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聽課
一階下品法術雖看似簡單，缺乏凌厲殺伐之威，卻如基石般貫穿修仙者的一生。
譬如【御物術】，看似只是隔空挪移物件的伎倆。
實則從日常起居到鬥法御器，無不需要其為基礎。
開門閉戶、取物置器不過是最淺顯的運用。
修為精深後，御劍飛行、隔空攝敵，乃至操控精密法器，皆脫胎於此。
這看似樸拙的法術，實則是絕大多數修仙者最先掌握、也最頻繁使用的實用法門。
庭院中，翠竹沙沙。
五人一番商議，決定次日早修後結伴前往講道場。
「江寒師弟，」周暢轉向六號房，揚聲問道，「明日講道，你可要同去？」
今日江寒難得未出門，房門緊閉。
靜默半晌，屋內才傳來一聲簡短回應：「不了。」
「這人……」錢二撇撇嘴。
「同住一院往後還有這麼多年，未免太不合群了些。」
蘇白卻心中瞭然。
這江寒雖形單影隻，卻絕非懈怠之輩。
他默默接取外門任務，以四靈根之資刻苦修行，甫入門便熟稔任務渠道，背後必有緣故。
或是身負隱秘，或是宗門內有前輩指引。
此人心志堅定，走的是一條孤獨而倔強的路。
「罷了，人各有志。」周暢寬和道，又朝六號房提高聲音，「江師弟，精英師兄講道對低階修士助益極大，錯過可惜。」
「多謝。」屋內傳來二字，再無下文。
一夜修行，晨光熹微。
三十二號院五名弟子結束早修，於辰時初刻齊整出門，朝講道場行去。
外門講道場位於弟子院中央，占地十餘畝，地面以青石鋪就，平整開闊。
中央一座圓形石台高約三尺，以白玉砌成，台面刻有簡易的擴音、靜心陣法。
此刻台上已端坐一人，閉目養神，正是今日講道的內門師兄。
蘇白等人來得尚早，在石台近前尋了位置，就地盤坐。
陸陸續續，青衣身影如溪流匯海，從各條巷道湧來。
不過兩刻鐘，講道場已坐滿千餘外門弟子，黑壓壓一片，卻無半點喧譁——宗門規矩，講道未開始前，場中不得交談。
辰正時分，悠揚鐘聲自外門鐘樓盪開。
石台上，那內門師兄緩緩睜眼。
他約莫三十許年紀，面容普通，目光卻溫潤平和，掃過台下時自有一股沉穩氣度。
「諸位師弟師妹，」他聲音清朗，借著陣法傳遍全場。
「吾乃內門弟子趙福生，鍊氣九層修為，去年內門大比僥倖躋身前十，得宗門賜『精英』稱號。」
台下泛起細微的騷動。
周暢低聲向蘇白幾人解釋：「宗門為免弟子只知修煉、不通鬥法，每年舉辦內門大比，千餘內門弟子競逐，前十獎勵豐厚，趙師兄能位列前十，鬥法之能必是門中翹楚。」
蘇白聞言，望向趙福生的目光多了幾分敬重，心中卻暗自思量：此人既有如此實力，身上或許有出眾的鬥法天賦。待【仙賦照影】冷卻完畢，倒可留意……
「今日與諸位分享的，是我自鍊氣一層至今的修行體悟。」趙福生開門見山。
他盤坐蒲團，姿態放鬆，仿佛在與友人閒談：「當年初入鍊氣一層，與諸位一般，心中滿是惶惑。」
「《霞光鍊氣術》講究引氣入體、貫通百脈，我不過三靈根資質，初時連一絲靈氣都難以捕捉，每每霞光傾瀉，卻因心浮氣躁，屢屢功敗垂成……」
他指尖輕點，靈力在空中幻化出一幅光影：一名少年背影坐在崖邊，晨風拂衣，呼吸漸漸與山嵐同頻。
那少年引霞光入體時，周身泛起淡淡金暈，百脈如星圖漸次點亮。
「直到某一日，我拋開雜念，不再強求，只是靜坐感受天地呼吸。那一刻，霞光如摯友般自然湧入……」
他講述得極細緻，從鍊氣一層如何穩固根基，到三層時如何選擇首個攻擊法術。
從四層衝擊中期的瓶頸，到六層時如何平衡修煉與宗門任務。
乃至七層後，每一層突破時的心境變化、靈氣掌控的微妙差異。
講到某處，他忽而苦笑：「晉升內門後，我曾得意忘形，接取獵殺妖獸的任務。」
「結果初次實戰，因靈氣運轉生澀，險些命喪狼爪。」
他目光掃過台下年輕面孔，語氣轉為肅然，「修仙之路，步步驚心，根基不穩，便是空中樓閣，頃刻崩塌。」
光影變幻，現出修士與妖狼搏殺的場景。那修士一個踉蹌，靈氣滯澀，妖狼利爪已至面門——台下不少弟子倒抽涼氣。
「所幸師兄及時趕到，救我一命。」
趙福生散去光影，「自那以後，我每日必抽一個時辰，純以靈力演練基礎法術，直至如呼吸般自然。」
他講完修煉歷程，轉而分享鬥法心得。
「低階修士鬥法，首重『控靈』二字。」
他隨手攝來一片竹葉，靈力微吐，竹葉懸停空中，「靈力輸出多一分則浪費，少一分則不足，鍊氣初期，與其貪多修煉華而不實的法術，不如將【御物術】練至念動即發。」
竹葉忽如飛刃射出，「嗤」地沒入石台邊緣，只留一道細痕。
他又講解遭遇不同屬性對手時的應對策略，如何以弱勝強，如何利用環境，甚至分享了幾次宗門大比中的實戰案例。
雖未透露核心秘技，但思路、策略的剖析，已讓台下弟子受益匪淺。
兩個時辰悄然流逝。
趙福生最後指尖輕彈，一道霞光沖天而起，於半空炸開，化作漫天金色光雨，徐徐灑落。
光雨觸及皮膚，帶來溫潤的靈氣撫慰，整個講道場籠罩在夢幻般的光暈中。
「鍊氣九層後，每日晨修，霞光便如此刻。」
他收回法術，目光溫和如長者，「諸位師弟師妹，修行路長，願你們以霞光為引，以心為燈，步步前行，終有一日，霞光通天，大道可期。」
千餘外門弟子齊齊起身，躬身長揖：「謝師兄指點！」
趙福生微笑頷，祭出一柄青玉尺，踏尺而起，化作流光掠向內門方向。
講道結束，人群漸散。不少弟子面帶深思，緩步而歸。
更有數十人當場盤坐，似有所悟，直接進入修煉狀態。
蘇白隨周暢等人返回三十二號院，心潮仍難平復。
草草用過午膳，他便回房閉關。
「凝聚第一縷靈力後，周天運轉的路徑可稍作調整，以契合自身靈根屬性……」他回憶趙福生所講細節，重新運轉《霞光鍊氣術》。
靈力流轉果然順暢了幾分，吸收效率微有提升。
「每月定額的丹藥，定期的精英講道，內門師兄毫不藏私的分享……」
蘇白閉目凝神，心中感慨，「玉霞宗這般修煉氛圍，當真擔得起『仙道正宗』之名。」
他想起曾在皇室藏書閣瞥見的隻言片語——某些魔宗以殺伐為修行，視低階弟子為草芥。
若前身誤入那般宗門，以無靈根之資，怕是在【仙賦照影】生效前便已化作枯骨。
窗外竹影搖曳，午後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磚上投下溫暖光斑。
蘇白深吸一口氣，靈力在百脈中勻速流轉。
不知不覺間，蘇白心中對玉霞宗升起了一絲淡淡歸屬感。
譬如【御物術】，看似只是隔空挪移物件的伎倆。
實則從日常起居到鬥法御器，無不需要其為基礎。
開門閉戶、取物置器不過是最淺顯的運用。
修為精深後，御劍飛行、隔空攝敵，乃至操控精密法器，皆脫胎於此。
這看似樸拙的法術，實則是絕大多數修仙者最先掌握、也最頻繁使用的實用法門。
庭院中，翠竹沙沙。
五人一番商議，決定次日早修後結伴前往講道場。
「江寒師弟，」周暢轉向六號房，揚聲問道，「明日講道，你可要同去？」
今日江寒難得未出門，房門緊閉。
靜默半晌，屋內才傳來一聲簡短回應：「不了。」
「這人……」錢二撇撇嘴。
「同住一院往後還有這麼多年，未免太不合群了些。」
蘇白卻心中瞭然。
這江寒雖形單影隻，卻絕非懈怠之輩。
他默默接取外門任務，以四靈根之資刻苦修行，甫入門便熟稔任務渠道，背後必有緣故。
或是身負隱秘，或是宗門內有前輩指引。
此人心志堅定，走的是一條孤獨而倔強的路。
「罷了，人各有志。」周暢寬和道，又朝六號房提高聲音，「江師弟，精英師兄講道對低階修士助益極大，錯過可惜。」
「多謝。」屋內傳來二字，再無下文。
一夜修行，晨光熹微。
三十二號院五名弟子結束早修，於辰時初刻齊整出門，朝講道場行去。
外門講道場位於弟子院中央，占地十餘畝，地面以青石鋪就，平整開闊。
中央一座圓形石台高約三尺，以白玉砌成，台面刻有簡易的擴音、靜心陣法。
此刻台上已端坐一人，閉目養神，正是今日講道的內門師兄。
蘇白等人來得尚早，在石台近前尋了位置，就地盤坐。
陸陸續續，青衣身影如溪流匯海，從各條巷道湧來。
不過兩刻鐘，講道場已坐滿千餘外門弟子，黑壓壓一片，卻無半點喧譁——宗門規矩，講道未開始前，場中不得交談。
辰正時分，悠揚鐘聲自外門鐘樓盪開。
石台上，那內門師兄緩緩睜眼。
他約莫三十許年紀，面容普通，目光卻溫潤平和，掃過台下時自有一股沉穩氣度。
「諸位師弟師妹，」他聲音清朗，借著陣法傳遍全場。
「吾乃內門弟子趙福生，鍊氣九層修為，去年內門大比僥倖躋身前十，得宗門賜『精英』稱號。」
台下泛起細微的騷動。
周暢低聲向蘇白幾人解釋：「宗門為免弟子只知修煉、不通鬥法，每年舉辦內門大比，千餘內門弟子競逐，前十獎勵豐厚，趙師兄能位列前十，鬥法之能必是門中翹楚。」
蘇白聞言，望向趙福生的目光多了幾分敬重，心中卻暗自思量：此人既有如此實力，身上或許有出眾的鬥法天賦。待【仙賦照影】冷卻完畢，倒可留意……
「今日與諸位分享的，是我自鍊氣一層至今的修行體悟。」趙福生開門見山。
他盤坐蒲團，姿態放鬆，仿佛在與友人閒談：「當年初入鍊氣一層，與諸位一般，心中滿是惶惑。」
「《霞光鍊氣術》講究引氣入體、貫通百脈，我不過三靈根資質，初時連一絲靈氣都難以捕捉，每每霞光傾瀉，卻因心浮氣躁，屢屢功敗垂成……」
他指尖輕點，靈力在空中幻化出一幅光影：一名少年背影坐在崖邊，晨風拂衣，呼吸漸漸與山嵐同頻。
那少年引霞光入體時，周身泛起淡淡金暈，百脈如星圖漸次點亮。
「直到某一日，我拋開雜念，不再強求，只是靜坐感受天地呼吸。那一刻，霞光如摯友般自然湧入……」
他講述得極細緻，從鍊氣一層如何穩固根基，到三層時如何選擇首個攻擊法術。
從四層衝擊中期的瓶頸，到六層時如何平衡修煉與宗門任務。
乃至七層後，每一層突破時的心境變化、靈氣掌控的微妙差異。
講到某處，他忽而苦笑：「晉升內門後，我曾得意忘形，接取獵殺妖獸的任務。」
「結果初次實戰，因靈氣運轉生澀，險些命喪狼爪。」
他目光掃過台下年輕面孔，語氣轉為肅然，「修仙之路，步步驚心，根基不穩，便是空中樓閣，頃刻崩塌。」
光影變幻，現出修士與妖狼搏殺的場景。那修士一個踉蹌，靈氣滯澀，妖狼利爪已至面門——台下不少弟子倒抽涼氣。
「所幸師兄及時趕到，救我一命。」
趙福生散去光影，「自那以後，我每日必抽一個時辰，純以靈力演練基礎法術，直至如呼吸般自然。」
他講完修煉歷程，轉而分享鬥法心得。
「低階修士鬥法，首重『控靈』二字。」
他隨手攝來一片竹葉，靈力微吐，竹葉懸停空中，「靈力輸出多一分則浪費，少一分則不足，鍊氣初期，與其貪多修煉華而不實的法術，不如將【御物術】練至念動即發。」
竹葉忽如飛刃射出，「嗤」地沒入石台邊緣，只留一道細痕。
他又講解遭遇不同屬性對手時的應對策略，如何以弱勝強，如何利用環境，甚至分享了幾次宗門大比中的實戰案例。
雖未透露核心秘技，但思路、策略的剖析，已讓台下弟子受益匪淺。
兩個時辰悄然流逝。
趙福生最後指尖輕彈，一道霞光沖天而起，於半空炸開，化作漫天金色光雨，徐徐灑落。
光雨觸及皮膚，帶來溫潤的靈氣撫慰，整個講道場籠罩在夢幻般的光暈中。
「鍊氣九層後，每日晨修，霞光便如此刻。」
他收回法術，目光溫和如長者，「諸位師弟師妹，修行路長，願你們以霞光為引，以心為燈，步步前行，終有一日，霞光通天，大道可期。」
千餘外門弟子齊齊起身，躬身長揖：「謝師兄指點！」
趙福生微笑頷，祭出一柄青玉尺，踏尺而起，化作流光掠向內門方向。
講道結束，人群漸散。不少弟子面帶深思，緩步而歸。
更有數十人當場盤坐，似有所悟，直接進入修煉狀態。
蘇白隨周暢等人返回三十二號院，心潮仍難平復。
草草用過午膳，他便回房閉關。
「凝聚第一縷靈力後，周天運轉的路徑可稍作調整，以契合自身靈根屬性……」他回憶趙福生所講細節，重新運轉《霞光鍊氣術》。
靈力流轉果然順暢了幾分，吸收效率微有提升。
「每月定額的丹藥，定期的精英講道，內門師兄毫不藏私的分享……」
蘇白閉目凝神，心中感慨，「玉霞宗這般修煉氛圍，當真擔得起『仙道正宗』之名。」
他想起曾在皇室藏書閣瞥見的隻言片語——某些魔宗以殺伐為修行，視低階弟子為草芥。
若前身誤入那般宗門，以無靈根之資，怕是在【仙賦照影】生效前便已化作枯骨。
窗外竹影搖曳，午後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磚上投下溫暖光斑。
蘇白深吸一口氣，靈力在百脈中勻速流轉。
不知不覺間，蘇白心中對玉霞宗升起了一絲淡淡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