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劉邦新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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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清看著扶蘇一臉慘不忍睹地放下車簾,便十分自然地轉移了視線,望向對面的夏無且。

  夏無且面無表情,甚至是有些麻木地掏出了几案下的小藥箱,動作行雲流水,仿佛這已經成了趕路途中的固定節目——給被從馬背上掀飛出去的劉邦上藥。

  對於這種自作自受、不知悔改的病患,別指望什麼醫者仁心,能給他一個好臉色。

  還願意幫忙處理就已經仁至義盡了!

  若非借著這個由頭,得以常駐周文清的馬車、替師父暗中看護人——畢竟周文清極力拒絕呂醫令同車隨行,他是半分都懶得理會這位屢教不改的劉亭長。

  哪有一個人能跟一匹馬槓上的?

  能安穩駕馭了還不滿足,一路上那無處宣洩的精力和好勝心,盡數放在磨合馬匹、琢磨各種花哨新奇的騎術招式上了。

  能將一匹烈馬硬生生折磨到對主人前腳默契配合,後腳就嫌棄不耐的甩下去,劉亭長也是獨一份,夏無且實在不理解。

  這是什麼毛病?

  果然,不過片刻功夫,劉邦就被樊噲和盧綰一左一右地架了進來。

  盧綰輕車熟路地將劉邦往對面的位置一撂,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訕笑道:

  「夏醫師,季哥他……又勞煩您費心了。」

  樊噲則根本不好意思對上夏無且的眼睛,只在盧綰開口後,才幹巴巴地一抱拳,又低著頭匆匆鑽了出去。

  周文清目送著他們「落荒而逃」,收回目光,又好氣又好笑,看向劉邦。

  劉邦正半趴在坐席上,左手撐著軟墊勉強支起身子,右臂袖口高高捲起,小臂上一片新鮮的擦傷格外顯眼。

  「劉亭長,你就不能老實消停幾天嗎?」周文清無奈道:「不出三日我們便抵達臨淄,別到時候,樊噲和盧綰兩個傷員都活蹦亂跳了,反倒是你又摔得鼻青臉腫、趴窩難動,還談何護衛?」

  說話間,夏無且已經拿著水囊了湊上去,俯身逕自沖洗起手臂上的擦傷。

  「嘶——!」

  劉邦倒吸口涼氣。「夏、夏、夏醫師,你是不是拿錯了,這水裡頭是不是摻東西了?」

  「閉嘴安分忍著。」

  夏無且手上動作不停,半點不帶留情,沒好氣地冷聲呵斥:「這時候知道疼了,早幹嘛去了?」

  「水裡頭摻著藥,便宜你了,這可是我師父前兩天剛得了靈感配置出來的秘藥,稍微刺激了點,但對你這種傷勢效果極佳,清理一下直接包紮,都省得耽誤功夫了。」

  不會是在劉邦身上得到的靈感吧?

  周文清看著對面痛得面容扭曲的模樣,不厚道地挑了挑眉毛,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

  「呂醫令用心良苦,劉亭長也該有些分寸了才對。」

  「有有有,我這回真的有!」

  劉邦疼得直冒冷汗,若不是沒有酒味,他都懷疑這所謂的藥水裡頭是不是摻了烈酒,不然怎麼會這麼辣?

  「周內史放心,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到臨淄之前我絕對不再亂來了,就在這裡守著二位。」

  「到臨淄之前……」周文清斜眼看他,拖長了尾音。

  與此同時,夏無且懸針入穴都穩穩噹噹的手十分「意外」的抖了一下。

  「嗷——!之後也是!之後也是!」

  劉邦疼得嗷嗷直叫,連忙補充,左手啪啪拍打著軟墊。

  他再顧不上屁股的疼了,翻過身試圖向後掙扎,兩條腿也努力蹬了幾下,活像一條被拍上岸亂撲騰的魚。

  但夏醫師顯然繼承了自家師門的優良傳統,不僅身體素質極強,力氣大得可怕,抓這種不老實的傷患也很有一套,硬生生按著不放手。

  劉邦眼淚都快飆出來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盧綰那小子給他上藥呢。

  「我保證,真的是最後一次!真的!我這不是想著快到臨淄了嘛,最後精進一下騎術嘛,這萬一日後能派上用場呢?」

  他一邊疼得抽氣,一邊還不忘給自己找理由,聲音都發飄了,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慘兮兮的向周文清伸出求救之手,試圖逃脫夏無且的魔爪。

  「是嗎?」

  周文清卻眼底笑意更深,故作疑惑,緩緩轉頭看向身側的扶蘇,語調悠然悠長:


  「我怎麼覺得這話格外耳熟呢,奇怪,想不起來了,扶蘇,你可還記得在哪聽過嗎?」

  扶蘇也裝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先生,弟子好像記得,劉亭長三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還是五日前來著?」

  他頓了頓,微微偏頭,像是在認真回憶,「七日前好像也有過,弟子記不清了,只怕是……這一連十幾日,都說過吧。」

  「我沒有!」劉邦急了,疼得發麻的胳膊都顧不上疼了,慌忙辯解:「我三日前說的是後會收斂一些,五日前說的是會小心注意,是我收斂小心了呀,我可從沒說過今日這般最後一次的話!」

  他可是記得,周先生說了,最討厭食言而肥之人,所以每次都是小心著措辭,含糊矇混過去,不然萬一先生覺得他也食言而肥,把自己好不容易馴服的寶馬良駒收回去了可怎麼辦?

  「那麼今日便說好了——這是最後一次。」

  周先生微微正了正神色,語氣添了幾分鄭重肅穆。

  「劉亭長如今身為使團隨行護衛,一言一行、一貌一態,皆代表大秦顏面,不日便入臨淄,你若依舊這般日日摔馬、鼻青臉腫地隨行在外,豈不是要讓齊人笑話?」

  「周先生放心。」劉季也忙收了嬉鬧姿態,正色應道:「季曉得輕重,絕不會壞了大事,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好,我信你。」周文清點了點頭。

  其實他心裡倒也能體諒劉邦這等人,精力旺盛,天生閒不住,讓他一路窩在馬車裡,那是絕做不到的。

  可偏生還早已誇下海口,承諾過絕不能離開他的視線範圍之內,眼巴巴看著樊噲、盧綰的傷勢日漸恢復,揚鞭疾馳一圈,自己去無法肆意舒展,只能在馬背上折騰點別的稍稍發泄一二。

  說來也是奇怪,分明自己在秦國境內風波不斷——遇刺、拐掠、謀逆、追殺,樁樁件件沒消停過,怎麼移入齊國境內,反而安穩順暢了呢?

  連給這「劉護衛」一個名正言順活動筋骨的機會都沒有。

  清夫人不是說,比之秦國,其他六國更不太平嗎,怎麼到他這還反過來了。

  莫非……這齊王建連沿途那種,對他們使團明顯構不成威脅的小賊小寇,都提前解決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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