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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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院,蘇白專屬修煉室內。

  蘇白緩緩睜開雙眼,眸底深處一抹精光流轉,旋即隱沒。

  長達數個時辰的深度入定,周身近乎乾涸的經脈此刻重新充盈起溫潤的靈力。

  靈力被徹底抽空又緩慢充盈的感覺,如同久旱逢甘霖,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

  精神上的疲憊早已一掃而空,靈台一片澄澈空明。

  白日擂台上那驚心動魄的每一幕,甚至每一道劍氣的軌跡,對手神通的微妙變化,此刻都在心中清晰回放,別有一番體悟。

  窗外夜色已濃,萬籟俱寂。

  與此前數哥時辰里,門外那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喧騰鼎沸相比,此刻的寧靜顯得格外珍貴。

  那陣喧鬧,自大比塵埃落定便開始了。

  蘇白最後那驚天逆轉的一劍,不僅斬落了冰法院首席的不敗金身。

  更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數千內門弟子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原來劍修可以如此凌厲多變,攻守兼備,那御劍青冥的瀟灑,那劍氣縱橫的霸道,尤其是蘇白展現出的冷靜戰術與層出不窮的手段。

  讓許多原本對劍道心存敬畏的弟子,心潮澎湃,看到了另一條充滿鋒芒的道路。

  於是,劍院那扇常年少有問津的院門,幾乎被熱情的人流擠破。

  新晉弟子渴望尋求更強大的攻伐手段,老牌弟子或許困於瓶頸想要另闢蹊徑。

  甚至不乏其他院派中自認天賦尚可、想要挑戰更高難度的弟子,都懷著各種心思湧來。

  許尚然身為院主,自然是驚喜交加,卻也不敢大意,親自坐鎮院中甄別,忙得腳不沾地。

  不過他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熱鬧沖昏頭腦,反而定下了更為嚴格的規矩。

  此番入院,不再直接傳授《龍游御劍術》,而是將《玄劍凝真訣》的入門篇章作為敲門磚。

  他明確告知所有申請者:劍氣乃劍道基石,此法已極大降低了凝聚劍氣的門檻。

  若以此法修習一年,仍無法成功凝聚出第一道像樣劍氣,便證明與劍道無緣,屆時即便本人不願,他也會親自勸退。

  以免浪費彼此時間。

  這番看似苛刻卻直指核心的要求,反倒篩選出了一批心志相對堅定,對劍道確有嚮往的苗子。

  直到月上中天,這股熱潮才隨著許尚然宣布今日暫歇而逐漸平息。

  但可以預見,未來數日,乃至更長時間,劍院門前恐怕都不會太過冷清。

  蘇白推開厚重的石門,帶著涼意的夜風拂面,讓他精神微微一振。

  目光所及,劍院中央的道場在月光下泛著清輝,與往日空曠寂寥的景象截然不同。

  十幾道身影正分散在各處,有的盤膝閉目,眉頭微蹙,顯然在努力感應著那玄妙的「劍脈雛形」。

  還有三兩人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玄劍凝真訣》中的某處關竅,神情專注。

  趙山河立在道場邊緣,並未修煉。

  他雙手抱臂,目光沉靜地掃過這些新面孔,偶爾會走近某一人,伸出手指,在其肩肘處輕輕一按。

  或低聲說上一兩句諸如「氣走手少陽,莫要滯澀」、「意存劍先,形隨意動」之類的簡短提點。

  被他指點的弟子往往先是一驚,隨即面露恍然,恭敬行禮。

  劍院終於不再是此前死氣沉沉的模樣了。

  見到此幕,蘇白亦是心間微微一陣輕鬆。

  「首席!」

  「蘇首席出關了!」

  趙山河率先發現了他,緊接著,道場上的新弟子們也紛紛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這些目光中,充滿了崇拜,還有一絲初入陌生環境的忐忑。

  蘇白對趙山河點了點頭,隨即面向眾。

  其語氣平和地開口道:「諸位既入劍院,往後便是同門。」

  「劍道修行,無甚捷徑,唯『勤』與『誠』二字。」

  「勤能補拙,誠可通明,院主所授《玄劍凝真訣》乃是直指劍氣本源的上乘奠基之法,耐住性子,踏實修行,凝聚劍氣自然水到渠成。」


  「平日若有疑難,多向趙師兄請教,同門之間亦當互相砥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面孔,許下承諾:「待我處理完手頭瑣事,得空時,會來與諸位分享一些劍氣初凝時的體悟。」

  「多謝首席指點!」

  「謹記首席教誨!」

  新弟子們精神一振,紛紛拱手應諾,臉上洋溢著興奮之色。

  又與趙山河簡單交流兩句,得知許尚然正在修煉室等候,蘇白便轉身走去。

  腦海中,符雲深殿主那溫和卻不容怠慢的傳音提示著時間,覲見之前,他需先與院主通個氣。

  許尚然的修煉室內,燈火通明。

  許尚然盤坐在中央的蒲團上,面前矮几上茶湯正沸,白汽氤氳,映著他略帶倦意卻神采飛揚的臉。

  「院主。」蘇白步入室內,躬身行禮。

  「來了?坐。」

  許尚然指了指對面的蒲團,親手提起陶壺,斟了兩杯清茶,將其中一杯推至蘇白面前。

  「氣息還算平穩,看來沒傷到根本,最後那一下強行聚散劍氣,對經脈負擔可不小。」

  蘇白依言坐下,雙手捧起溫熱的陶杯,感受著茶香沁入心脾:「讓院主費心了,只是靈力損耗過劇,有些脫力,經脈略感酸脹,調息後已無大礙。」

  「那就好。」

  許尚然自己也飲了一口,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笑意舒展,「今日這一戰,贏得漂亮!」

  「不止是拿下大比第一,掙得真傳名分這麼簡單。」

  「你是讓整個內門,讓殿主,讓各院那些老傢伙們都睜大眼睛看清楚了一件事,我院劍道傳承,鋒芒猶在!」

  「殿主已有明言,往後劍院諸多用度、弟子遴選、典籍參閱等方面,都會給予更多方便。」

  「十幾年了……這劍院,總算熬到雲開月明的時候。」

  蘇白微微拱手:「都是院主教導的好。」

  「好了,這些話就不必多說了。」

  許尚然擺擺手,笑意更深,隨即正了正神色,「叫你來,一是看看你恢復得如何,二是有一事需告知於你。」

  「殿主白日提及,宗門針對那『仙宮』的反擊布置已然妥當,近日便會有所行動。」

  「此次行動,既為打擊仙宮氣焰,也是一次難得的實戰歷練機會,宗門有意讓幾位真傳弟子參與其中,殿主親自點了你的名。」

  「此事,你如何思量?」

  蘇白沉默片刻。

  仙宮……這個神秘組織與他已有數次糾葛。

  宗門既決定動手,且敢讓真傳參與,想必已做了相當準備。

  而真傳弟子間的歷練,自然是接觸核心圈子,獲取更多隱秘與機緣的絕佳途徑。

  念頭轉動間,他已然有了決斷,抬頭迎向許尚然的目光,清晰答道:「既是宗門安排的歷練,且與仙宮有關,弟子自當參與。」

  「既可磨礪自身,亦可為宗門稍盡綿力。」

  「好!」

  許尚然輕輕一拍大腿,眼中儘是讚許,「不愧是我劍院弟子!具體細節,殿主並未與我詳說,你稍後當面詢問便是。」

  「記住,歷練固然重要,但安全更為緊要,凡事量力而行,切莫逞強好勝。」

  「弟子明白。」蘇白鄭重應下。

  「嗯,我這裡便無他事了,殿主既已傳召,你便早些過去吧,莫要讓殿主久候。」許尚然揮了揮手。

  蘇白起身,再次行禮後退出修煉室。

  「青龍。」

  清越劍鳴聲中,青龍劍自他丹田飛出,懸於身前。

  蘇白縱身踏上劍身,心念微動。

  青色劍光乍起,徑直朝著內門大殿方向掠去。

  內門大殿即便在深夜,依舊有執事弟子輪值,燈火通明。

  蘇白剛落下劍光,邁步走入那巍峨殿門,一位面容和善,氣息淵深的築基期執事長老便已含笑迎了上來。

  「蘇白?」

  執事長老顯然早已得到吩咐,目光溫和地打量了他一下,「果然英氣勃發,隨我來吧,殿主正在後殿書房相候。」


  「有勞長老。」蘇白拱手為禮。

  執事長老微微頷首,轉身引路。

  蘇白緊隨其後,穿過空曠肅穆,瀰漫著淡淡檀香的主殿,步入一條兩側懸掛著古樸山水畫卷的靜謐長廊。

  這是他首次踏入內門大殿的後殿區域。

  長廊盡頭,是一扇虛掩的紫檀木門,門縫中透出溫暖的光暈。

  執事長老在門前止步,側身示意:「殿主在內,你自行進去便可。」

  「多謝長老。」

  蘇白再次道謝,定了定神,輕輕推開木門。

  門內是一間不算寬敞卻格外雅致的書房。

  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紫檀書架,上面整齊碼放著各類典籍、玉簡、捲軸,有些甚至透著古老滄桑的氣息。

  書房頂部竟是精巧的鏤空設計,一輪皎潔明月恰好懸於天窗中央,清冷銀輝如水傾瀉,營造出一種既靜謐的氛圍。

  書房中央,一張寬大的紫檀書案後,內門大殿殿主符雲深正隨意地靠在一張鋪著雪白絨毯的躺椅中。

  他手中捧著一卷顏色泛黃的古老竹簡,正就著月光細細品讀。

  依舊是一襲簡單的深紫色雲紋道袍,長發未束,閒散披落肩頭,周身並無迫人威勢流露。

  「弟子蘇白,拜見殿主。」蘇白上前數步,在書案前約一丈處停下,躬身施以大禮。

  符雲深嘴角微揚,聲音平和:「倒是沉得住氣。」

  「尋常弟子,大比奪魁,得知能領取築基丹、晉為真傳,怕是恨不得插翅飛來。」

  「你倒好,先回劍院養足了精神,待到這更深露重時分,方才姍姍而來。」

  蘇白保持躬身姿態,語氣誠懇:「殿主明鑑,弟子與趙寒霜師兄一戰,靈力消耗甚巨,幾近枯竭,經脈亦有震盪。」

  「恐面見殿主時氣息不勻,舉止失儀,唐突了殿主,故先行回院略作調息,待狀態稍復,方敢前來覲見。」

  「若有怠慢,還請殿主恕罪。」

  「昔年凡俗皇室出身養出的那點從容氣度,倒是用在了此處。」

  符雲深輕笑一聲,似乎並無責怪之意,反而帶著些許瞭然,「罷了,起身吧,近前說話。」

  「謝殿主。」

  蘇白直起身,依言又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符雲深約半丈處站定。

  這個距離,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返璞歸真的氣息。

  符雲深不再多言,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紫色靈光,朝著蘇白所在的方向輕輕一引。

  蘇白只覺眉心處微微一涼,仿佛有什麼極其細微、卻又與自身生命本源緊密相連的東西,被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輕柔地牽引而出。

  那東西無形無質,在他感知中呈現出一縷極淡的乳白色氣息,剛一離體,便被符雲深指尖的紫色靈光包裹。

  咻!

  紫光裹挾著那縷氣息,如同擁有靈性般,迅捷無聲地飛向書房一側看似尋常的牆壁。

  牆面如同水波般輕輕蕩漾了一下,那縷氣息便沒入其中,消失不見,顯然那裡設有極其高明的陣法。

  「此乃你的一縷『命氣』。」

  符雲深收回手,淡然解釋,「真傳弟子,乃宗門傳承之根基,未來之樑柱。」

  「宗門對每一位真傳,皆有護持之責,今日攝取你命氣,存於『命魂殿』內,以秘法陣法關聯溫養。」

  「日後你若在外遭遇不測,不幸身隕,此縷命氣便會即刻消散,宗門能第一時間知曉。」

  「更可憑藉秘術,回溯命氣殘痕,大致顯化你隕落前片刻的景象,為你查明緣由,若係為人所害,宗門自會替你討還公道。」

  蘇白心中震動,再次深深一揖:「弟子蘇白,謝宗門護道深恩!」這

  「嗯。」符雲深微微頷首,左手虛虛一招。

  蘇白懸掛在腰間的內門弟子玉牌便自行飛起,穩穩落入他掌心。

  同時,他右手一翻,一枚造型更為古樸厚重、通體玄黑,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令牌出現在手中。

  令牌正面以古篆陰刻「玉霞真傳」四字,筆力沉雄,背面則是雲霞繞山圖案,線條流暢,隱有靈光暗蘊。


  符雲深指尖靈光吞吐,如同最靈巧的匠人,在內門玉牌與真傳令牌上分別輕點數下。

  只見內門玉牌上的靈光迅速黯淡,而真傳令牌則微微一震,表面流光一閃而逝,似乎被注入了新的靈性。

  「此乃你的真傳弟子令牌,憑此可通行宗門大多數禁地,享有真傳一切規制內的便利。」

  符雲深隨手將已然空白的內門玉牌置於書案一角,將那枚玄黑令牌輕輕送出。

  令牌平穩地飛至蘇白面前。蘇白伸出雙手,鄭重接過。

  入手微沉,觸感冰涼中帶著一絲溫潤,質地特異。

  僅僅是握在手中,便能感到其中蘊含的精純靈力與穩固玄奧的陣法波動。

  蘇白依言分出一縷靈識,沉入令牌之中,迅速完成了初步的煉化認主。

  剎那間,關於令牌的諸多信息湧入腦海。

  除了保留內門玉牌所有的記錄貢獻、接收傳訊、驗證身份等基礎功用外,這真傳令牌果然不凡。

  其內部以微雕秘法固化了數個精巧複合陣法。

  最核心的便是「聚靈護身陣」,此陣能無時無刻自行吸納周圍天地靈氣儲存起來,一旦檢測到持有者遭受致命威脅或心神遭受劇烈衝擊,無需任何操控,便會瞬間激發,在持有者身周形成一道相當於一階上品防禦法術強度的靈力護罩。

  這護罩的絕對防禦力或許在面對築基以上強敵時稍顯不足,但在鍊氣期爭鬥中,尤其是在遭遇偷襲、反應不及,或是心神受創、難以自如施法的關鍵時刻。

  這道自動觸發的護罩很可能就是決定生死的屏障。

  而其激發本身,也是一個強烈的警示信號。

  「晉升宗門真傳,按例一次性賜予三千貢獻點,以資鼓勵。已劃入你的令牌之中。」

  符雲深的聲音適時響起。

  蘇白心念微動,查看令牌中記錄的貢獻點數額。

  果然,原本的餘額已然刷新,變成了一個嶄新的數字:一萬零二百點。

  真傳身份帶來的實惠,立竿見影。

  「還有此物。」

  符雲深袍袖再拂,一個散發著淡淡沁人心脾藥香的玉瓶,緩緩飄向蘇白。

  蘇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雙手接過玉瓶。

  觸手溫潤,瓶身上貼著硃砂書寫的標籤,三個古樸篆字力透紙背——築基丹!

  「築基丹,乃助修士叩開築基玄關的關鍵靈物,能大幅提升築基成功機率,並在一定程度上護持經脈,降低築基失敗帶來的反噬風險。」

  符雲深語氣平和,「建議你將自身修為打磨至鍊氣期圓滿無瑕,精氣神三者皆達巔峰圓融,心無掛礙,準備萬全之後,再行服用衝擊築基。」

  「倉促服用,非但事倍功半,更可能損傷道基,影響未來潛力,切記。」

  「弟子明白!定當謹遵殿主囑咐!謝殿主賜丹!」

  蘇白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將盛放著築基丹的玉瓶小心收好。

  這枚丹藥,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風血雨,是無數散修和小門派修士夢寐以求,願意傾盡一生積蓄去搏一個渺茫機會的至寶。

  而在玉霞宗,卻可以通過內門大比、立下功勳、晉升真傳等相對明確的途徑獲得。

  這便是大宗門的底蘊與吸引力,也是他當初選擇投身於此的重要原因之一。

  接著,符雲深又簡明扼要地向蘇白講述了宗門真傳弟子日常享有的諸般待遇。

  鍊氣期真傳弟子,每年可固定獲得一千點宗門貢獻點,無需完成任何職司任務,屆時自動劃撥。

  一旦成功築基,貢獻點年例將提升至每年兩千點。

  玉霞宗對於真傳弟子的栽培可謂不遺餘力,方方面面皆予以照顧傾斜,只為確保這些承載著宗門未來的種子能夠茁壯成長,早日成為撐起宗門天穹的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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