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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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白依照玉牌指引,很快在青雲崖下層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個洞口。

  洞口約一人高,上方銘刻著簡單的編號陣紋。

  他將玉牌貼近石壁,陣紋微亮,一層水波般的透明漣漪盪開,露出通往內部的通道。

  步入其中,身後的禁制悄然閉合,將外界的喧囂與窺探隔絕。

  剎那間,一股清新而充沛的靈氣撲面而來,讓連日奔波,心神損耗帶來的最後一絲疲憊也悄然消散。

  蘇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心中暗嘆:這才是修仙者該有的修煉環境!

  「聽厲執事所言,整個玉霞宗,靈氣比這青雲崖下層還濃郁的地方,恐怕只有那宗門禁地,金丹老祖清修的玉霞峰絕頂了。」

  蘇白暗自思忖。

  修為越高,對丹藥的依賴反而會因其抗藥性,煉製難度和材料稀缺而增大,到了金丹期,能有效輔助修為的丹藥已是鳳毛麟角。

  因此,一處上佳的靈脈福地,對於高階修士而言,其意義遠超靈石丹藥,是道途根基所在。

  收回思緒,蘇白簡單打量了一下這處屬於自己的新居所。

  洞府內部比他預想的更為簡潔,印證了「修仙越往後,生活越趨簡」的說法。

  洞府僅分內外兩間,外間稍大,空空蕩蕩,四壁皆是渾然一體的青灰色山岩,被打磨得光滑平整,僅有幾個簡單的凹槽可用於放置物品。

  內間略小,只有一張同樣由岩石一體雕琢而成的石床,上面鋪著一層不知名乾草編織的蒲團,這便是全部的「家具」。

  不過對於鍊氣後期的修士而言,這已足夠。

  辟穀之後,無需飲食,身體澄澈,自無污穢。

  塵埃沾染,一道清潔法術或靈力震盪即可滌淨。

  睡眠?打坐調息便可替代大半。

  一切外物需求降到極低,心無旁騖,方是向道之心。

  「先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再說。」

  連續三天在秘境中高度緊張,即便有打坐恢復,精神上的倦怠依舊積累。

  蘇白走進內間,倒在堅硬的石床上。

  身體徹底放鬆的瞬間,濃重的睡意便將他吞沒,幾乎立刻進入了深沉的睡眠。

  睡夢中,光怪陸離的景象浮現。

  他仿佛看到江寒那小子,正眉飛色舞地揮舞著一柄靈光四射的長劍,對著自己大喊:「蘇師兄,你看!我用你那份靈石買的靈器!厲害吧!」

  蘇白在夢中急得直跳腳,卻怎麼也追不上那嘚瑟的身影……

  ……

  第二日清晨,朝陽初升,金紅色的霞光穿透雲海,將青雲崖染上一層暖色。

  蘇白自深度睡眠中自然醒來,只覺神清氣爽,連日疲憊一掃而空。

  他簡單活動了一下筋骨,便喚出青龍劍,御劍飛出洞府。

  自青雲崖而下,掠過低垂的雲霧,下方偌大的內門道場在晨光中展現出全貌。

  漢白玉鋪就的廣場猶如一塊巨大的美玉,溫潤而潔淨。

  然而,更吸引蘇白目光的,卻是道場正中央那一道優雅絕倫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頭通體玉白、翎羽如雪的巨型仙鶴。

  它身長足有十丈,姿態嫻雅地立於晨光之中,時而單足獨立,時而舒展修長脖頸,時而輕輕拍打那對寬闊得足以遮蔽小片天空的羽翼。

  霞光為它的羽毛鍍上一層金邊,每一根翎羽都仿佛蘊含著靈光,周身散發著寧靜而浩瀚的氣息,與這仙家道場融為一體,構成一幅絕美的畫卷。

  「此乃宗門護法靈獸,玉霄仙鶴,乃是五階靈獸。」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趙山河不知何時已御劍而至,落在蘇白身側。

  並非偶遇,昨日蘇白已通過玉牌與趙山河約好,今晨在此相見,由他引薦加入劍院。

  「恭喜蘇師弟,得入內門。」

  趙山河看著蘇白,眼中帶著複雜的感慨。

  不過數月前,眼前這少年還在靈月湖給自己打下手,如今卻已與自己同列內門,修為更是突飛猛進。

  這後浪追趕之勢,著實令他既欣慰又有些緊迫。


  「多謝趙師兄。」

  蘇白回禮,目光仍被那仙鶴吸引。

  「五階靈獸……實力堪比金丹中後期的大修士了吧?有此等修為,天地之大,方可真正遨遊無礙。」

  言語間不免流露出嚮往。

  靈獸,實則是被人族修士馴化,以靈丹妙藥改變了妖力性質、使其靈力更近人修的妖獸。

  其等階與人族修為大致對應,五階靈獸,已是宗門底蘊般的強大存在。

  趙山河也望向仙鶴,點頭道:「是啊,玉霄仙鶴在宗門已逾三百載,比門中許多築基長老的年歲都長,它見證了宗門的起落,地位超然。」

  蘇白想起昨夜也曾在道場停留,卻未見其蹤影。

  不禁奇道:「昨夜我至此,並未見到仙鶴前輩?」

  趙山河笑道:「這道場廣闊,它平日喜歡在此棲息罷了,宗門並未限制其自由,它可隨意出入山門各處,無人會攔,也無人能攔。」

  「許是昨夜它去了別處雲遊,或是隱於雲海之中休息。」

  「原來如此。」蘇白瞭然。

  「走吧,先帶你去劍院辦理入院事宜。」

  趙山河說著,腳下飛劍亮起,便要御空而起。

  「等等……」

  他目光掃過蘇白腳下那柄青光隱隱、造型不凡的長劍,動作一頓,眼睛微微睜大。

  「你……你這柄劍?他娘的,這是……極品法劍?!」

  趙山河自己年近三十,在劍院苦修積攢多年,才以內部優惠價和大量貢獻點換得一柄上品法劍,視若珍寶。

  蘇白這才剛入內門,竟然就踩著一柄極品法器招搖過市?這差距未免太打擊人!

  蘇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解釋道:「僥倖在血河秘境中拿了個頭名,這是外院柳長老兌現承諾,獎勵給我的。」

  「僥倖?頭名?」

  趙山河嘴角抽了抽,「靠你那手凌厲劍氣出的風頭吧?」

  他也是過來人,參加過血河秘境,深知其中競爭激烈,能拿頭名絕非僅憑運氣。

  話雖如此,這畢竟是蘇白憑實力掙來的,羨慕歸羨慕,倒也無話可說。

  「走吧!」

  趙山河似乎想找回點場子,話音未落,腳下飛劍一聲清鳴,靈力迸發,「嗖」地一下便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瞬間將蘇白甩開一大截。

  他施展的是更為精妙的御劍之術,配合更深厚的靈力,速度遠超蘇白僅憑御器術催動。

  蘇白連忙全力催動青龍劍追趕。

  極品法器果然不凡,靈力灌注之下速度激增,破空之聲銳利。

  然而,趙山河修為高出他一個小境界,御劍技巧更是純熟,任憑蘇白如何追趕,距離依舊被不斷拉開,只能看著前方那道瀟灑的劍影越來越遠。

  等到蘇白有些氣喘地御劍降落在劍院所在的內院時,趙山河早已好整以暇地收劍而立,臉上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仿佛剛才那番速度較量讓他心中那點小小的「不平衡」終於舒緩了些。

  趙山河剛落地,內院中一名似乎早已在此等候的青年修士便迎了上來。

  此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模樣,身穿簡潔的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眼神明亮而銳利,仿佛內蘊劍光。

  他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連鞘長劍,雖未出鞘,卻自有一股鋒銳之氣縈繞周身。

  「山河,你說的那位頗有劍道天賦的師弟,便是此人?」

  青年修士開口,聲音清朗,目光已落在剛剛落地的蘇白身上。

  趙山河立刻收斂笑意,恭敬地向青年修士行了一禮:「院主,正是他,蘇師弟御劍初學,速度慢了些,讓院主久候了。」

  「哦。」

  被稱作院主的青年修士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在蘇白身上打量,尤其在看到他腳下那柄靈氣盎然的青龍劍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蘇白穩住氣息,連忙上前。

  趙山河低聲快速介紹道:「蘇師弟,這位便是我們劍院院主,許尚然許院主,已是築基中期的修為。」

  隨即又偷偷傳音補充,語氣帶著敬佩:「許院主天縱之資,以不及三十之齡便成功築基,是本宗公認的劍道天才,戰力極強。」


  蘇白心中一震,不敢怠慢,拱手躬身行禮:「弟子蘇白,見過許院主。」

  許尚然隨意地擺了擺手,動作間自有一股灑脫之氣:「既是劍院,便不必拘泥太多俗禮。」

  「蘇白,聽山河所言,你欲加入我劍院?」

  「是,弟子嚮往劍道,懇請院主准許弟子加入劍院修行。」蘇白態度誠懇。

  許尚然微微頷首,但神色卻變得有些嚴肅。

  他直視蘇白,開口道:「你既願來,有些話需說在前面。」

  「我劍院初創不過數載,起初確有不少弟子因慕名或好奇加入,然……」

  他頓了一下,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自嘲,「所學甚艱,進境不易,如今退的退,走的走,偌大劍院,常駐者不過我與山河二人。」

  他目光如劍,看著蘇白:「為避免弟子進退隨意,徒耗精力,我立下一則規矩:凡入我劍院者,至少需滿三年,方可申請退出。」

  「若未滿三年強要離去,則需繳納一筆『退院費』,以彌補劍院資源傾斜,你可聽清了?」

  此言一出,蘇白頓時愣住。

  退院費?這規矩怎麼聽都有些奇怪,甚至讓他莫名聯想到前世間一些不太地道的行當……

  見蘇白神色詫異,趙山河連忙傳音解釋,語氣帶著無奈與崇敬交織的複雜:「院主所言非虛,劍院乃是他一手創立,此前宗門並無專修劍道之院。」

  「院主劍道造詣極高,但其傳承的劍訣與修行理念……頗為獨特艱深,對悟性要求極高,尋常弟子難以入門,更別說精進。」

  「故而熱度一過,大家覺得學不到東西,便紛紛轉投其他易學易懂的院落去了。」

  「院主立此規矩,也是不願心意與資源被隨意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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