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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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瘴氣山谷深處,陳氏修仙坊市,一座位於坊市核心區域,相對最氣派的廳房內。

  陳氏家主,一位年約五旬,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修士,正與那位碧游宮龔姓真傳弟子相對而坐。

  兩人身前的紫檀木案几上,擺著幾盤靈氣盎然的時令靈果,一壺剛剛沏好的靈茶正散發著裊裊清香,沁人心脾。

  廳內氣氛看似頗為和諧。

  經過一番商討,雙方關於陳氏家族投靠碧游宮,成為其在周邊區域情報與物資收集據點的合作,已初步達成了一些意向性的條款。

  陳氏家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討好笑容,正小心翼翼地探討著一些合作細節。

  諸如碧游宮提供的庇護程度、陳氏需要上繳的「供奉」比例,以及未來可能獲得的資源傾斜等等。

  就在這時,廳房門外,陳氏家主的族弟,那位鍊氣八層的「三叔」,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之色,正不停地朝他使著眼色,嘴唇翕動,顯然有緊要之事。

  陳氏家主心中微沉,但面上不動聲色,告罪一聲起身:「龔真傳見諒,您且在此稍作休息,品品這雲霧靈茶。」

  「老夫去看看給您準備的接風晚宴安排得如何了,去去便回。」

  那龔姓碧游宮真傳弟子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年紀,面容俊朗,神態帶著大宗真傳特有的從容。

  他隨意地撿起一顆朱紅色的靈果放入口中,輕輕咀嚼,擺了擺手:「陳家主請便。」

  身為碧游宮真傳,他所接取的許多外派任務,往往牽扯到宗門勢力的延伸與利益交換。

  在此過程中,附庸勢力的恭敬供奉、周到服侍,都是常態,也是強化真傳弟子宗門優越感與歸屬感的一部分。

  這一點,青州三大宗門大抵類似。

  陳氏家主匆匆走出廳房,來到隔壁一處僻靜的偏廳。

  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陳家三叔立刻迎了上來,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大哥!不好了!陳萍那邊……怕是出意外了!這都快一個時辰了,一點消息都沒傳回來!」

  往常他們幹這種「黑活」的勾當,由鍊氣後期修士帶隊,對付落單的肥羊,最多一兩刻鐘便能解決戰鬥,迅速返回。

  可這次,由家族第一高手、鍊氣九層的陳萍親自帶隊,還帶著兩名鍊氣八層的好手,去追一個鍊氣七層的「叛宗者」,竟然一個時辰杳無音信!

  這絕不符合常理!

  陳氏家主心頭也是一緊,但猶自抱著一絲僥倖:「怎麼會?陳萍手段頗多,底牌不少,上次不過是那小子滑溜跑掉了。」

  「這次他親自出馬,或許是追得遠了,正在返回的路上也說不定。」

  陳萍是他著力培養的接班人,實力心性他都認可,實在不願相信會出意外。

  「家主!不能再等了!」

  陳家三叔性子更直,焦急道,「那紫袍小子敢獨自來拍賣會,又拍下重寶,說不定早有準備!」

  「陳萍這麼久沒消息,凶多吉少啊!依我看,不如……不如直接請龔真傳出手相助!」

  「反正我們的合作也快談成了,陳家成為碧游宮附屬,碧游宮便有義務護持我們。」

  「龔真傳乃是碧游宮真傳,實力超群,對付一個玉霞宗叛徒,還不是手到擒來?再拖下去,我怕……我怕就來不及了!」

  陳氏家主聞言,臉上露出掙扎之色。

  請動這位碧游宮真傳出手,無論合作成與不成,事後都必須奉上一筆不菲的「謝禮」。

  哪怕此次劫掠失敗,這靈石也得給。

  他心疼靈石,更覺得為了一個「叛宗者」付出額外代價有些不值。

  但陳家三叔的話也不無道理,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猶豫片刻,眼看族弟焦急的眼神,想到陳萍可能面臨的危險以及家族未來的支柱,陳氏家主終於一咬牙:「罷了!就依你!」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回到正廳。

  「龔真傳,」陳氏家主拱了拱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懇求,「有件急事,想請您施以援手。」

  「哦?何事?」龔姓真傳放下茶杯,抬眼看來。

  陳氏家主便將事情模糊化地簡述了一番:家族一名重要子弟(陳萍)去追蹤一名疑似身懷巨資、可能對家族不利的修士(江寒),至今未歸,恐有變故,想請龔真傳出手,前往查探或相助。


  他說得語焉不詳,但龔姓真傳在碧游宮多年,執行過各種任務,見識過修仙界太多陰暗面。

  略一思索,便大致猜到了其中關竅,什麼追蹤不利,分明是劫掠不成反陷危局。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氏家主:「陳某倒是早有耳聞,貴家族在這坊市經營上……頗有『手腕』。」

  「今日看來,傳言非虛啊。」 話語中帶著一絲玩味與淡淡的嘲諷。

  陳氏家主臉上訕訕,愈發尷尬,但此刻也顧不上面子了,直接道:「確是我等行事不周,眼下情況緊急,還望龔真傳念在即將合作的份上,出手相助!陳家必有厚報!」

  「厚報?」龔姓真傳眉毛一挑,也不繞彎子,直接伸出三根手指,「三千靈石。我現在動身去看看情況,無論結果如何,靈石照付。」

  三千靈石!

  陳氏家主心中快速盤算:若拿下那紫袍小子,預估能得一萬多靈石,付出三千,還能淨賺七八千,不虧!

  若是陳萍真出了意外,也能請動這位真傳幫忙找回場子,挽回損失。

  這筆交易,可以做!

  「好!只要龔真傳願意出手,三千靈石,事後陳家雙手奉上!」陳氏家主答應得頗為爽快。

  龔姓真傳眼中光芒微閃,答應得這麼快?

  看來自己要價還是保守了,那「肥羊」恐怕比想像中更肥。

  不過話已出口,他身為碧游宮真傳,自持身份,倒也不屑於臨時反悔加價。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袖:「方向,我先追上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陳氏家主正要詳細說明,偏廳的陳家三叔卻一臉驚慌地直接闖了進來,聲音都變了調:「家主!大事不好!那……那紫袍人回來了!還帶了個同夥!已經殺進坊市了!」

  「什麼?!」

  陳氏家主如遭雷擊,腦中一片空白。

  陳萍三人……真的出事了?

  「幾人?什麼修為?」龔姓真傳卻依然冷靜,立刻抓住關鍵。

  「就……就兩人!都是鍊氣後期!但……但守門的子弟被他們一劍就殺了!現在正朝祖屋這邊殺來!」陳家三叔聲音發顫。

  「沒有築基修士?」龔姓真傳確認。

  「沒有!絕對沒有築基期的氣息!」陳家三叔肯定道。

  龔姓真傳心中稍定,只要沒有築基,以他碧游宮真傳的實力和底牌,對付兩個鍊氣後期的散修或小勢力修士,即便不敵,脫身應當無虞。

  那三千靈石,看來有望。

  「我出去會會他們。」龔姓真傳身形一動,便已閃出廳房。

  陳家三叔見狀,稍稍鬆了口氣。有碧游宮真傳出面,今日危機,或可化解!

  ……

  時間倒回數分鐘前。

  蘇白與江寒靈力恢復大半後,毫不耽擱,再次殺向陳氏坊市。

  二人一個黑袍帷帽,一個紫袍同樣戴著遮面斗笠,聯袂而來,氣勢洶洶,一看便知來者不善。

  剛剛落在坊市入口的幻陣之外,幾名負責警戒的陳氏子弟便圍了上來,為首一人正是幾個時辰前對蘇白出言不遜的那個鍊氣五層橫肉臉。

  「站住!你們……」那橫肉臉子弟話音未落。

  蘇白根本懶得與他廢話,甚至沒給他把污言穢語說出口的機會。

  心念一動,青龍劍化作一道死亡青光,速度奇快無比,在那子弟根本來不及反應的瞬間,便已從他大張的嘴巴刺入,後腦貫出!

  「噗嗤!」

  鮮血混合著腦漿濺出。那子弟雙目圓睜,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仰面倒下,當場斃命。

  蘇白這一劍,精準、狠辣,帶著一股冰冷的肅殺之意,既是為了報復先前之辱,更是為了立威!

  一旁的江寒看得眼皮一跳,心中暗道:「蘇師兄下手真夠乾脆的……看來也是個殺伐果斷的主,此前倒是沒看出來。」

  其餘幾名陳氏子弟何曾見過如此兇悍、一言不發直接下死手的修士?

  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阻攔,發一聲喊,做鳥獸散,一邊朝著坊市內狂奔,一邊扯著嗓子悽厲呼喊:「敵襲!有強敵殺進來了!快通知家主!」


  蘇白與江寒對視一眼,毫不遲疑,身形掠動,如同兩道利箭,射入坊市之中,沿著主街,直撲坊市核心區域的陳氏祖屋!

  沿途,坊市內的散修們紛紛避讓,躲入兩側店鋪或巷口,驚疑不定地觀望著。

  他們與陳氏本非一路,自然無人願意出頭替陳氏擋災,樂得看熱鬧。

  偶爾有幾個忠心或莽撞的陳氏子弟從角落或屋頂試圖偷襲、阻攔。

  蘇白甚至無需動用青龍劍,僅以御物術操控那柄下品法劍,或者隨手一道劍氣,便將他們輕易斬殺或擊退,根本無法延緩兩人前進的速度。

  很快,兩人便勢如破竹般穿過大半個坊市,來到了陳氏祖屋前那片相對開闊的廣場上。

  此時,祖屋大門緊閉,窗戶後影影綽綽,顯然聚集了不少陳氏子弟,卻無人敢率先衝出。

  然而,下一刻,祖屋大門轟然洞開。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邁步而出,擋在了蘇白與江寒面前。

  正是那位身著碧游宮真傳服飾的龔姓修士!

  蘇白與江寒腳步一頓,神色頓時凝重起來,周身靈力暗自提起,警惕地看向對方。

  這碧游宮真傳,果真要為陳氏出頭?

  另一邊,龔姓真傳原本確實是為了那三千靈石,打算出手「解決麻煩」的。

  然而,當他目光掃過江寒身上那身看似普通、實則在某些細節處透著獨特風格的紫色衣袍時,瞳孔驟然一縮!

  這服飾樣式……他似乎在宗門內部下發的、關於近期需要警惕的某些隱秘勢力的簡訊中見過畫像描述!

  仙宮!

  近來在青州修仙界悄然活動、手段詭秘、甚至讓玉霞宗都吃了暗虧的那個神秘組織!

  宗門高層曾特意叮囑,對疑似仙宮成員,需保持警惕,不可主動招惹!

  該死!

  這陳氏家族要劫掠的,竟然是仙宮的人?

  還想用區區三千靈石,讓自己去淌這渾水?!

  電光火石之間,龔姓真傳心中念頭急轉,迅速做出了決斷。

  為了陳氏這點蠅頭小利,去得罪一個連玉霞宗都感到棘手、行事莫測的隱秘組織,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三千靈石?不值得!碧游宮真傳的身份,更不值得為此冒險!

  他臉上原本那絲準備動手的冷峻瞬間消散,換上了一副「事不關己」的平淡表情,目光甚至不再看向蘇白和江寒。

  而是轉向隨後趕出來的、滿臉希冀的陳氏家主,聲音清晰地開口道:

  「陳家主,今日之事,與我碧游宮毫無干係。」

  「至於陳氏成為我碧游宮附屬據點之事……就此作罷,再無可能,不必再談!」

  話音落下,他甚至朝著江寒的方向,看似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打了個「照面」的招呼。

  隨即毫不猶豫地祭出自己的飛行法器——一柄靈光熠熠的玉尺,身形一躍而上。

  玉尺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留戀地沖天而起,朝著遠離坊市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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