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凜冬
「受不了這個盛氣凌人的傢伙了！」
靈月湖警戒法陣外，一片臨湖的松林邊緣，王孓與蘇白巡視至此。
趁著避開了白道元的視線範圍，在此暫歇閒聊。
此時王孓毫不客氣地開口抱怨，對象顯然就是那位新來的內門師兄白道元。
今日距離趙山河離開、白道元來到靈月湖，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月。
時間步入深冬，來到了十二月份，湖面邊緣已結起薄冰，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這一個月中，作為靈月湖主要負責弟子的白道元，大刀闊斧地更改了此前趙山河設置的日常規程。
原本每日只需早晚各巡視一次湖域，如今變成了早、中、晚三次，每次還需詳細記錄湖域靈力波動、妖獸活動跡象、陣法節點狀態等。
此外，每日需提交巡視報告，每三日需匯報一次湖域整體情況。
這些新增的事務讓蘇白和王孓「頗受其害」。
巡視時間增加倒還罷了，那些繁瑣的記錄與匯報，著實耗費心神。
白道元對此的解釋是「宗門任務，須得嚴謹細緻，不可敷衍了事」。
但任誰都看得出，這其中不乏新官上任、彰顯權威的意味。
「白師兄的確墨守成規了一些。」
蘇白靠在松樹幹上，望著遠處湖面上掠過的寒鳥，眉頭微蹙。
一個好的外院任務，除了任務本身的清靜與福利外，任務過程中需要相處的同伴亦是重要因素。
此前與趙山河、王孓搭檔，雖各有性格，但彼此尊重，相處融洽。
而現在，白道元的到來，顯然將靈月湖任務的舒適度降低了一個層次。
更讓蘇白擔憂的是，過幾日他便打算請假回外院參加即將舉行的外院大比。
以白道元這一個月來的做派，會不會准假，實在難說。
這一個月來，蘇白已將領取到的黃龍丹全部修煉完畢。
修為已穩穩朝鍊氣六層邁進。
劍氣運用也愈發純熟，雖還不能如蘇斷秋那般舉重若輕，但已能做到心念動處，劍氣即發。
蘇白頗有信心在此次外院大比中取得好名次，獲取靈丹獎勵。
若是白道元不准假，錯過了這些資源，實在可惜。
從這一個月的觀察來看，白道元雖只是鍊氣八層修為，但言行做派卻頗有幾分內門那些活了百餘歲、慣於倚老賣老的長老的風範。
王孓從某些特殊渠道了解到，白道元家中有一位築基長輩，正是內門長老，且素喜講究資歷輩分。
白道元自幼跟隨那位長輩長大，耳濡目染，自然沾染了這般「氣度」。
倒不是說其品性惡劣。
事實上，白道元行事雖嚴苛，卻都在宗門規章之內，並無故意刁難或剋扣福利之舉。
只是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上位者」姿態，以及動輒「按規矩辦事」「不可逾矩」的論調，著實讓人難以親近。
「何止是墨守成規啊！」
王孓踢開腳邊一塊石子，憤憤道，「整日一副老資格做派，開口閉口『我當年』『宗門規矩』。」
「嘿，我打聽過了，他亦不過是三靈根資質，若沒有那位築基長輩給的資源丹藥，修煉速度未必有蘇師弟你快呢……」
他頓了頓，看向蘇白，神色認真起來：「蘇師弟，我已決定，此次任務期限到期後，便不再續約了。」
「白道元這廝，我吃不消！」
這話倒不是氣話。
白道元雖也吃王孓烹製的烤靈魚、燉妖獸肉，贊過幾句「手藝不錯」，但同時嚴格執行宗門規定，嚴禁駐守弟子在執行長期任務期間私自離開駐地前往修仙坊市。
他的理由是「宗門任務期間，須全心值守，不可分心他顧」。
這對王孓而言，留在靈月湖的意義便大打折扣了。
他之所以選擇這個任務，除卻清淨與福利，很重要的一個原因便是可以借巡視之機，偶爾前往附近的坊市，售賣些自製的靈食、採購些特色食材，賺些外快，也豐富修行生活。
如今這條路被堵死，靈月湖對他而言便只剩枯燥的巡視與修煉。
蘇白聽聞此言，輕嘆一聲：「如此的話，真是可惜，日後再也嘗不到王師兄你烹製的美食了。」
「你這小子，就知道吃……」王孓笑罵一句，隨即拍了拍蘇白肩膀，認真道，「日後若得了什麼味道好的食材，或是想吃什麼了，通過玉符傳訊給我，只要我在坊市，定給你弄來。」
兩人又在林邊閒談片刻，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方才施展【水遁術】返回湖心嶼。
……
王孓是認真的。
十二月中旬，一個寒風凜冽的清晨，他找到了正在屋前空地上演練水法的白道元，正式提出今日便要離開，不再續約。
消息已通過身份玉符傳回宗門外務堂。
白道元聞言只是微微頷首，連目光都未轉過來：「既已決定，便按規程交接吧。」
他語氣平淡，仿佛王孓的去留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靈月湖離玉霞宗山門本就不遠，像蘇白這樣非得挨七天才來的是少數。
消息傳回後，宗門效率頗高。
不過兩個時辰，一道身影便出現在湖岸警戒法陣外——正是前來交接的新外門弟子。
一如當年蘇白初來時那般謹慎，那弟子觸發了警戒法陣後，便安靜等在岸邊，並未貿然嘗試渡湖。
蘇白與王孓對視一眼，施展【水遁術】趕往岸邊。
湖水溫涼刺骨，即便有靈力護體，也能感受到冬日湖水的寒意。
踏上湖岸，只見一名身著外門青袍的年輕弟子正靜立等候。
見蘇白二人從湖中現身，那弟子連忙拱手：「兩位師兄，弟子楊勝，今日前來交接靈月湖任務！」
他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面容尚帶幾分青澀，但舉止有度，顯然是受過良好教導的。
王孓笑道：「來得還真快！跟我們來吧，帶你去見靈月湖目前的主事師兄。」
三人施展【水遁術】返回湖心嶼。
登上湖心嶼，楊勝還在環顧四周環境時，白道元已從茅草屋中緩步走出。
他髮髻梳理得一絲不苟，目光落在楊勝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你便是前來交接的外院弟子？」
蘇白悄悄傳音，向楊勝簡要介紹了白道元的身份與性情。
楊勝會意，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弟子楊勝，正是此次前來交接的弟子，見過白師兄。」
白道元微微頷首，卻未立刻接過楊勝的身份玉符，而是淡淡道：「既來靈月湖駐守，需有自保與履職之能，展示一下你掌握的三門一階中品法術吧。」
這要求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楊勝略一遲疑，便點頭應下。他後退兩步，雙手掐訣，口中低誦咒文。
「火球術！」
一團拳頭大小的赤紅火球憑空凝聚，在他掌心上方躍動燃燒，雖不及江寒那般熾烈奪目，卻也穩定凝實，顯然下過苦功。
散去火球，楊勝法訣再變，身前浮現出一面淡藍色水盾，波紋流轉，防禦完整。
加上剛才渡湖時展現的【水遁術】，正好是三門一階中品法術，皆達到合格水準。
白道元這才接過楊勝遞來的身份玉符，以特殊法訣查驗確認後，點了點頭：「可，交接完成。」
他轉向王孓，語氣依舊平淡：「你可以走了，王師弟。」
「好嘞！」王孓咧嘴一笑，朝著蘇白拱手，「蘇師弟，外院再見！日後有緣再聚！」
他又對楊勝點了點頭：「楊師弟，接下來要辛苦你了，這靈月湖冬日景致不錯，就是冷了些，多備些禦寒衣物。」
說罷，他運起【水遁術】，身形化作一道水光掠向湖岸，很快消失在茫茫雪景之中，從頭至尾，再未多看白道元一眼。
白道元面色微微陰沉了一瞬，但旋即恢復如常，仿佛無事發生。
他轉向蘇白：「蘇白，接下來幾日，你領著楊勝熟悉湖域日常巡視路線、陣法節點位置、記錄規範等事宜，務必詳盡，不可疏漏。」
「是。」蘇白應下。
趁此機會，他便也開口問道：「白師兄，過些時日外院將舉行外門弟子大比，弟子想回山門報名參加，只需請假兩日，不知可否？」
白道元聽罷，幾乎未作思索，便搖了搖頭：「執行宗門長期任務期間，須全心值守，不可懈怠分心。」
「外院大比雖是不錯的機會，但靈月湖職責在身，不可輕離，你且安心在此駐守，此次大比，便暫且不要參與了。」
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蘇白心中苦笑，知曉多說無益，反而可能惹來更多訓誡，便只拱了拱手：「弟子明白了。」
白道元似是對蘇白的順從頗為滿意，點了點頭，轉身返回茅草屋繼續靜修去了。
待他進屋，楊勝才輕輕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蘇白道：「蘇師兄，這位白師兄……似乎頗為嚴肅。」
蘇白拍了拍他肩膀：「習慣便好，來，我先帶你熟悉巡視路線。」
兩人沿著湖岸緩步而行，蘇白一一指點各處需要注意的地點、陣法節點的維護要領、記錄玉簡的使用方法等。
一番交談下來，蘇白方才知曉楊勝的一些背景。
原來楊勝出身亦不簡單。
他乃是四靈根資質，能在十八歲修煉到鍊氣四層，除自身努力外，很大程度上得益於背後修仙家族的資源支持。
他所在的楊家，乃是一個頗有底蘊的修仙世家，族中有一位築基初期的老祖坐鎮，實力比之前蘇斷秋所在的蘇家要強上不少。
楊勝作為楊家築基老祖的嫡系長孫，被家族寄予厚望送入玉霞宗，既是為他自身謀一個更好的前程，也是為家族在玉霞宗內拓展人脈、建立關係。
因此楊勝除了宗門福利外，每月還會有家族專人送來修煉資源，條件遠比尋常外門弟子優渥。
楊勝坦言，他來到玉霞宗，除了提升自身修為外，還有一個重要目的便是結交同門俊傑，為楊家未來鋪路。
言談之間，他對蘇白頗為敬重。
他從王孓口中得知，蘇白能以三靈根資質在一年內從鍊氣四層修煉到五層，這份天賦與努力，值得結交。
……
參加外院大比的計劃就此泡湯。
說實話，蘇白的心情好不到哪裡去。
但他也明白，與白道元爭執毫無意義，反而可能讓後續處境更加艱難。
接下來的日子，蘇白耐心教導楊勝掌握靈月湖的各項日常事務。
楊勝悟性不錯，且做事認真，很快便熟悉了流程，巡視記錄也做得有模有樣。
隨著冬意漸深，一場大雪悄然而至。
鵝毛般的雪片紛紛揚揚落下，一夜之間，靈月湖四周便覆上了厚厚銀裝。
松枝掛雪，湖岸鋪白，天地間一片素淨。
湖面大部分區域尚未封凍，但邊緣的冰層已擴展至數丈寬，冰面上積著新雪，與湖水深碧形成鮮明對比。
這一日午後，蘇白領著楊勝完成湖底巡視，從一處湖岸破冰而出。大
冬天的在冰湖中穿梭，即便有靈力護體，寒意也如細針般往骨子裡鑽。
兩人躍上岸邊，抖落身上冰碴，決定在岸上稍作休整，運轉功法驅散寒意，再返回湖心嶼。
便在此時，雪地中由遠及近的步來了兩道身影。
他們身穿紫色長袍，頭上戴著黑紗帷帽遮住頭部，帷帽下擺掛著一道道細小的風鈴，在寒風中瑟瑟碰撞，傳出清脆的響聲。
靈月湖警戒法陣外，一片臨湖的松林邊緣，王孓與蘇白巡視至此。
趁著避開了白道元的視線範圍，在此暫歇閒聊。
此時王孓毫不客氣地開口抱怨，對象顯然就是那位新來的內門師兄白道元。
今日距離趙山河離開、白道元來到靈月湖，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月。
時間步入深冬，來到了十二月份，湖面邊緣已結起薄冰，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這一個月中，作為靈月湖主要負責弟子的白道元，大刀闊斧地更改了此前趙山河設置的日常規程。
原本每日只需早晚各巡視一次湖域，如今變成了早、中、晚三次，每次還需詳細記錄湖域靈力波動、妖獸活動跡象、陣法節點狀態等。
此外，每日需提交巡視報告，每三日需匯報一次湖域整體情況。
這些新增的事務讓蘇白和王孓「頗受其害」。
巡視時間增加倒還罷了，那些繁瑣的記錄與匯報，著實耗費心神。
白道元對此的解釋是「宗門任務，須得嚴謹細緻，不可敷衍了事」。
但任誰都看得出，這其中不乏新官上任、彰顯權威的意味。
「白師兄的確墨守成規了一些。」
蘇白靠在松樹幹上，望著遠處湖面上掠過的寒鳥，眉頭微蹙。
一個好的外院任務，除了任務本身的清靜與福利外，任務過程中需要相處的同伴亦是重要因素。
此前與趙山河、王孓搭檔，雖各有性格，但彼此尊重，相處融洽。
而現在，白道元的到來，顯然將靈月湖任務的舒適度降低了一個層次。
更讓蘇白擔憂的是，過幾日他便打算請假回外院參加即將舉行的外院大比。
以白道元這一個月來的做派，會不會准假，實在難說。
這一個月來，蘇白已將領取到的黃龍丹全部修煉完畢。
修為已穩穩朝鍊氣六層邁進。
劍氣運用也愈發純熟，雖還不能如蘇斷秋那般舉重若輕，但已能做到心念動處，劍氣即發。
蘇白頗有信心在此次外院大比中取得好名次，獲取靈丹獎勵。
若是白道元不准假，錯過了這些資源，實在可惜。
從這一個月的觀察來看，白道元雖只是鍊氣八層修為，但言行做派卻頗有幾分內門那些活了百餘歲、慣於倚老賣老的長老的風範。
王孓從某些特殊渠道了解到，白道元家中有一位築基長輩，正是內門長老，且素喜講究資歷輩分。
白道元自幼跟隨那位長輩長大，耳濡目染，自然沾染了這般「氣度」。
倒不是說其品性惡劣。
事實上，白道元行事雖嚴苛，卻都在宗門規章之內，並無故意刁難或剋扣福利之舉。
只是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上位者」姿態，以及動輒「按規矩辦事」「不可逾矩」的論調，著實讓人難以親近。
「何止是墨守成規啊！」
王孓踢開腳邊一塊石子，憤憤道，「整日一副老資格做派，開口閉口『我當年』『宗門規矩』。」
「嘿，我打聽過了，他亦不過是三靈根資質，若沒有那位築基長輩給的資源丹藥，修煉速度未必有蘇師弟你快呢……」
他頓了頓，看向蘇白，神色認真起來：「蘇師弟，我已決定，此次任務期限到期後，便不再續約了。」
「白道元這廝，我吃不消！」
這話倒不是氣話。
白道元雖也吃王孓烹製的烤靈魚、燉妖獸肉，贊過幾句「手藝不錯」，但同時嚴格執行宗門規定，嚴禁駐守弟子在執行長期任務期間私自離開駐地前往修仙坊市。
他的理由是「宗門任務期間，須全心值守，不可分心他顧」。
這對王孓而言，留在靈月湖的意義便大打折扣了。
他之所以選擇這個任務，除卻清淨與福利，很重要的一個原因便是可以借巡視之機，偶爾前往附近的坊市，售賣些自製的靈食、採購些特色食材，賺些外快，也豐富修行生活。
如今這條路被堵死，靈月湖對他而言便只剩枯燥的巡視與修煉。
蘇白聽聞此言，輕嘆一聲：「如此的話，真是可惜，日後再也嘗不到王師兄你烹製的美食了。」
「你這小子，就知道吃……」王孓笑罵一句，隨即拍了拍蘇白肩膀，認真道，「日後若得了什麼味道好的食材，或是想吃什麼了，通過玉符傳訊給我，只要我在坊市，定給你弄來。」
兩人又在林邊閒談片刻，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方才施展【水遁術】返回湖心嶼。
……
王孓是認真的。
十二月中旬，一個寒風凜冽的清晨，他找到了正在屋前空地上演練水法的白道元，正式提出今日便要離開，不再續約。
消息已通過身份玉符傳回宗門外務堂。
白道元聞言只是微微頷首，連目光都未轉過來：「既已決定，便按規程交接吧。」
他語氣平淡，仿佛王孓的去留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靈月湖離玉霞宗山門本就不遠，像蘇白這樣非得挨七天才來的是少數。
消息傳回後，宗門效率頗高。
不過兩個時辰，一道身影便出現在湖岸警戒法陣外——正是前來交接的新外門弟子。
一如當年蘇白初來時那般謹慎，那弟子觸發了警戒法陣後，便安靜等在岸邊，並未貿然嘗試渡湖。
蘇白與王孓對視一眼，施展【水遁術】趕往岸邊。
湖水溫涼刺骨，即便有靈力護體，也能感受到冬日湖水的寒意。
踏上湖岸，只見一名身著外門青袍的年輕弟子正靜立等候。
見蘇白二人從湖中現身，那弟子連忙拱手：「兩位師兄，弟子楊勝，今日前來交接靈月湖任務！」
他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面容尚帶幾分青澀，但舉止有度，顯然是受過良好教導的。
王孓笑道：「來得還真快！跟我們來吧，帶你去見靈月湖目前的主事師兄。」
三人施展【水遁術】返回湖心嶼。
登上湖心嶼，楊勝還在環顧四周環境時，白道元已從茅草屋中緩步走出。
他髮髻梳理得一絲不苟，目光落在楊勝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你便是前來交接的外院弟子？」
蘇白悄悄傳音，向楊勝簡要介紹了白道元的身份與性情。
楊勝會意，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弟子楊勝，正是此次前來交接的弟子，見過白師兄。」
白道元微微頷首，卻未立刻接過楊勝的身份玉符，而是淡淡道：「既來靈月湖駐守，需有自保與履職之能，展示一下你掌握的三門一階中品法術吧。」
這要求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楊勝略一遲疑，便點頭應下。他後退兩步，雙手掐訣，口中低誦咒文。
「火球術！」
一團拳頭大小的赤紅火球憑空凝聚，在他掌心上方躍動燃燒，雖不及江寒那般熾烈奪目，卻也穩定凝實，顯然下過苦功。
散去火球，楊勝法訣再變，身前浮現出一面淡藍色水盾，波紋流轉，防禦完整。
加上剛才渡湖時展現的【水遁術】，正好是三門一階中品法術，皆達到合格水準。
白道元這才接過楊勝遞來的身份玉符，以特殊法訣查驗確認後，點了點頭：「可，交接完成。」
他轉向王孓，語氣依舊平淡：「你可以走了，王師弟。」
「好嘞！」王孓咧嘴一笑，朝著蘇白拱手，「蘇師弟，外院再見！日後有緣再聚！」
他又對楊勝點了點頭：「楊師弟，接下來要辛苦你了，這靈月湖冬日景致不錯，就是冷了些，多備些禦寒衣物。」
說罷，他運起【水遁術】，身形化作一道水光掠向湖岸，很快消失在茫茫雪景之中，從頭至尾，再未多看白道元一眼。
白道元面色微微陰沉了一瞬，但旋即恢復如常，仿佛無事發生。
他轉向蘇白：「蘇白，接下來幾日，你領著楊勝熟悉湖域日常巡視路線、陣法節點位置、記錄規範等事宜，務必詳盡，不可疏漏。」
「是。」蘇白應下。
趁此機會，他便也開口問道：「白師兄，過些時日外院將舉行外門弟子大比，弟子想回山門報名參加，只需請假兩日，不知可否？」
白道元聽罷，幾乎未作思索，便搖了搖頭：「執行宗門長期任務期間，須全心值守，不可懈怠分心。」
「外院大比雖是不錯的機會，但靈月湖職責在身，不可輕離，你且安心在此駐守，此次大比，便暫且不要參與了。」
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蘇白心中苦笑，知曉多說無益，反而可能惹來更多訓誡，便只拱了拱手：「弟子明白了。」
白道元似是對蘇白的順從頗為滿意，點了點頭，轉身返回茅草屋繼續靜修去了。
待他進屋，楊勝才輕輕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蘇白道：「蘇師兄，這位白師兄……似乎頗為嚴肅。」
蘇白拍了拍他肩膀：「習慣便好，來，我先帶你熟悉巡視路線。」
兩人沿著湖岸緩步而行，蘇白一一指點各處需要注意的地點、陣法節點的維護要領、記錄玉簡的使用方法等。
一番交談下來，蘇白方才知曉楊勝的一些背景。
原來楊勝出身亦不簡單。
他乃是四靈根資質，能在十八歲修煉到鍊氣四層，除自身努力外，很大程度上得益於背後修仙家族的資源支持。
他所在的楊家，乃是一個頗有底蘊的修仙世家，族中有一位築基初期的老祖坐鎮，實力比之前蘇斷秋所在的蘇家要強上不少。
楊勝作為楊家築基老祖的嫡系長孫，被家族寄予厚望送入玉霞宗，既是為他自身謀一個更好的前程，也是為家族在玉霞宗內拓展人脈、建立關係。
因此楊勝除了宗門福利外，每月還會有家族專人送來修煉資源，條件遠比尋常外門弟子優渥。
楊勝坦言，他來到玉霞宗，除了提升自身修為外，還有一個重要目的便是結交同門俊傑，為楊家未來鋪路。
言談之間，他對蘇白頗為敬重。
他從王孓口中得知，蘇白能以三靈根資質在一年內從鍊氣四層修煉到五層，這份天賦與努力，值得結交。
……
參加外院大比的計劃就此泡湯。
說實話，蘇白的心情好不到哪裡去。
但他也明白，與白道元爭執毫無意義，反而可能讓後續處境更加艱難。
接下來的日子，蘇白耐心教導楊勝掌握靈月湖的各項日常事務。
楊勝悟性不錯，且做事認真，很快便熟悉了流程，巡視記錄也做得有模有樣。
隨著冬意漸深，一場大雪悄然而至。
鵝毛般的雪片紛紛揚揚落下，一夜之間，靈月湖四周便覆上了厚厚銀裝。
松枝掛雪，湖岸鋪白，天地間一片素淨。
湖面大部分區域尚未封凍，但邊緣的冰層已擴展至數丈寬，冰面上積著新雪，與湖水深碧形成鮮明對比。
這一日午後，蘇白領著楊勝完成湖底巡視，從一處湖岸破冰而出。大
冬天的在冰湖中穿梭，即便有靈力護體，寒意也如細針般往骨子裡鑽。
兩人躍上岸邊，抖落身上冰碴，決定在岸上稍作休整，運轉功法驅散寒意，再返回湖心嶼。
便在此時，雪地中由遠及近的步來了兩道身影。
他們身穿紫色長袍，頭上戴著黑紗帷帽遮住頭部，帷帽下擺掛著一道道細小的風鈴，在寒風中瑟瑟碰撞，傳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