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煩惱
六號房的房門無聲滑開。
一道清瘦身影邁步而出，青衣素淨，步伐輕緩。
是江寒。
這少年自從入院以來，便特立獨行。
便是每日晨間這借霞修煉的黃金時辰，他也從不留在院中，總是一言不發地出門，不知往何處尋僻靜地獨自修行，待時辰過了方才歸來。
蘇白聞聲抬眼，正與江寒的目光在半空相接。
二人皆是無言，只微微頷首示意，便錯開視線。
江寒步履不停，徑直穿過庭院，推門離去，背影消失在晨霧中。
「江師弟又出去了。」周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白回頭，見周暢、張彥深、李大牛三人已陸續來到院中。
錢二也從五號房走出，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
「早啊，諸位師兄。」錢二打了個哈欠。
五人相視一笑，各自取了蒲團在院中尋位置坐下。
翠竹凝露，晨風微涼，院中一片靜謐，只等霞光破曉。
不多時，天際泛白，雲層漸染金邊。
蘇白早已閉目凝神，心神沉入靈台。
當第一縷霞光刺破雲層時，他瞬間便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靈韻——比平日修煉時更加純粹、熾烈。
今日他定下目標：至少打通五條經脈！
屏息靜氣，意念如網。
第一縷淡金色的霞光靈氣被悄然引入，懸於百會。蘇白並未立即催動它衝擊經脈，而是繼續凝聚心神——
第二縷、第三縷……一口氣竟引了六縷霞光靈氣入體！直到第七次嘗試時，眉心傳來灼熱刺痛，如被針扎。
心知時辰已過，烈日將升，他這才停下。
六縷霞光靈氣在體內匯聚，如六道細小的金紅溪流。
蘇白意守丹田，催動靈氣齊發！
「轟轟轟——」
靈氣如決堤洪流，沿著既定經脈路徑奔涌衝擊。
閉塞的關隘在霞光靈氣面前如紙糊般脆弱，接連洞開！一條、兩條、三條……六條經脈在短短片刻間相繼貫通！
蘇白緩緩睜眼，眸中閃過驚喜之色。
「竟是一舉通了六條！」他細細感知體內——經脈網絡已點亮十之八九，靈氣流轉越發順暢。
照此速度，最多三日，百脈便可悉數通暢。屆時便能嘗試引氣入丹田，凝聚第一縷真正屬於自己的靈力了。
按照宗門慣例，三靈根資質若能在三十日內踏入鍊氣一層，便算「優等」。
如今才過二十日，自己已接近百脈俱通，進度遠超預期。
想到此處，蘇白嘴角不由揚起笑意。
「蘇師弟，你可算修煉完了。」
周暢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抬頭一看，院中只剩他一人，石桌上擺著碗已微涼的靈米粥。
原來方才衝擊經脈耗費了比預想更長的時間，早食時辰已過。
「多謝周師兄。」蘇白起身走向石桌，端起粥碗一飲而盡。
粥中加了細碎的食鐵獸肉糜，香氣濃郁，溫熱入腹，頓時填補了經脈貫通後的些許虛乏感。
周暢等他喝完，才緩聲道：「方才早修結束不久，院外有人尋你，說是你的舊識。」
「舊識？」蘇白略一思索，心中已有人選——定是吳天。
他朝周暢拱手道謝，快步走向院門。
玉符貼近門鎖，青光微閃，院門無聲滑開。
門外青石板路上，一道熟悉身影正來回踱步，正是吳天。
只是他面色憔悴，眉宇間籠著愁雲，全無往日憨厚笑容。
「蘇哥！」吳天見他出來，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蘇白上前拍拍他肩膀：「走，散散步。」
這是蘇白入院二十日來，第一次真正踏出院落。
青石板路兩旁，院落錯落，不時有青衣弟子進出。
晨修剛結束，不少人在院外透氣閒談——或三五成群討論修煉心得，或獨自靜立觀雲悟道。
並非所有人都如蘇白這般將每寸光陰都用於苦修。
兩人沿路緩行，漸漸遠離居住區。
吳天幾次欲言又止，蘇白也不催促，只陪他走著。
直至行至一片開闊綠地，吳天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道：「蘇哥，我那院的管房師兄……太不是東西了！」
「哦？」蘇白挑眉，「細細說來。」
原來吳天所在一百二十二號院的管房弟子，乃是一名四靈根出身的修士。
此人當了整整兩年雜役，方凝出靈力晉入外門。
許是早年經歷使然，他對吳天這些甫入門便直入外門的師弟心懷嫉恨，傳授功法時敷衍了事，甚至故意誤導。
「《霞光鍊氣術》的冊子，我足足花了十日才自行摸出些門道。」
吳天苦著臉，「至今對『霞光引氣』的要訣仍一知半解，每次修煉都如盲人摸象，全憑運氣。」
蘇白沉吟道：「四靈根能修至鍊氣六層，此人悟性想必不差，只是這心性……」
他搖搖頭，「你可曾想過向執事院稟報？」
吳天苦笑：「那廝已是鍊氣六層巔峰，只差一步便可晉入後期，成為內門弟子，縱是舉報成功，頂多挨幾句訓斥。」
「可他若記恨在心，往後十幾年裡給我等穿小鞋……誰能受得住？」
蘇白默然。
吳天所言不虛。
修仙之路漫長，若被一名資歷深、修為高的師兄刻意針對，日子確實難熬。
「我那兒倒有位好師兄。」
蘇白忽道，「周暢師兄秉性純良，傳授功法極為耐心，《霞光鍊氣術》的前三層要訣，我已大致領悟。」
吳天眼中閃過羨慕：「蘇哥好福氣。」
蘇白看著他憔悴的面容，想起這少年便是自己靈根的「原主」，心中微動。
沉吟片刻，他開口道：「若不嫌棄，我為你補補課吧。」
吳天一怔，連忙擺手：「這怎麼行？豈不耽誤蘇哥修煉……」
「只是入門要訣，半日足矣。」蘇白語氣平靜，「走吧，尋處僻靜所在。」
兩人一路向西，穿過外門弟子院邊界。
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青石鋪就的開闊綠地延展至山崖邊緣。
遠處雲海翻騰，近處青石嶙峋，崖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此地名喚「聽濤崖」，因山風過崖時聲如濤涌而得名。
綠地上疏疏落落坐著些青衣弟子，皆面朝雲海閉目修煉，顯然都是喜靜之人。
蘇白與吳天尋了塊遠離人群的巨岩。
岩石表面平坦，可容數人盤坐，背靠崖壁，前方視野開闊，雲氣在足下流淌。
二人攀上岩石，相對而坐。
「先從最基礎的『感應靈氣』說起。」
蘇白神色一正，「你且閉目，意守靈台，細說此刻所感。」
吳天依言閉眼，片刻後遲疑道：「似有光點浮動，但難以捕捉……」
「那是你心神未靜。」蘇白聲音平和，「想像自己坐於雲海之上，萬物皆遠，唯余呼吸與天地共鳴……」
他一句句引導，將周暢所授、自身所悟娓娓道來。
從靈台守靜到經脈走向，從呼吸吐納到靈氣引導，甚至細緻到每次引氣時意念的輕重緩急。
吳天起初還偶有困惑，隨著講解深入，眼中漸露恍然之色。
他按蘇白所授重新嘗試，不過一刻鐘，便成功引動一縷靈氣沿手太陰肺經運行了一個小周天。
「成了！」吳天睜眼，滿臉驚喜，「原來『意隨氣走』是這個意思！我那管房師兄只說要『專心』，卻從未說過該如何『專』！」
蘇白微笑點頭，繼續講解《霞光鍊氣術》第一層的幾個關鍵難點。
兩人一問一答，不知不覺間日頭已漸至中天。
崖上雲霧被陽光鍍上金邊，遠處有仙鶴掠過雲海，清鳴悠長。
待吳天又一次完整運轉功法、靈氣順暢運行一個大周天后，蘇白站起身：「差不多了，回去後按此法修煉，三日內當可穩固。」
吳天跟著起身，深深一揖：「蘇哥，大恩不言謝！往後有用得著弟弟的地方，儘管開口！」
他眼眶微紅，這半日的指點，解了他十餘日來的困惑與焦慮。
一道清瘦身影邁步而出，青衣素淨，步伐輕緩。
是江寒。
這少年自從入院以來，便特立獨行。
便是每日晨間這借霞修煉的黃金時辰，他也從不留在院中，總是一言不發地出門，不知往何處尋僻靜地獨自修行，待時辰過了方才歸來。
蘇白聞聲抬眼，正與江寒的目光在半空相接。
二人皆是無言，只微微頷首示意，便錯開視線。
江寒步履不停，徑直穿過庭院，推門離去，背影消失在晨霧中。
「江師弟又出去了。」周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白回頭，見周暢、張彥深、李大牛三人已陸續來到院中。
錢二也從五號房走出，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
「早啊，諸位師兄。」錢二打了個哈欠。
五人相視一笑，各自取了蒲團在院中尋位置坐下。
翠竹凝露，晨風微涼，院中一片靜謐，只等霞光破曉。
不多時，天際泛白，雲層漸染金邊。
蘇白早已閉目凝神，心神沉入靈台。
當第一縷霞光刺破雲層時，他瞬間便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靈韻——比平日修煉時更加純粹、熾烈。
今日他定下目標：至少打通五條經脈！
屏息靜氣，意念如網。
第一縷淡金色的霞光靈氣被悄然引入，懸於百會。蘇白並未立即催動它衝擊經脈，而是繼續凝聚心神——
第二縷、第三縷……一口氣竟引了六縷霞光靈氣入體！直到第七次嘗試時，眉心傳來灼熱刺痛，如被針扎。
心知時辰已過，烈日將升，他這才停下。
六縷霞光靈氣在體內匯聚，如六道細小的金紅溪流。
蘇白意守丹田，催動靈氣齊發！
「轟轟轟——」
靈氣如決堤洪流，沿著既定經脈路徑奔涌衝擊。
閉塞的關隘在霞光靈氣面前如紙糊般脆弱，接連洞開！一條、兩條、三條……六條經脈在短短片刻間相繼貫通！
蘇白緩緩睜眼，眸中閃過驚喜之色。
「竟是一舉通了六條！」他細細感知體內——經脈網絡已點亮十之八九，靈氣流轉越發順暢。
照此速度，最多三日，百脈便可悉數通暢。屆時便能嘗試引氣入丹田，凝聚第一縷真正屬於自己的靈力了。
按照宗門慣例，三靈根資質若能在三十日內踏入鍊氣一層，便算「優等」。
如今才過二十日，自己已接近百脈俱通，進度遠超預期。
想到此處，蘇白嘴角不由揚起笑意。
「蘇師弟，你可算修煉完了。」
周暢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抬頭一看，院中只剩他一人，石桌上擺著碗已微涼的靈米粥。
原來方才衝擊經脈耗費了比預想更長的時間，早食時辰已過。
「多謝周師兄。」蘇白起身走向石桌，端起粥碗一飲而盡。
粥中加了細碎的食鐵獸肉糜，香氣濃郁，溫熱入腹，頓時填補了經脈貫通後的些許虛乏感。
周暢等他喝完，才緩聲道：「方才早修結束不久，院外有人尋你，說是你的舊識。」
「舊識？」蘇白略一思索，心中已有人選——定是吳天。
他朝周暢拱手道謝，快步走向院門。
玉符貼近門鎖，青光微閃，院門無聲滑開。
門外青石板路上，一道熟悉身影正來回踱步，正是吳天。
只是他面色憔悴，眉宇間籠著愁雲，全無往日憨厚笑容。
「蘇哥！」吳天見他出來，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蘇白上前拍拍他肩膀：「走，散散步。」
這是蘇白入院二十日來，第一次真正踏出院落。
青石板路兩旁，院落錯落，不時有青衣弟子進出。
晨修剛結束，不少人在院外透氣閒談——或三五成群討論修煉心得，或獨自靜立觀雲悟道。
並非所有人都如蘇白這般將每寸光陰都用於苦修。
兩人沿路緩行，漸漸遠離居住區。
吳天幾次欲言又止，蘇白也不催促，只陪他走著。
直至行至一片開闊綠地，吳天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道：「蘇哥，我那院的管房師兄……太不是東西了！」
「哦？」蘇白挑眉，「細細說來。」
原來吳天所在一百二十二號院的管房弟子，乃是一名四靈根出身的修士。
此人當了整整兩年雜役，方凝出靈力晉入外門。
許是早年經歷使然，他對吳天這些甫入門便直入外門的師弟心懷嫉恨，傳授功法時敷衍了事，甚至故意誤導。
「《霞光鍊氣術》的冊子，我足足花了十日才自行摸出些門道。」
吳天苦著臉，「至今對『霞光引氣』的要訣仍一知半解，每次修煉都如盲人摸象，全憑運氣。」
蘇白沉吟道：「四靈根能修至鍊氣六層，此人悟性想必不差，只是這心性……」
他搖搖頭，「你可曾想過向執事院稟報？」
吳天苦笑：「那廝已是鍊氣六層巔峰，只差一步便可晉入後期，成為內門弟子，縱是舉報成功，頂多挨幾句訓斥。」
「可他若記恨在心，往後十幾年裡給我等穿小鞋……誰能受得住？」
蘇白默然。
吳天所言不虛。
修仙之路漫長，若被一名資歷深、修為高的師兄刻意針對，日子確實難熬。
「我那兒倒有位好師兄。」
蘇白忽道，「周暢師兄秉性純良，傳授功法極為耐心，《霞光鍊氣術》的前三層要訣，我已大致領悟。」
吳天眼中閃過羨慕：「蘇哥好福氣。」
蘇白看著他憔悴的面容，想起這少年便是自己靈根的「原主」，心中微動。
沉吟片刻，他開口道：「若不嫌棄，我為你補補課吧。」
吳天一怔，連忙擺手：「這怎麼行？豈不耽誤蘇哥修煉……」
「只是入門要訣，半日足矣。」蘇白語氣平靜，「走吧，尋處僻靜所在。」
兩人一路向西，穿過外門弟子院邊界。
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青石鋪就的開闊綠地延展至山崖邊緣。
遠處雲海翻騰，近處青石嶙峋，崖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此地名喚「聽濤崖」，因山風過崖時聲如濤涌而得名。
綠地上疏疏落落坐著些青衣弟子，皆面朝雲海閉目修煉，顯然都是喜靜之人。
蘇白與吳天尋了塊遠離人群的巨岩。
岩石表面平坦，可容數人盤坐，背靠崖壁，前方視野開闊，雲氣在足下流淌。
二人攀上岩石，相對而坐。
「先從最基礎的『感應靈氣』說起。」
蘇白神色一正，「你且閉目，意守靈台，細說此刻所感。」
吳天依言閉眼，片刻後遲疑道：「似有光點浮動，但難以捕捉……」
「那是你心神未靜。」蘇白聲音平和，「想像自己坐於雲海之上，萬物皆遠，唯余呼吸與天地共鳴……」
他一句句引導，將周暢所授、自身所悟娓娓道來。
從靈台守靜到經脈走向，從呼吸吐納到靈氣引導，甚至細緻到每次引氣時意念的輕重緩急。
吳天起初還偶有困惑，隨著講解深入，眼中漸露恍然之色。
他按蘇白所授重新嘗試，不過一刻鐘，便成功引動一縷靈氣沿手太陰肺經運行了一個小周天。
「成了！」吳天睜眼，滿臉驚喜，「原來『意隨氣走』是這個意思！我那管房師兄只說要『專心』，卻從未說過該如何『專』！」
蘇白微笑點頭，繼續講解《霞光鍊氣術》第一層的幾個關鍵難點。
兩人一問一答，不知不覺間日頭已漸至中天。
崖上雲霧被陽光鍍上金邊，遠處有仙鶴掠過雲海，清鳴悠長。
待吳天又一次完整運轉功法、靈氣順暢運行一個大周天后，蘇白站起身：「差不多了，回去後按此法修煉，三日內當可穩固。」
吳天跟著起身，深深一揖：「蘇哥，大恩不言謝！往後有用得著弟弟的地方，儘管開口！」
他眼眶微紅，這半日的指點，解了他十餘日來的困惑與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