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解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冰法院真傳弟子冰璃晉升築基時引發的浩大靈力波動與天地異象,影響範圍遠不止冰法院一隅。

  那如同潮汐般洶湧匯聚的靈氣,以及隨後爆發出的層次躍遷的築基威壓,迅速擴散至整個內門諸院區域。

  不僅僅是冰法院的弟子,火法院、雷法院、木法院、土法院乃至更遠處的劍院、煉丹院等,都有不少正在修煉或休憩的弟子被這不同尋常的動靜所驚動。

  紛紛從各自的院落、洞府中走出,或御器,或施展身法,朝著靈力波動的源頭,冰法院匯聚而來。

  築基,是橫亘在無數鍊氣期修士面前的第一道真正天塹。

  也是玉霞宗每一位弟子心中最核心的追求目標之一。

  成功築基,意味著壽元大增,靈力發生質變,可初步擺脫大地束縛御空而行,真正踏入修仙的中堅行列,在宗門內地位也將截然不同。

  觀摩他人築基過程,感受那天地靈氣共鳴的韻律,體會那靈力升華質變的瞬間波動,對於尚在鍊氣期苦苦攀登的弟子而言,本身就是一次難得的感悟。

  畢竟,玉霞宗雖大,弟子眾多,但築基也並非日日都有,每一次成功的築基,都是一場小型盛會。

  冰璃以築基期修士標誌性的御空術,輕盈地懸停於冰法院上空,周身冰藍色靈光與朝霞交相輝映,盡情抒發著晉升後的無儘快意。

  她那清麗絕倫的容顏上洋溢著自信的光彩,深深印在了下方每一位仰望的弟子心中。

  下方,來自各院的弟子們仰頭觀望,臉上表情各異,有驚嘆,有嚮往,有暗自握拳下定決心。

  低低的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

  「那就是冰法院的冰璃師姐?去年大比第一!果真天資絕世!」

  「好強的築基威壓……比我師父似乎都不遑多讓!」

  「不知我何時才能走到這一步……」

  「看完更想回去修煉了……」

  待冰璃盡興,收斂周身靈光,如同仙子般翩然從空中落下,穩穩立於冰法院道場之上時,四周聚集的別院修士們才帶著各自的感悟與觸動,陸續散去。

  。

  ……

  又一位玉霞宗弟子成功晉升築基!

  這不僅是個人的飛躍,也在更多年輕弟子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漣漪,悄然埋下了更加堅定的向道之心與衝擊築基的渴望種子。

  「恭喜師姐,不……如今該稱冰璃長老了!」

  冰法院首席弟子趙寒霜快步上前,拱手行禮,清冷的面容上也難得地露出了真摯的笑容。

  按照玉霞宗慣例,弟子成功築基後,若無特殊安排(如繼續擔任真傳、執行特殊任務),通常會被授予執事長老或類似頭銜,享受長老待遇。

  冰璃聞言,嫣然一笑,宛若冰蓮綻放,她看向趙寒霜的目光中帶著期許:「寒霜,你也快了。」

  「此次內門大比,再替我們冰法院將第一奪回來!」

  「拿到築基丹,以你的積累和天賦,明年此時,定能追上我的步伐,成功築基。」

  趙寒霜目光堅定,與冰璃對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清越而充滿自信:「師姐放心,此次大比,我必奪第一!」

  冰璃欣慰地點點頭,隨即目光掃過道場上聚集的眾多冰法院弟子,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師弟師妹,今日我之僥倖成功,不足為道。」

  「仙路漫漫,勤勉為舟,望諸位不忘初心,刻苦修行,假以時日,爾等亦能劈波斬浪,成就築基,為我冰法院再添光彩!」

  「恭賀冰璃師姐(長老)築基成功!吾等必當勤修不輟!」

  道場上,包括蘇白在內的所有冰法院弟子齊齊拱手。

  親眼見證同院師姐的成功,給他們注入了強大的精神動力。

  冰璃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築基已成,我需即刻前往長老殿辦理相關宗門事務,登記造冊,也要去向院主匯報一聲。」

  她說著,對趙寒霜及眾人點了點頭,身形再次輕盈拔起,築基修士自然的御空而行,化作一道冰藍色流光,朝著內門深處長老殿方向掠去。

  親眼目睹冰璃築基成功,又聽了她的勉勵之語,冰法院眾弟子個個心潮澎湃,修煉的熱情被徹底點燃,紛紛摩拳擦掌,轉身回到各自的修煉室,準備加倍努力。


  道場上很快便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趙寒霜也收回望向冰璃離去方向的目光,壓下心中因師姐成功而激起的波瀾,準備返回自己的靜室,為即將到來的內門大做最後的衝刺準備。

  就在他轉身之際,眼角餘光瞥見了人群中一道正準備離開的熟悉身影。

  正是半年前加入冰法院,並「不自量力」地選擇了最難修煉玉簡【冰雪玉傀儡】的那位新師弟,蘇白。

  嗯?他還在?

  趙寒霜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這半年來,他偶爾在院內見到蘇白,似乎總是在公共修煉室區域出現,但從未感受到他有什麼明顯的冰屬性靈力進步波動。

  在趙寒霜看來,蘇白選擇【冰雪玉傀儡】這種超綱法術,無異於自尋死路,這半年恐怕是在修煉室白白消磨時光,毫無寸進。

  剛入內門的弟子通常貢獻點拮据,恐怕也交不起更換玉簡的「罰金」……

  想到這裡,趙寒霜心中竟生出一絲淡淡的惋惜和自責。

  當初自己若是態度再堅決一些,強行阻止他選擇那枚玉簡就好了。

  「蘇師弟,留步。」趙寒霜清冷的聲音響起,叫住了正欲離開的蘇白。

  蘇白微微一怔,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趙寒霜,心中有些意外這位一向冷淡的首席師兄會主動叫住自己。

  他快步上前,拱手道:「趙首席師兄,有何指教?」

  趙寒霜看著蘇白那依舊「平靜」(的臉,心中那點惋惜更甚。

  他略微斟酌了一下言辭,儘量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像教訓:「蘇師弟,半年前你初入本院,選擇【冰雪玉傀儡】一事……」

  「當時我雖出言提醒,但態度或許不夠堅決,此術難度,遠超你當時想像,這半年來,你……想必也深有體會。」

  他頓了頓,見蘇白似乎想開口,抬手示意他先聽自己說完。

  他繼續道:「修煉之途,講究循序漸進,打好根基,貪功冒進,反受其害,徒耗光陰,我看你……這半年來時常在修煉室,卻……唉。」

  趙寒霜輕輕搖頭,:「罷了,當初我也有疏忽之責。」

  「今日,師兄我便破例一次,行使首席弟子權限,准你免費更換一次修煉玉簡,重新在左側或中側玉簡中任選一門。望你此番慎重選擇,莫再辜負大好時光。」

  他說完,看著蘇白,等待對方感激涕零地接受這份「恩典」。

  蘇白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只見蘇白臉上先是浮現一絲錯愕,隨即化為疑惑,他再次拱手,語氣誠懇卻帶著不解:「謝過趙師兄關懷,可是……師兄,弟子似乎並未向您提出過,要更換修煉玉簡啊?」

  趙寒霜:「……?」

  蘇白見趙寒霜愣住,以為他沒聽清,又補充道:「弟子覺得【冰雪玉傀儡】甚好,正潛心修習,暫無更換打算,貪多嚼不爛的道理,弟子還是懂的。」

  「你……!」

  趙寒霜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清冷的面龐上罕見地浮現一絲慍色。

  自己一番好意,甚至不惜破例,對方竟如此「冥頑不化」,還在死撐面子?

  他盯著蘇白看了兩秒,見對方眼神清澈,不似作偽,頓時覺得一陣氣悶。

  「冥頑不化!罷了!」

  趙寒霜最終只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猛地一甩袖袍,不再看蘇白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己的專屬修煉室走去,背影都透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冷意。

  他決定不再管這個「自甘墮落」的師弟了,反正路是自己選的。

  蘇白留在原地,看著趙寒霜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眨了眨眼,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仔細回味了一遍剛才的對話,結合趙寒霜之前的話和表情,半晌才恍然大悟。

  「哦……趙師兄是以為我這半年在【冰雪玉傀儡】上毫無進展,白白浪費時間,又覺得我可能沒錢換玉簡,所以好心主動提出讓我免費換一個?」

  想通了這一點,蘇白心中不由一樂,對這位外表冷若冰霜,內心卻頗為熱忱的首席師兄,倒是多了幾分好感。

  「趙師兄這人……還怪好嘞。」

  蘇白低聲嘀咕了一句,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可惜,他現在沒法跟趙寒霜解釋自己其實已經入門了,畢竟暴露修煉進度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這份「誤會」,只能暫時讓它存在了。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靈力波動自天際傳來,精準地射入蘇白懸掛在腰間的內門玉牌之中,玉牌表面泛起柔和的白光。

  「嗯?飛書傳訊?誰會找我?」

  蘇白有些疑惑,拿起玉牌,將靈識沉入。

  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傳訊來自劍院院主許尚然,內容簡短,卻帶著一股隔著玉牌都能感受到的「殺氣」:

  「蘇白!你小子怎麼跑冰法院去了?胸前還掛著人家的玉佩?速速給我滾回劍院來交代清楚!!——許尚然」

  後面還跟著一個簡筆畫般的、怒氣沖沖的持劍小人圖案。

  蘇白:「……」

  糟了!被院主發現了!

  他這才想起,自己加入冰法院是「秘密行動」,並未事先向許尚然報備。

  畢竟他主修劍道,劍院才是根本,加入冰法院更多是為了複製天賦和學習防禦法術,屬於「兼職」。

  院主該不會以為自己「叛變」了吧?

  是被誰看到了告的密嗎?

  蘇白下意識環顧四周,冰法院道場上已空無一人,弟子們都回去修煉了。

  趙山河?他今天好像沒出現……難道剛才圍觀冰璃築基的人群里,他認出了自己,回去告訴了院主?

  蘇白拿起玉牌,嘗試凝聚一道飛書傳訊,目標鎖定為趙山河的玉牌。飛

  書之術是最基礎的通訊法術,只需簡單法印即可,蘇白自然掌握。

  「趙師兄,是不是你向院主打小報告了?」——蘇白將這道帶著質問意味的意念注入飛書。

  然而,凝聚成型的飛書光團剛飛出不遠,便如同無頭蒼蠅般盤旋了幾下,隨即悄然潰散,化作點點靈光消失。

  這表示,目標趙山河不在傳訊範圍之內,或者其玉牌處於特殊屏蔽狀態(比如在秘境或特殊陣法中)。

  「不在宗門?那看來是我冤枉趙師兄了。」蘇白撓了撓頭。

  這下麻煩了。

  許尚然院主看起來是真生氣了。

  蘇白無奈地嘆了口氣,收起玉牌,硬著頭皮祭出青龍劍,朝著劍院的方向御劍飛去。

  不多時,蘇白御劍落入劍院那熟悉而略顯空曠的道場。

  他剛落地,就感受到一道「哀怨」中帶著凌厲的目光鎖定了自己。

  循著目光望去,只見院主許尚然正背對著他,站在院中那棵老樹下。

  許尚然並未回頭,只是並指如劍,輕鬆寫意地操控著一柄通體靈性十足、顯然品階不低的靈器長劍,使其如同最靈活的游魚,在空中劃出道道優美而危險的軌跡,帶起細微的劍氣破空聲。

  更讓蘇白頭皮發麻的是,許尚然那帶著明顯不悅的嘀咕聲,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某些人啊……吃了本院主的靈丹,拿了本院主的劍訣,轉身就跑到別人院裡掛玉佩……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蘇白心上。

  糟糕!院主這是吃醋了!而且醋勁兒還不小!

  蘇白深吸一口氣,擠出笑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試圖解釋:「院主,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話音未落!

  咻——!

  那柄原本在空中悠然游弋的靈劍,仿佛被蘇白的聲音驚動,或者說得到了主人的某種默許,瞬間化作一道閃電,以蘇白根本來不及反應的速度,「唰」地一下懸停在了他額頭正前方,不足三寸之處!

  劍尖並未吞吐劍氣,但那劍身自然散發的屬於築基劍修的凜冽劍意與靈器威壓,卻如同實質的寒冰,瞬間將蘇白籠罩!

  在這一刻,蘇白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周身血液都似乎要凝固了。

  他甚至「看到」一柄百丈巨劍的虛影高懸於自己頭頂,隨時可能斬落!

  就連他天賦【劍心通明】帶來的危機預知,在這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也出現了短暫的「宕機」,幾息之後,才傳來一陣陣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刺破耳膜的恐怖預警!


  冷汗,瞬間浸濕了蘇白的後背,一滴汗珠順著額角緩緩滑落。

  「咳咳……」

  蘇白乾咳兩聲,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悸,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院主……劍下留人……您,您先聽弟子解釋……」

  許尚然終於緩緩轉過身,臉上卻已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仿佛剛才那恐怖劍意不是他釋放的一般。

  他手指微動,那柄懸在蘇白面前的靈劍「嗖」地一聲飛回,乖巧地懸停在他身側。

  「哦?解釋?本院主洗耳恭聽。」

  許尚然好整以暇地看著蘇白,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解釋不好,後果自負。

  蘇白大腦飛速運轉,電光火石間,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脫口而出:「院主明鑑!弟子此番潛入冰法院,實乃權宜之計,是為了刺探敵情啊!」

  「刺探敵情?」許尚然挑眉。

  「正是!」蘇白語氣變得「憤慨」起來,「弟子聽聞,那冰法院首席趙寒霜,乃是此次內門大比奪魁的熱門人選,實力深不可測,對我劍院威脅極大!」

  「弟子想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故而不惜以身犯險,偽裝身份加入冰法院,近距離觀察其修煉習慣、法術特點,試圖找出其破綻,以便在大比時能更有針對性地應對!」

  他拍了拍自己胸前的冰法院玉佩,又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劍院玉佩,雙手捧著,神情「無比忠誠」:「院主放心,這冰法院玉佩只是偽裝!內門大比之時,弟子只會佩戴我劍院玉佩,以劍院弟子身份出戰!」

  「弟子生是劍院的人,死是劍院的鬼!絕無二心!」

  許尚然聽著蘇白這番聲情並茂的解釋,臉上的「和藹」笑容漸漸變得有些玩味,眼中的凌厲也消散了不少。

  他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蘇白:「潛入敵後?刺探情報?你小子……倒是有點想法。」

  他顯然沒有完全相信這套說辭,但蘇白表態只以劍院身份參加大比,這讓他心中的不快消解了大半。

  而且,仔細想想,蘇白若真能在冰法院學到點防禦手段,彌補一下劍修防禦偏弱的短板,似乎也不是壞事?只要心還在劍院就行。

  「你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許尚然揮揮手,徹底收起了那嚇人的靈劍和劍意,周圍空氣頓時一松。

  「今天冰法院那丫頭晉升築基,動靜不小,本院主便以靈識隨意掃視了一下,結果就看到你小子混在人群里,胸口還掛著人家冰法院的牌子……還以為你吃了我的丹藥,翅膀硬了就想飛呢。」

  蘇白連忙賠笑:「怎麼會!院主大恩,弟子沒齒難忘。」

  「潛入冰法院,真是為了大比考慮。那趙寒霜的冰系法術,確實頗有獨到之處……」

  「行了行了。」許尚然打斷他,神色恢復了平時的灑脫。

  「你心裡有數就好,以你的劍道天賦,跑去他院廝混,那才是真正的浪費。」

  「好好修煉你的劍道,把【龍游御劍術】和【龍吟劍霄】練到極致,內門大比給本院主爭口氣!」

  他走到蘇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期許:「好好修煉,等你成功築基,本院主還有更出色的劍道神通傳你!」

  「將來你我師徒二人,未必不能在這玉霞宗,共同開闢出一條煌煌劍道,讓所有人都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攻伐極致!」

  蘇白感受到許尚然話語中的豪情,心中也是一動,鄭重拱手:「弟子定當努力,不負院主所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