正因如此，像傳法殿萬浩然而長老那等單靈根的天縱之資，一入門就會被嚴格限制服用靈丹的額度與頻率。」
「因為每一個單靈根，都被視為未來的金丹種子來培養，必須儘可能減少丹毒侵蝕，保持道體清淨。」
聽到這裡，蘇白心中微微一震。
他立刻明白了許尚然的潛台詞：宗門高層此前並未特別向他強調此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已知的資質是「三靈根」。
在常規認知中，三靈根修士耗盡一生，能修煉到築基中後期已屬不易，結丹希望渺茫。
因此，是否積累深層丹毒，對宗門而言或許並非首要考慮，甚至默許其通過服用大量丹藥來快速提升修為，以期在築基期內為宗門做出更多貢獻。
「你雖是三靈根......」 許尚然看著蘇白，話鋒一轉，語氣轉為勉勵，「但以你展現出的劍道天賦與心性毅力，未必沒有一線結丹之機，切不可自棄。」
「這深層丹毒，也並非無解。最簡單的方法，便是『停服』。」
「每服用靈丹一兩年，便停下同等的年份，專心以功法打磨靈力，淬鍊肉身，配合一些基礎的清心淨體之法，讓身體有足夠的時間自然分解、排出大部分深層丹毒。」
他指點道：「你若想自檢，可嘗試以高度凝聚的神識，細細感知五臟六腑最深處、氣血運行最細微的節點。」
「若感覺臟腑如蒙塵垢，運轉時有難以言喻的沉滯之感，那便是丹毒積累較多的徵兆。」
「若感覺通體清靈，臟腑生機勃勃，運轉無礙，則說明丹毒排解得不錯。」
在許尚然的悉心指導下，蘇白沉下心神，首次以這種全新的視角內視己身。
得益於【劍心慧根】帶來的超凡感知與控制力，他很快便捕捉到了那種細微的「沉滯感」。
但令他稍感意外的是，這種感覺並不像許尚然描述的那般嚴重，只是淡淡地縈繞在臟腑深處，遠未到蒙塵的地步。
是了，我並非真正的三靈根，而是雷屬性單靈根，對靈丹的吸收轉化效率本就極高，浪費極少。
且服用時一直較為克制，從未濫服，更注重根基打磨……蘇白心中瞭然。
但此事無法解釋，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露出一副受教的神情，鄭重道：「多謝院主指點迷津！弟子日後定會多加留意，謹慎服用丹藥，並定期自查丹毒。」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追問道：「院主，這深層丹毒，莫非就沒有更直接、更快速的化解之法麼？比如某些天材地寶？」
他始終惦記著如何更快地修煉。
許尚然看了蘇白一眼，似乎看出他仍未完全死心，但也理解對於資質並不出眾卻又渴望大道的修士而言，丹藥的誘惑與必要性。
他嘆了口氣，報出幾個名字：「自然是有的，例如『地母靈乳』，乃大地精華凝聚，有洗滌經脈、淨化丹毒之奇效，宗門寶庫偶有出現，一瓶約需五萬貢獻點。」
「再如『噬毒玉芝髓』，生於極陰絕毒之地，卻反能吞噬百毒，對丹毒有特效，價格更昂，一瓶約需八萬貢獻點。還有……」
「夠了夠了，院主。」
蘇白連忙抬手制止，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些價格，對於目前貢獻點再次清零的他而言，無疑是天文數字。
「弟子……還是先靠停服之法慢慢調理吧。」
許尚然見他模樣，既是好笑又覺其志可嘉。
轉念一想，對於蘇白這般「三靈根」卻心向大道的弟子而言，或許努力賺取資源，將來兌換這些祛毒寶物，也是一條可行的掙扎之路。
與其一味勸阻，不如指點一條相對安全的賺取資源之道。
他沉吟片刻，壓低了些聲音道：「蘇白，你既問道於賺取資源之路，對我等劍修而言，最快最直接的途徑，從來都只有一個字——『殺』。」
蘇白目光一凝。
許尚然繼續道：「前往妖獸盤踞的『靈原山脈』，獵殺妖獸，取其妖丹、皮毛、筋骨，價值不菲。」
「闖入危機四伏的古老秘境，與天爭，與人斗，爭奪天材地寶……這些都是正道，但來錢速度，卻未必是最快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聲音壓得更低：「這修仙界，來資源最快的……永遠是『殺人奪寶』，尤其是，殺那些身家豐厚的道友。」
蘇白：「……」
許尚然見蘇白神色，忽而哈哈一笑，氣氛稍緩：「放心，我玉霞宗乃青州名門正派，自然不會教門下弟子去做那等攔路剪徑，敗壞門風的盜匪行徑。」
他話鋒一轉，神色卻重新變得神秘起來：「不過，在這廣袤修仙界，有些事情，並非表面那般簡單。」
「我青州三大宗門，對外雖有競爭，對內卻也暗中有不少合作。」
「其中，便包括經營一些……不那麼方便放在明面上的產業。」
蘇白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麼。
「要加入這類產業，門檻極高。」
許尚然緩緩道，「首先需得有足夠分量的推薦人。」
「其次要通過自家宗門的秘密審核，確保忠誠可靠戰力出眾且守口如瓶。」
「最後，還需經過組織高層的覆核。」
「全部通過後，方可隱去真實身份，以代號行事，接取一些報酬極為豐厚的懸賞任務，賺取遠超尋常任務的靈石或資源。」
蘇白聽得入神，不由開口道：「這聽起來……倒有些像凡俗界的刺客殺手組織？修仙界中，竟也有此等存在？」
「自然有，而且規模與影響，遠超你想像。」
許尚然肯定地點了點頭，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此組織對外名稱，喚作【青魚堂】。」
「明面上，它是一個活躍於妖星海修仙界（距離青州相隔數個大型修仙界）的頗為神秘的殺手組織，信譽卓著，只要付得起代價，從鍊氣期到金丹期的襲殺任務皆可接取。」
他直視蘇白，一字一句道：「但實則，【青魚堂】乃是由我青州三大宗門在數百年前秘密牽頭成立，共同派人經營掌控。此事乃絕密。」
「即便在宗內，也僅有極少數高層與經過選拔的參與者知曉，你切記，絕不可對外泄露分毫，否則必有奇禍。」
隨著許尚然的娓娓道來，蘇白只覺得眼前仿佛揭開了一層厚重的帷幕，窺見了青州修仙界宏大表象之下，那隱秘而真實的另一面。
三大宗門對內競爭資源、弟子，對外則聯手經營著【青魚堂】這等黑暗利刃，既能清除異己、完成某些不便出手的任務。
又能攫取巨額的財富與資源，反哺宗門。
這個所謂的殺手組織，在遙遠的妖星海修仙界，其凶名與神秘程度，恐怕絲毫不亞於近年在青州攪動風雨的仙宮。
蘇白緩緩睜開雙目，眸中似有一縷極淡的銀芒一閃而逝，旋即隱入深邃。
身前，最後一個裝著雲霞丹的淡紫色玉瓶已然空空如也。
此次長達數月的閉關，隨著十三瓶雲霞丹的徹底煉化，暫告一段落。
內視己身，丹田處那團靈泉比數月前明顯壯大了些許，旋轉間帶起的靈力波瀾更為渾厚沉凝。
粗略估算，靈力總量大約增加了半成左右，算是真正在築基初期的道路上穩步前進，向著中期境界，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主修功法【九霄劍魄訣】的修煉，進展則更為直觀。
劍魄雖仍未成功凝聚出完整的雛形，但持續引庚金之氣淬鍊，已讓他的靈力性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溫潤平和的液態真元，如今運轉間自帶一股令人皮膚微緊的鋒銳之意，如同未經打磨卻已顯寒光的劍胚。
隨手催發的劍氣，無論是速度、凝練度還是破壞力，都比閉關前提升了近兩成！
這種純粹的、攻擊性層面的增強，最能體現劍修功法的特質。
許尚然院主所贈的那塊珍貴庚金，如今已被消耗了近半，色澤似乎也暗淡了一絲。
能否在其完全耗盡之前，成功凝聚出劍魄，是接下來修煉的關鍵。
結束閉關，蘇白便御劍離開了青雲崖。
劍光迅疾，不多時便已落在劍院之中，徑直走向許尚然的修煉靜室。
許尚然似乎正在閉目養神，感應到蘇白的氣息，緩緩睜眼。
他的目光在蘇白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唔？你這周身靈力波動……鋒銳內斂，隱而不發，卻又帶著一股破繭般的銳意。」
「看來這幾個月，【九霄劍魄訣】修煉得頗有火候，劍魄凝練的進度，比我想像的還要快上幾分。」
同為修煉此訣之人，他自然能通過靈力散發出的獨特劍韻，大致判斷蘇白的進境。
短短數月能有此成效，蘇白的劍道天賦，確實令他這個開創者都感到驚喜。
「全賴院主所賜的庚金品質上佳，否則斷無此速。」
蘇白拱手，實話實說。
那庚金確是關鍵。
「嗯，資源雖重，根骨悟性更不可缺。」
許尚然擺了擺手，示意蘇白坐下。
其關切地問道，「今日出關便來尋我，可是在修煉上遇到了什麼疑難阻滯？儘管道來。」
他以為蘇白是遇到了劍魄凝練的具體關卡。
蘇白在對面蒲團坐下，搖了搖頭：「修煉之上，目前一切順利，法訣運轉並無滯澀之感。」
他略一沉吟，直接道明來意：「弟子此行前來，是想請教院主。如今雲霞丹已耗盡，僅靠日常修煉與吸收靈氣，進度實在緩慢。」
「不知院主可知，宗門內外，有何較為高效穩妥的途徑，可以賺取大量貢獻點，或是靈石？」
「弟子需為後續的修煉資源早做打算。」 他的語氣坦然，對於資源的需求毫不掩飾。
許尚然聞言，眉頭卻是微微蹙起，打量了蘇白一番，似乎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面色變得有些嚴肅。
「蘇白，有件要緊事，此前竟是忘了與你分說清楚。」
許尚然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可知，修士服用靈丹輔助修煉，除卻藥力，還會在體內積澱『丹毒』？」
蘇白點頭：「此事弟子知曉。」
「尋常丹毒，通過日常靈力運轉、功法淬鍊，或是服用一些清毒排濁的輔藥，便可化解大半。」 這是修仙界的常識。
「不，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許尚然搖了搖頭，神色愈發鄭重，「我所說的，並非那些易於察覺和排解的『表層丹毒』。」
「而是隨著丹藥服食，悄無聲息滲透進你臟腑深處、骨髓膏肓，平時極難察覺，卻會在你衝擊金丹大道、進行『脫胎換骨』、『五臟煉元』的關鍵時刻，猛然爆發出來的——『深層丹毒』！」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此事關乎結丹成敗，乃宗門核心之秘。」
「我也是當年展露金丹之資後，宗主才親自提點告知。」
「你以為丹藥服下，煉化藥力便萬事大吉？大錯特錯！那些能助我等逆天改命、強行提升修為的靈丹妙藥，又豈會沒有更深層次的代價？」
「這深層丹毒，無形無質，尋常內視之法極難察覺。」
「它會如同最頑固的污垢，深深嵌入你的生命本源之中。」
「待到結丹之時，需將周身氣血、五臟精華盡數熔煉，鑄就金丹雛形。」
「此時，潛藏的深層丹毒便會一同被『煉入』金丹，輕則大幅降低金丹品質與凝結成功率，重則直接引動丹火反噬，導致凝丹失敗，修為大損，甚至……身死道消！」
許尚然語氣沉重：「宗門內部有過模糊統計，結丹之前服用的靈丹總量越多、越頻繁，最終成功結丹的概率往往越低。」
「正因如此，像傳法殿萬浩然而長老那等單靈根的天縱之資，一入門就會被嚴格限制服用靈丹的額度與頻率。」
「因為每一個單靈根，都被視為未來的金丹種子來培養，必須儘可能減少丹毒侵蝕，保持道體清淨。」
聽到這裡，蘇白心中微微一震。
他立刻明白了許尚然的潛台詞：宗門高層此前並未特別向他強調此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已知的資質是「三靈根」。
在常規認知中，三靈根修士耗盡一生，能修煉到築基中後期已屬不易，結丹希望渺茫。
因此，是否積累深層丹毒，對宗門而言或許並非首要考慮，甚至默許其通過服用大量丹藥來快速提升修為，以期在築基期內為宗門做出更多貢獻。
「你雖是三靈根......」 許尚然看著蘇白，話鋒一轉，語氣轉為勉勵，「但以你展現出的劍道天賦與心性毅力，未必沒有一線結丹之機，切不可自棄。」
「這深層丹毒，也並非無解。最簡單的方法，便是『停服』。」
「每服用靈丹一兩年，便停下同等的年份，專心以功法打磨靈力，淬鍊肉身，配合一些基礎的清心淨體之法，讓身體有足夠的時間自然分解、排出大部分深層丹毒。」
他指點道：「你若想自檢，可嘗試以高度凝聚的神識，細細感知五臟六腑最深處、氣血運行最細微的節點。」
「若感覺臟腑如蒙塵垢，運轉時有難以言喻的沉滯之感，那便是丹毒積累較多的徵兆。」
「若感覺通體清靈，臟腑生機勃勃，運轉無礙，則說明丹毒排解得不錯。」
在許尚然的悉心指導下，蘇白沉下心神，首次以這種全新的視角內視己身。
得益於【劍心慧根】帶來的超凡感知與控制力，他很快便捕捉到了那種細微的「沉滯感」。
但令他稍感意外的是，這種感覺並不像許尚然描述的那般嚴重，只是淡淡地縈繞在臟腑深處，遠未到蒙塵的地步。
是了，我並非真正的三靈根，而是雷屬性單靈根，對靈丹的吸收轉化效率本就極高，浪費極少。
且服用時一直較為克制，從未濫服，更注重根基打磨……蘇白心中瞭然。
但此事無法解釋，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露出一副受教的神情，鄭重道：「多謝院主指點迷津！弟子日後定會多加留意，謹慎服用丹藥，並定期自查丹毒。」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追問道：「院主，這深層丹毒，莫非就沒有更直接、更快速的化解之法麼？比如某些天材地寶？」
他始終惦記著如何更快地修煉。
許尚然看了蘇白一眼，似乎看出他仍未完全死心，但也理解對於資質並不出眾卻又渴望大道的修士而言，丹藥的誘惑與必要性。
他嘆了口氣，報出幾個名字：「自然是有的，例如『地母靈乳』，乃大地精華凝聚，有洗滌經脈、淨化丹毒之奇效，宗門寶庫偶有出現，一瓶約需五萬貢獻點。」
「再如『噬毒玉芝髓』，生於極陰絕毒之地，卻反能吞噬百毒，對丹毒有特效，價格更昂，一瓶約需八萬貢獻點。還有……」
「夠了夠了，院主。」
蘇白連忙抬手制止，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些價格，對於目前貢獻點再次清零的他而言，無疑是天文數字。
「弟子……還是先靠停服之法慢慢調理吧。」
許尚然見他模樣，既是好笑又覺其志可嘉。
轉念一想，對於蘇白這般「三靈根」卻心向大道的弟子而言，或許努力賺取資源，將來兌換這些祛毒寶物，也是一條可行的掙扎之路。
與其一味勸阻，不如指點一條相對安全的賺取資源之道。
他沉吟片刻，壓低了些聲音道：「蘇白，你既問道於賺取資源之路，對我等劍修而言，最快最直接的途徑，從來都只有一個字——『殺』。」
蘇白目光一凝。
許尚然繼續道：「前往妖獸盤踞的『靈原山脈』，獵殺妖獸，取其妖丹、皮毛、筋骨，價值不菲。」
「闖入危機四伏的古老秘境，與天爭，與人斗，爭奪天材地寶……這些都是正道，但來錢速度，卻未必是最快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聲音壓得更低：「這修仙界，來資源最快的……永遠是『殺人奪寶』，尤其是，殺那些身家豐厚的道友。」
蘇白：「……」
許尚然見蘇白神色，忽而哈哈一笑，氣氛稍緩：「放心，我玉霞宗乃青州名門正派，自然不會教門下弟子去做那等攔路剪徑，敗壞門風的盜匪行徑。」
他話鋒一轉，神色卻重新變得神秘起來：「不過，在這廣袤修仙界，有些事情，並非表面那般簡單。」
「我青州三大宗門，對外雖有競爭，對內卻也暗中有不少合作。」
「其中，便包括經營一些……不那麼方便放在明面上的產業。」
蘇白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麼。
「要加入這類產業，門檻極高。」
許尚然緩緩道，「首先需得有足夠分量的推薦人。」
「其次要通過自家宗門的秘密審核，確保忠誠可靠戰力出眾且守口如瓶。」
「最後，還需經過組織高層的覆核。」
「全部通過後，方可隱去真實身份，以代號行事，接取一些報酬極為豐厚的懸賞任務，賺取遠超尋常任務的靈石或資源。」
蘇白聽得入神，不由開口道：「這聽起來……倒有些像凡俗界的刺客殺手組織？修仙界中，竟也有此等存在？」
「自然有，而且規模與影響，遠超你想像。」
許尚然肯定地點了點頭，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此組織對外名稱，喚作【青魚堂】。」
「明面上，它是一個活躍於妖星海修仙界（距離青州相隔數個大型修仙界）的頗為神秘的殺手組織，信譽卓著，只要付得起代價，從鍊氣期到金丹期的襲殺任務皆可接取。」
他直視蘇白，一字一句道：「但實則，【青魚堂】乃是由我青州三大宗門在數百年前秘密牽頭成立，共同派人經營掌控。此事乃絕密。」
「即便在宗內，也僅有極少數高層與經過選拔的參與者知曉，你切記，絕不可對外泄露分毫，否則必有奇禍。」
隨著許尚然的娓娓道來，蘇白只覺得眼前仿佛揭開了一層厚重的帷幕，窺見了青州修仙界宏大表象之下，那隱秘而真實的另一面。
三大宗門對內競爭資源、弟子，對外則聯手經營著【青魚堂】這等黑暗利刃，既能清除異己、完成某些不便出手的任務。
又能攫取巨額的財富與資源，反哺宗門。
這個所謂的殺手組織，在遙遠的妖星海修仙界，其凶名與神秘程度，恐怕絲毫不亞於近年在青州攪動風雨的仙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