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打聽
凡俗食物，味道能到達如此鮮美醇厚的地步，確實罕見。
尤其是初次品嘗，味蕾久未接觸這般純粹而富有層次的煙火氣，瞬間被這安然鎮的特色魚頭菜餚所驚艷。
蘇白並非耽於口腹之慾之人，但修仙之路漫長清苦，偶爾體驗一番人間至味，亦是對心境的一種調劑與放鬆。
於是，接下來的三天，蘇白當真在安然鎮尋了幾家口碑上佳的食肆，將各種做法的魚頭菜嘗了個遍。
清蒸的鮮嫩原味，紅燒的濃郁醬香，燉湯的醇厚暖心……
各具風味。
直到第三日傍晚，那最初驚艷的感覺才漸漸被熟悉感沖淡，復歸平靜，如同當年在皇宮中早已吃膩的那些珍饈一般，不再有特別的新奇感。
三日時光，在等待與偶爾的市井閒逛中悄然流逝。
第四日清晨，天色微明，陳氏修仙坊市的小型拍賣會，便將在今日開啟。
坊市位於安然鎮以南約五十多里的一處隱蔽山谷之中。
小型修仙家族建立的坊市，自然無法與那些由大宗門或大型商會主持的大型、超大型坊市相比，規模有限，設施也相對簡陋。
陳氏家族利用山谷內天然的淡淡瘴氣作為屏障，結合布置了一個粗淺的迷幻陣法，主要用於阻隔誤入的凡人。
對於修士而言則形同虛設，並無強力防禦或攻擊陣法覆蓋，安全性主要依賴家族自身的武力威懾。
蘇白與江寒一前一後，保持一定距離，御風（蘇白為避人耳目未御劍）趕往山谷。
在幻陣外圍停下腳步。
果然，只需運轉靈力灌注雙目，眼前那層薄霧般的幻象便如漣漪般散開，露出山谷真實的入口。
一座略顯簡陋的石制牌坊矗立在那裡，上書「陳氏修仙坊市」六個大字，字跡普通，並無多少靈氣。
牌坊下，站著四名身穿統一褐色短打服飾、腰間佩刀的修士，修為多在鍊氣四、五層上下，正懶洋洋地守著入口，負責盤查進入者並收取費用。
沒錯，進入這陳氏坊市，還需繳納一塊下品靈石的「門票」。
趁著拍賣會吸引來的人流，這倒也是一筆不小的額外收入。
二人按計劃分頭行動。
江寒先行一步，大搖大擺地走向入口，隨手拋出一塊靈石，那守門的陳家子弟見其氣度（江寒特意穿了身不錯的法袍），也沒多問，便放行了。
進去之前，江寒又激活了一對蝸花，給了蘇白一隻。
此玩意能夠避免很多屏蔽手段，就是持續時間短了一些，只有十二時辰。
正好適合短期行動使用。
蘇白接過，此點點頭收好。
這仙宮的偏門小玩意，確實在某些時候頗為實用。
江寒進入後，蘇白在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下靜候片刻，觀察著陸續趕來的修士。
約莫半柱香時間，便有二十多名修士從不同方向落下或走來，修為參差不齊，從鍊氣三層到鍊氣九層都有，大多衣著普通，面帶風塵，顯然是附近的散修或小家族成員。
看來這拍賣會對底層修士的吸引力確實不小。
見時機差不多，蘇白拉了拉帷帽垂下的紗巾，確保面容被遮掩得更嚴實些，這才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坊市入口。
「站住！」一
名滿臉橫肉、鍊氣五層左右的陳家子弟攔在了蘇白面前，語氣不善，「你這藏頭露尾的傢伙，把帷帽摘下來看看！」
蘇白心中微冷，但並未發作，依言輕輕摘下了帷帽。
紗巾下，露出一張年輕而俊朗的面龐，眉眼清澈，皮膚因長期修煉而瑩潤有光，在略顯灰暗的晨光下更顯突出。
那陳家子弟一愣，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道：「他娘的，長的人模狗樣的，帶什麼帷帽？怕見人？要不要爺給你介紹介紹門路，去給哪位築基前輩當個禁臠，也好過你當個苦哈哈的散修啊！」
蘇白目光平靜地掃了他一眼，將此人那帶著幾分戾氣的面容記在心中，然後一言不發地遞過去一塊下品靈石。
那陳家子弟見蘇白如此「識相」，沒敢反抗也沒回嘴，自覺無趣，又收了靈石，便揮揮手，不耐煩地道：「進吧進吧！別擋著道！」
蘇白重新戴好帷帽，邁步走入坊市。
坊市內部的景象，更像是一個微縮的，稍顯雜亂的凡俗小鎮街道。
青石板路不甚平整，兩旁是高低錯落的木石結構房屋，開著各式店鋪。
靈草藥材鋪、粗陋的法器鋪、兼營修理的鍛造鋪、飄出淡淡焦糊味的煉丹鋪（更像是處理低級藥材的作坊）等等。
其間也夾雜著一兩家供應酒食的凡俗酒樓和飯館，為那些尚未完全辟穀的低階修士或隨行的凡人僕役服務。
坊市面積不大，蘇白順著主街走了不到一炷香時間，便來到了中心區域。
這裡被清空出一片空地，臨時搭建了一個離地三尺的木質拍賣台，台上鋪著紅布。
台下則擺放著數十張簡陋的木椅，分為前、中、後三排。
「來來來！買座位票了啊！前排視野最佳，十塊靈石一位！中間五塊！後排只要一塊！先到先得，售完即止啊！」
幾名陳家子弟正賣力地吆喝著，兜售著這些「增值服務」。
蘇白眼尖，一眼便看到江寒已經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前排靠中間的一個位置上，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陸續入場的修士，一副財大氣粗、引人注目的模樣。
他的任務就是充當「肥羊」，吸引陳氏家族主要力量的注意。
蘇白自己則無需如此高調。
他連那一塊靈石的「站票」都省了，直接走到拍賣區域最後方，那裡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名修士，大多和他一樣，戴著斗笠或帷帽，或者乾脆以法術略微模糊面容，都是些不願多花靈石、或者不想引人注意的低階散修。
蘇白個子不矮，站在後排也能將前方拍賣台看得一清二楚。
兩人到達的時間掐得正好。
沒過多久，隨著一名身著錦袍，留著兩撇小鬍子的中年修士登上拍賣台，這場小型拍賣會便正式開始了。
果然，面向鍊氣期修士，尤其是以散修為主的拍賣會，開場拍品大多乏善可陳。
一階下品的療傷丹、回氣丹，幾件磨損明顯的下品法器，一些年份不足的普通靈草……
台下的修士們卻競價熱烈，尤其是那些鍊氣初、中期的散修，為了一瓶能提升些許修為的「聚氣丹」或一柄還算趁手的鐵精劍爭得面紅耳赤。
蘇白看得有些無聊，目光在人群中隨意掃過，暗自評估著可能存在的變數。
「諸位道友，請看下一件拍品！」
拍賣師提高了音量，從身旁侍女托著的玉盤中取出一隻丹瓶，「此乃正宗玉霞宗煉丹院所出『金髓丹』！對鍊氣後期修士固本培元、增進修為效果顯著！」
「玉霞宗靈丹的品質，想必不用在下多言！此丹固定售價，六十靈石一瓶，每瓶十顆！共有十瓶，先拍先得！」
蘇白在帷帽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
這玩意兒……不就是內門弟子福利，或者用五十貢獻點就能兌換的嗎？
不知是哪位內門師兄手頭實在拮据，或者想賺點差價，居然拿到這種小坊市來賣了。
不過六十靈石一瓶，比起內門價格貴了十塊，但在外界，尤其是對這種小坊市的散修而言，玉霞宗出品的金髓丹依然是搶手貨。
果然，拍賣師話音剛落，台下便有數名鍊氣後期的散修眼睛一亮，紛紛舉手搶購。
其中一名身材瘦高，面色蠟黃的散修更是財大氣粗，一口氣喊價買下了五瓶，付出了三百靈石，引得周圍一片低低的驚呼和羨慕的目光。
而此刻，拍賣台側後方，一處用布簾簡單隔開的「後台」區域。
陳氏家族目前修為最高者，鍊氣九層的陳萍，正眯著一雙細長的眼睛，透過簾縫冷冷地注視著台下。
他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面容陰鷙，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法袍。
「記下那個買走五瓶金髓丹的瘦高個。」
陳萍對身邊一名子弟低聲吩咐，聲音冰冷，「等他離開坊市後，找機會截殺，把丹藥帶回來。」
「是，萍哥。」那子弟連忙應下，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陳萍身邊，站著一名約莫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修為在鍊氣八層的中年修士，正是他的三叔，陳安。
「萍兒，」陳安低聲道，目光瞟向前排的江寒，「那個穿紫袍的小子也來了。」
「上次他在我們這兒出手了價值上萬的靈藥材料，來歷不明，這次還敢來，恐怕有所依仗，若是背景深厚，動不得啊。」
陳萍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三叔放心，上次讓他僥倖溜了之後，我可沒閒著，特意花靈石托人打聽了。」
「這小子，名叫江寒，幾個月前，還是玉霞宗的外門弟子，因為不明原因被玉霞宗定為叛宗者，正在通緝名單上呢！」
「他那些靈藥，八成是偷了玉霞宗的東西跑出來的，一個喪家之犬，能有什麼背景？」
陳安眼睛一亮，捋了捋山羊鬍：「原來如此！那……他身上的靈石？」
「自然是我們的。」陳萍語氣斬釘截鐵，「一萬多靈石，足夠我們家族好幾年的開銷了，這次他主動送上門，豈有放過之理？」
陳安點點頭，卻又有些擔憂地問道：「對了，萍兒，今日碧游宮的那位真傳弟子也在坊市內休息，我們行動之前，是否要先去打個招呼？畢竟我們陳家還想攀上碧游宮這條線……」
「不必了。」
陳萍果斷搖頭，眼中精光閃爍，「我們請碧游宮的人來，是為了藉助他們的名頭，爭取成為附庸，將來好分潤些利益。」
「眼下好處還沒從他們手裡拿到，倒要先分靈石出去？沒這個道理。」
「對付一個鍊氣七層的叛徒，我親自出手，速戰速決，拿到東西就撤，不必驚動那位真傳。」
陳安見陳萍心意已決，且分析得有理，便也不再反對，只是叮囑道：「那你千萬小心，莫要陰溝裡翻船。」
「三叔放心，我心中有數。」
陳萍自信滿滿，目光再次投向台下看似毫無察覺的江寒，仿佛在看一隻已經落入網中的肥羊。
尤其是初次品嘗，味蕾久未接觸這般純粹而富有層次的煙火氣，瞬間被這安然鎮的特色魚頭菜餚所驚艷。
蘇白並非耽於口腹之慾之人，但修仙之路漫長清苦，偶爾體驗一番人間至味，亦是對心境的一種調劑與放鬆。
於是，接下來的三天，蘇白當真在安然鎮尋了幾家口碑上佳的食肆，將各種做法的魚頭菜嘗了個遍。
清蒸的鮮嫩原味，紅燒的濃郁醬香，燉湯的醇厚暖心……
各具風味。
直到第三日傍晚，那最初驚艷的感覺才漸漸被熟悉感沖淡，復歸平靜，如同當年在皇宮中早已吃膩的那些珍饈一般，不再有特別的新奇感。
三日時光，在等待與偶爾的市井閒逛中悄然流逝。
第四日清晨，天色微明，陳氏修仙坊市的小型拍賣會，便將在今日開啟。
坊市位於安然鎮以南約五十多里的一處隱蔽山谷之中。
小型修仙家族建立的坊市，自然無法與那些由大宗門或大型商會主持的大型、超大型坊市相比，規模有限，設施也相對簡陋。
陳氏家族利用山谷內天然的淡淡瘴氣作為屏障，結合布置了一個粗淺的迷幻陣法，主要用於阻隔誤入的凡人。
對於修士而言則形同虛設，並無強力防禦或攻擊陣法覆蓋，安全性主要依賴家族自身的武力威懾。
蘇白與江寒一前一後，保持一定距離，御風（蘇白為避人耳目未御劍）趕往山谷。
在幻陣外圍停下腳步。
果然，只需運轉靈力灌注雙目，眼前那層薄霧般的幻象便如漣漪般散開，露出山谷真實的入口。
一座略顯簡陋的石制牌坊矗立在那裡，上書「陳氏修仙坊市」六個大字，字跡普通，並無多少靈氣。
牌坊下，站著四名身穿統一褐色短打服飾、腰間佩刀的修士，修為多在鍊氣四、五層上下，正懶洋洋地守著入口，負責盤查進入者並收取費用。
沒錯，進入這陳氏坊市，還需繳納一塊下品靈石的「門票」。
趁著拍賣會吸引來的人流，這倒也是一筆不小的額外收入。
二人按計劃分頭行動。
江寒先行一步，大搖大擺地走向入口，隨手拋出一塊靈石，那守門的陳家子弟見其氣度（江寒特意穿了身不錯的法袍），也沒多問，便放行了。
進去之前，江寒又激活了一對蝸花，給了蘇白一隻。
此玩意能夠避免很多屏蔽手段，就是持續時間短了一些，只有十二時辰。
正好適合短期行動使用。
蘇白接過，此點點頭收好。
這仙宮的偏門小玩意，確實在某些時候頗為實用。
江寒進入後，蘇白在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下靜候片刻，觀察著陸續趕來的修士。
約莫半柱香時間，便有二十多名修士從不同方向落下或走來，修為參差不齊，從鍊氣三層到鍊氣九層都有，大多衣著普通，面帶風塵，顯然是附近的散修或小家族成員。
看來這拍賣會對底層修士的吸引力確實不小。
見時機差不多，蘇白拉了拉帷帽垂下的紗巾，確保面容被遮掩得更嚴實些，這才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坊市入口。
「站住！」一
名滿臉橫肉、鍊氣五層左右的陳家子弟攔在了蘇白面前，語氣不善，「你這藏頭露尾的傢伙，把帷帽摘下來看看！」
蘇白心中微冷，但並未發作，依言輕輕摘下了帷帽。
紗巾下，露出一張年輕而俊朗的面龐，眉眼清澈，皮膚因長期修煉而瑩潤有光，在略顯灰暗的晨光下更顯突出。
那陳家子弟一愣，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道：「他娘的，長的人模狗樣的，帶什麼帷帽？怕見人？要不要爺給你介紹介紹門路，去給哪位築基前輩當個禁臠，也好過你當個苦哈哈的散修啊！」
蘇白目光平靜地掃了他一眼，將此人那帶著幾分戾氣的面容記在心中，然後一言不發地遞過去一塊下品靈石。
那陳家子弟見蘇白如此「識相」，沒敢反抗也沒回嘴，自覺無趣，又收了靈石，便揮揮手，不耐煩地道：「進吧進吧！別擋著道！」
蘇白重新戴好帷帽，邁步走入坊市。
坊市內部的景象，更像是一個微縮的，稍顯雜亂的凡俗小鎮街道。
青石板路不甚平整，兩旁是高低錯落的木石結構房屋，開著各式店鋪。
靈草藥材鋪、粗陋的法器鋪、兼營修理的鍛造鋪、飄出淡淡焦糊味的煉丹鋪（更像是處理低級藥材的作坊）等等。
其間也夾雜著一兩家供應酒食的凡俗酒樓和飯館，為那些尚未完全辟穀的低階修士或隨行的凡人僕役服務。
坊市面積不大，蘇白順著主街走了不到一炷香時間，便來到了中心區域。
這裡被清空出一片空地，臨時搭建了一個離地三尺的木質拍賣台，台上鋪著紅布。
台下則擺放著數十張簡陋的木椅，分為前、中、後三排。
「來來來！買座位票了啊！前排視野最佳，十塊靈石一位！中間五塊！後排只要一塊！先到先得，售完即止啊！」
幾名陳家子弟正賣力地吆喝著，兜售著這些「增值服務」。
蘇白眼尖，一眼便看到江寒已經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前排靠中間的一個位置上，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陸續入場的修士，一副財大氣粗、引人注目的模樣。
他的任務就是充當「肥羊」，吸引陳氏家族主要力量的注意。
蘇白自己則無需如此高調。
他連那一塊靈石的「站票」都省了，直接走到拍賣區域最後方，那裡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名修士，大多和他一樣，戴著斗笠或帷帽，或者乾脆以法術略微模糊面容，都是些不願多花靈石、或者不想引人注意的低階散修。
蘇白個子不矮，站在後排也能將前方拍賣台看得一清二楚。
兩人到達的時間掐得正好。
沒過多久，隨著一名身著錦袍，留著兩撇小鬍子的中年修士登上拍賣台，這場小型拍賣會便正式開始了。
果然，面向鍊氣期修士，尤其是以散修為主的拍賣會，開場拍品大多乏善可陳。
一階下品的療傷丹、回氣丹，幾件磨損明顯的下品法器，一些年份不足的普通靈草……
台下的修士們卻競價熱烈，尤其是那些鍊氣初、中期的散修，為了一瓶能提升些許修為的「聚氣丹」或一柄還算趁手的鐵精劍爭得面紅耳赤。
蘇白看得有些無聊，目光在人群中隨意掃過，暗自評估著可能存在的變數。
「諸位道友，請看下一件拍品！」
拍賣師提高了音量，從身旁侍女托著的玉盤中取出一隻丹瓶，「此乃正宗玉霞宗煉丹院所出『金髓丹』！對鍊氣後期修士固本培元、增進修為效果顯著！」
「玉霞宗靈丹的品質，想必不用在下多言！此丹固定售價，六十靈石一瓶，每瓶十顆！共有十瓶，先拍先得！」
蘇白在帷帽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
這玩意兒……不就是內門弟子福利，或者用五十貢獻點就能兌換的嗎？
不知是哪位內門師兄手頭實在拮据，或者想賺點差價，居然拿到這種小坊市來賣了。
不過六十靈石一瓶，比起內門價格貴了十塊，但在外界，尤其是對這種小坊市的散修而言，玉霞宗出品的金髓丹依然是搶手貨。
果然，拍賣師話音剛落，台下便有數名鍊氣後期的散修眼睛一亮，紛紛舉手搶購。
其中一名身材瘦高，面色蠟黃的散修更是財大氣粗，一口氣喊價買下了五瓶，付出了三百靈石，引得周圍一片低低的驚呼和羨慕的目光。
而此刻，拍賣台側後方，一處用布簾簡單隔開的「後台」區域。
陳氏家族目前修為最高者，鍊氣九層的陳萍，正眯著一雙細長的眼睛，透過簾縫冷冷地注視著台下。
他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面容陰鷙，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法袍。
「記下那個買走五瓶金髓丹的瘦高個。」
陳萍對身邊一名子弟低聲吩咐，聲音冰冷，「等他離開坊市後，找機會截殺，把丹藥帶回來。」
「是，萍哥。」那子弟連忙應下，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陳萍身邊，站著一名約莫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修為在鍊氣八層的中年修士，正是他的三叔，陳安。
「萍兒，」陳安低聲道，目光瞟向前排的江寒，「那個穿紫袍的小子也來了。」
「上次他在我們這兒出手了價值上萬的靈藥材料，來歷不明，這次還敢來，恐怕有所依仗，若是背景深厚，動不得啊。」
陳萍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三叔放心，上次讓他僥倖溜了之後，我可沒閒著，特意花靈石托人打聽了。」
「這小子，名叫江寒，幾個月前，還是玉霞宗的外門弟子，因為不明原因被玉霞宗定為叛宗者，正在通緝名單上呢！」
「他那些靈藥，八成是偷了玉霞宗的東西跑出來的，一個喪家之犬，能有什麼背景？」
陳安眼睛一亮，捋了捋山羊鬍：「原來如此！那……他身上的靈石？」
「自然是我們的。」陳萍語氣斬釘截鐵，「一萬多靈石，足夠我們家族好幾年的開銷了，這次他主動送上門，豈有放過之理？」
陳安點點頭，卻又有些擔憂地問道：「對了，萍兒，今日碧游宮的那位真傳弟子也在坊市內休息，我們行動之前，是否要先去打個招呼？畢竟我們陳家還想攀上碧游宮這條線……」
「不必了。」
陳萍果斷搖頭，眼中精光閃爍，「我們請碧游宮的人來，是為了藉助他們的名頭，爭取成為附庸，將來好分潤些利益。」
「眼下好處還沒從他們手裡拿到，倒要先分靈石出去？沒這個道理。」
「對付一個鍊氣七層的叛徒，我親自出手，速戰速決，拿到東西就撤，不必驚動那位真傳。」
陳安見陳萍心意已決，且分析得有理，便也不再反對，只是叮囑道：「那你千萬小心，莫要陰溝裡翻船。」
「三叔放心，我心中有數。」
陳萍自信滿滿，目光再次投向台下看似毫無察覺的江寒，仿佛在看一隻已經落入網中的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